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进 柏油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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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阿德里安感觉呼吸的热气拍在脸上。
“呜？”
“谁？”他闭着眼睛，混乱地想。
突然，鼻头上传来痛感。
“啊呀！”阿德里安被迫睁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妲齐娅？”她没有走，正贴近阿德里安，并试图叫醒他。见他醒了，妲齐娅往后退回安全距离。
阳光从天窗照射下来，灰尘弥漫狭小的储物室，映射出金色的星星点点。
“你起的挺早”阿德里安揉着脑袋站起来。
“嗷嗷！”小狼孩把他的外套叼过来。
“谢谢……”
接下来必须快马加鞭，完成“反抗者”的任务。
“那个，”他蹲下来面对她说：“我会把你带到康斯坦丁港，你知道这件事吗？”
“呜？”妲齐娅似乎对此一知半解。
“你用点头或摇头回答我就行，你能跟我走吗？”
她点了点头。
“呼，那就好。”阿德里安放心了些。
“反抗者”留给他的摩托车已经加满了油，在此之前，阿德里安还从来没用过烧油的摩托车。法厄同最初起兵时是策反了旧政府的少年军，他们用的所有装备都是电能的，民间用的油车已经是一百年前和早期移民一起来的老古董了。
他背上包，推着摩托车来到阳光底下。
车子正常发动，引擎声音很小，消音器非常给力。他随时可以出发。
“妲齐娅……”他回头一看，妲齐娅仍叼着他的外套，跟了上来。
“穿这么少可不行……你会穿衣服吗？”
少女那双幽蓝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好像在说，这句话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很简单的，你看，”阿德里安从她嘴里接过衣服，自己慢慢地穿上，为的是给她演示一遍，“就是这样，你试试看。”
他把迷彩外套递回去，这次妲齐娅是用手接了，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进步。
阿德里安背过身去，过了一会，他觉得小腿的裤脚被拽了拽。
“额，不错了……”也算是松松垮垮地套上了，由于不知道拉拉链，胸口正大敞着。
阿德里安闭着眼睛快速给她拉上拉链。
“这样就好多了……”他喃喃自语。
“来，上车吧。”妲齐娅愣了一下，看见阿德里安坐到摩托车前座上，并拍了拍皮质后座后，她坐了上去。
“你最好能抱住我的腰，速度会很快。”阿德里安回头，把头盔扣到妲齐娅头上，自己只戴了护目镜。
他们要顺着原本的209号公路前进，三年来的各种轰炸已经让这条路破败不堪，除了生活在缓冲区的少部分居民，几乎没人会主动走这条路。
空气凉爽，太阳的耀光悬在身后，孤独的摩托车在坑洼的柏油马路上疾驰，掀起飞扬的尘土。
阿德里安只感觉狂风从他脸颊边吹过，耳畔除了引擎的声音以外啥也不剩，过了一会，就连引擎的声音也逐渐离他远去了。
他身后的妲齐娅，最开始还因为过快的速度抱紧他的腰。好在她适应能力比较强，马上就放松下来，把脸贴上阿德里安的背，盯着军装的缝合线开始发呆。
小型蜥蜴被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惊动，四散逃离，光秃秃的灌木被带起的风吹得左右摇摆。
他们首先要去的，是300公里开外的布尔镇，那里没有法厄同的势力，几乎不会有外人来。不出意外的话，他能在那儿借到便服。
以现在的速度，他估摸日落之前就能到布尔镇，中间还有时间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下午一点，太阳当头，荒漠里的温度上升到三十度，阿德里安决定停下来，等最热的时间过了再出发。反正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多半行程，肯定能在天黑前到达布尔镇。
阿德里安靠在摩托车的阴影下，把书包抱在胸前，拿出一个午餐肉罐头。
在法厄同的军营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午餐肉。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可能对工业压制肉沫嗤之以鼻，但对从小到大只能吃没味儿营养餐的法厄同来说，午餐肉咸咸的味道有莫大的吸引力。
“尝尝这个吧，很好吃的。”阿德里安撬开罐头，把它送到妲齐娅鼻子底下。
“嗷呜？”不出意外，她只是闻了一下，就不感兴趣地离开了。
“你得吃点东……”话音未落，他惊讶地看着妲齐娅恢复四肢着地的状态，向马路边上的沙土地跑去。
只见她匍匐在地上，四处嗅嗅，随后停留在一个鼠洞前。经过一番等待，她找准时机，飞快地把手伸进洞穴，掏出来一只肥硕的沙鼠。
沙鼠发出尖锐的叫声，在空中扑腾。妲齐娅把它摁住，用嘴咬断肥鼠短小的脖子。随后，她满脸是血的把猎物叼回阿德里安身边。
血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妲齐娅把肥鼠的身体从中间撕开，伸着脖子撕咬里面的肉。
阿德里安的眉头拧作一团，这种原始的捕猎方式还是太不正常了。他看着妲齐娅把肉一条条地吞到肚子里，中间还参杂了不少沙土和动物毛发。
沙鼠被她吃得只剩少量毛皮和骨骼，阿德里安确信，军营里的军犬也不会吃得这么干净。做完这些事后，妲齐娅蹲回阿德里安身边，无辜地盯着他。
“这可不行……”他皱着眉头，用手把妲齐娅嘴角残留的血抹去，她舔了舔被抹开的血，似乎还没吃饱。
下午的行程，妲齐娅在后座上睡着了。太阳西斜，隔着护目镜，阿德里安觉得视野无比昏暗。
“绝对不能让她再吃活物，”阿德里安满脑子都是妲齐娅撕咬猎物的血腥场面，倒不是他不喜欢这种野蛮的吃法，而是这种饮食习惯实在是太不健康，指不定哪天就吃到带病毒的动物，死在荒郊野岭了呢。
“难道她一直在吃生的动物吗？”少年觉得他第一次想得这么周全，“必须得矫正这种行为……”
远山的鞍部盛着西洋的余晖，彩云在头顶铺盖开。一片橙黄色中，阿德里安看见了反光的零星屋檐。
这儿就是布尔镇。
把摩托车直接开到镇子里不是个好选择，所以他们提前几百米下车，找了个灌木丛藏好。阿德里安默默把枪夹在胳肢窝底下，这样既不明显，也能快速掏枪应对危险。
“妲齐娅……”
狼孩四肢着地，抬头望他。她更适应四足行走，但显然，这种造型不太适合进入人类社会。
阿德里安拽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双足直立。几次过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尽管驼背严重，但至少不那么奇怪了。
暮色中，少年牵着少女的手向冷清的镇子走，他们一言不发。语言拙劣的形式，难以描写这一刻。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妲齐娅，她那双眼睛望向他。寒风撩起她乱糟糟的棕发，不甚合身的大衣只能突出因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材。
她的脚踩过尖锐的石子，但却不感到疼痛，她原本很勇敢，却在这时候开始害怕了，因为眼前的少年吗？被病症侵蚀的大脑不允许她多想。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和少年重合了。
“鼓起勇气，妲齐娅，鼓起勇气。”那人说。
这次，她点了点头，追随他让她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