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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完全不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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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挽城对池御虔的印象,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深藏不露,心机重重,最擅伪装骗人。
即便在日音山被她救下,他心底的疑虑也并未因此打消。相反,那一桩桩一件件,反而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比如,她至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拘谨纯良。
但古怪的是,比起怀疑,严挽城发现自己竟更在意另一件事——那层虚伪面具之下,真正的池御虔,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方才问出的那些话,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牌,更是想拨开迷雾,看清她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他也说不清这好奇心是何时悄然滋生的。就像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总是不自觉地想了解更多,想离她那看似坚硬的壳更近一些。
也罢。他抬眼看向她,心中浮起一丝玩味。既然没有大碍,倒不如就这么顺水推舟,看看这伪装之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乐趣。
“挽城?”
池御虔的声音轻轻拉回了他的神思。严挽城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阿虔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池御虔摇了摇头,嫣然一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今日天气正好,我邀请了由迟悯少主在此处赏花。”
由迟悯?
严挽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风度翩翩的白衣身影——由家少主,年少有为,光风霁月,仙门中人对其评价极高,是个名副其实的优等生。
但不知为何,严挽城对他一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反感。
由迟悯与池御虔同属一个阵营,又走得极近,固然是值得怀疑的因素。但他隐隐觉得,那份反感,似乎不只源于此。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严芷微曾向他哭诉过由迟悯对池御虔心怀爱慕的事。一念及此,他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阿虔和由少主的关系很好啊。”
严挽城眼中微光流转,压制着那股无端涌起的复杂情绪,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
池御虔听闻,心中不免想起昨夜与某人“亲切友好”的对峙。她嘴角微扬,笑着答:“呵呵,是很好。”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池御虔总觉得严挽城那抹笑意里,隐约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
“阿虔,”他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你该不会嫌我打扰你们相会的雅致吧?”
池御虔:“??”
这话刚出口,严挽城自己也不由得一怔。他察觉到自己话里的酸味太过明显,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找补:“抱歉,开个玩笑。”
你认真的吗?
池御虔看着眼前这尊大佛,有些傻眼了。他这幅模样,简直像极了偶像剧里标准男主吃醋的既视感!
这又是什么反向套路?
“怎么会呢!”
对啊,怎么会呢?严挽城作为光风霁月、胸襟宽广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配,变成这副阴阳怪气、小肚鸡肠的模样?
“时间也不早了,”他指尖轻叩桌面,站起身,“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与由少主赏花的兴致了。”
闻听此言,池御虔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那我送送……”
总算要走了!!!
她心里的呐喊还没结束,却见严挽城的目光定在了她脸上。他并没有急着起身离开,而是轻唤了一声:“阿虔……”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池御虔满心无语:这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虽然腹诽,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怎么……”问话还没出口,她便察觉到一股极近的压迫感袭来。严挽城微微倾身,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修长的手臂抬起,缓缓朝她耳畔探去。
池御虔:“!!!”
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大脑瞬间宕机。下一瞬,他温热的手指越过她的鬓角,将一缕随风飘散的碎发,轻轻挽到了她耳后。
池御虔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敢动吗?她完全不敢动啊!
严挽城的手并没有马上收回。他的指尖流连般轻轻抚过她耳后那缕细软柔长的青丝,目光从她白皙的耳廓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她那双明媚却又写满惊愕的瞳孔里。
捕捉到她眼中那抹惊惶无措的神色,严挽城心底不可抑制地浮起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绵长而黏腻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微乱的呼吸。
就在这时,严挽城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挽……”
“掌、掌门!”
一声急促却又带着明显局促的呼唤,恰在此时划破了满园旖旎。暧昧的气息瞬间被撕得粉碎。
严挽城眼中迷离的柔光一瞬褪去。他收回手,冷冽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扫去。
只见一名身着清虞派门服的弟子,正单膝半跪在亭外。他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但显然事态紧急,他硬着头皮,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禀报:“掌门,弟子……实在是有要事相报!听闻掌门在映夜宫中,这才冒然寻了过来。无意冲撞掌门与池仙子,望掌门恕罪!”
池御虔趁机退后半步,尴尬地轻咳一声,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严挽城不动声色地将方才从她发丝上拈起的那片花瓣收入袖中,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沉声道:“何事?”
弟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发哑:“严家三小姐严芷微,今早被发现……惨死暴尸于澜霄派雁锦河中。”
“……”
“严小姐双眼被利刃划破,颈部伤口极深,创口利落,系被人刻意所害……”
一片死寂,犹如实质般在庭院中蔓延开来。
池御虔忍不住侧目,偷偷朝严挽城看去。就在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冻结,周身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严挽城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褪去了温和,池御虔又看到了在日音山上与她对峙的严挽城。
一向清冷宁静的雁锦河难得地迎来了一次热闹的场面,沸腾的人声仿佛要将这淌下的河水填满了。
只不过,这份热闹倒不是什么喜事。
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跪倒在地上,双手掩面,泪如雨下,她哭得悲痛欲绝,在一旁扶着她的,是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他的脸庞在此时因极度悲伤而变得扭曲。
只因那置于二人面前血肉模糊、不堪入目的尸首,是他们往日捧在心尖上的女儿。
“徽儿……我的徽儿啊……”
严夫人不住啜泣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可见已经哭了有好一会儿了。她紧紧攥着严家家主严恩言的衣袖,努力不让自己哭晕过去。
“清、清虞掌门!”
人群中传出一声呼唤,严夫人的啜泣顿了一下,二人纷纷朝声音传来了方向看去,人群中自行避出了一条道让那清透绝尘之人走出。
严挽城扫了一眼眼下的场景,随后看向了场面的中心人物。
侄儿!挽城侄儿!”
见了此人,严夫人宛若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丝毫不顾自己往日矜持端庄的严家夫人形象,踉跄着奔到他身前,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我的徽儿……徽儿她……”严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严挽城神色严肃含伤,他柔声安慰道:“严夫人,节哀。”
他握住严夫人的手腕,想将她的手拉开。
严恩言见状赶忙上前,将他的夫人拉开,对严挽城沉声道:“挽城侄儿,我的徽儿被歹人这般残害,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这不单单是对徽儿的恶行,还是对我严家、对清虞派的不敬!侄儿定要助严家找出这杀人凶手,为徽儿报仇啊!”
严挽城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严家主放心,此等令人发指之行径,我作为清虞派的掌门、六大仙门的仙首,绝不会坐视不管!”
“挽城侄儿,我徽儿向来与你亲近,她知书达礼、蕙质兰心,如此纯善我徽儿,被人这般下毒手,你若是找到凶手,定不能轻易放过他啊!”严夫人稍稍缓了一下情绪,也开口央道。
在不远处听着的由迟悯不住扶额:这严夫人不睁眼说瞎话吗!
严挽城皱起眉头,没再回她的话,只是问道:“严芷徽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这雁锦河中呢?”
言出,众人皆是一愣,只有由迟悯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由少主,你的由府离这雁锦河最近,你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果不其然,严挽城将矛头对准了他。
严挽城这话意有所指,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回头望去,朝那位翩翩白衣公子投去怀疑的目光。
由迟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扯出一个坦淡的笑容,故作镇定道:“这……在下也不知。”
“你!是你!”此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严夫人又忽然开始激动起来了,她倚栽严恩言怀中,哭得红肿的双眼死死盯住由迟悯,她仍带着哭腔抽泣道,“徽儿……她日日念叨着你,若不是你,她怎会、怎会……”
……
由迟悯无比心累:就算是狗也不能乱咬人吧?
他真的无话可说!
由迟悯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试图和他那个表姐作对。池御虔这一招也太阴了!
“严夫人,此话不可乱讲。”由迟悯既是严肃又是无奈地回了一句。
严挽城确实耐人寻味地笑了笑,道:“我听闻,芷徽心悦于由少主,这可是真的?”
“掌门的意思,是我与严三小姐因情谊不合,所以动手行凶?”由迟悯一副从容不迫、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毫无惧色地对上严挽城的畟畟目光。
“这未免,也太过天方夜谭了……”
由迟悯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由迟悯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模样,涅而不淄、怀瑾握瑜的名声在外,杀人行凶这等行径,没有人会觉得和他有牵连。
他如寒雪白梅般高洁神圣,谁会怀疑到他身上呢?也许众人更愿意相信他是被陷害的,也不愿意相信他是个心思歹毒的凶手。
但全世界也就只有池御虔一个人知道,这朵白梅的心,其实是黑的。
和她自己一样。
“你竟还在狡辩!若不是你,那还能是谁?”严夫人气急败坏,再度失去了理智,她歇斯底里地指着由迟悯大喊大叫,“来人,给我拿下此贼人!”
在下众人可都看不下去了,骚动之声此起彼伏,就连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澜霄掌门魏崖也忍不住在此时站了出来。
“严夫人,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此事重大,还有待商榷,万不可贸然啊!”
刚经历完日音山的风波,现在严家三小姐又在此处死于非命,澜霄派可谓被推至风口浪尖上,魏崖怎能不急?
更何况,由迟悯对于澜霄派来说可是极为优秀的存在。在江河日下的门派里有这样一位争气的弟子,魏崖可不会放任他被他人摘指而不管。
“是啊,由少主为人和善儒雅,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看是那歹人故意陷害由少主的,严夫人,你可千万不要中计了!”
辞议锋起之中,大部分的声音都站在了由迟悯这边,严夫人的脸涨得通红,严挽城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此事蹊跷颇多,想来不会很简单。他也知道这事为由迟悯所做的可能性并不大,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矛头对准了这个人。
很怪异。
“今日天气正好,我邀请了由迟悯少主在此处赏花。”
某人的脸庞忽而浮现于脑海之中,严挽城好像有些想通了。
但他的脸却更黑了。
“挽城侄儿,无论凶手是何人,我都希望你能为我们严家做主。”严恩言一面安抚着严夫人,一面对严挽城说。
严挽城沉着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对几名弟子交代了几句后,便兀自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