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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瑞思特医生 他们遇到了 ...

  •   他们走进布尔镇时,阿德里安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街道上空无一人,几栋房子的门窗肆意敞开着,没有一点人生活的气息。

      阿德里安抓紧枪杆,绕着两排小楼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也没有人,这是一座空城。

      考虑到法厄同几年来的盘剥和轰炸,他有理由怀疑,此处的居民可能集体跑到附近的民兵组织里避难去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他想,“大片空置的房子可以随意进入,晚上不用风餐露宿了。”

      巡视间,他注意到一栋特殊的白色建筑,两层楼高,上面有医院标识。

      “我要进去看看,你呆在这儿别动。”他对妲齐娅说,随后独自上到白色建筑的二楼。

      这里曾经是互助会的据点,他希望能找到点剩下的绷带或药品,“反抗者”没给他准备这些。没有绷带的情况下受伤,任务失败的风险会加大,他必须保证自己最好不出差错。

      楼板发出吱呀呀的声音,他绕过堆放在楼梯半截的椅子,侧着身子从挡住二楼入口的书架边蹭过去。

      二楼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的门上写着档案室,里面已经空无一物。更靠里的写着医护室,门半开着。

      阿德里安走到医护室门口,门上除了牌子以外还有一个小透明夹层,里面放着一张小卡片——“值班医师:艾琳.瑞思特”。

      一个熟悉的名字,阿德里安立马警觉,因为这个名字曾出现在旧政府的通缉名单里。

      那时他十二岁左右,法厄同的领袖还没有起兵反抗旧政府,这个名字出现在过福利院的电视中。画面中,一个医生模样的女人被警察带走,主持人用机械的音调说出她的罪名。

      “非法堕胎”

      一个从事地下堕胎的医生。想来是法厄同组织造成的混乱让她趁机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在这个人烟稀少的中立地带,她甚至可以用本名继续当医生。

      阿德里安推开门,门后是一片空地,墙角堆满交叠摆放的桌椅。

      正当他想进一步踏入医护室时,最靠近天花板的木桌子掉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妲齐娅,她冲二楼焦急地嚎叫。

      “我没事!”可还不等阿德里安安抚好妲齐娅,另一件时让他愣住了。

      在掉下来的桌板后面,藏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约摸四五十岁,脸颊和衣服都很干净,正蹲在杂物后面,惊恐地看这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阿德里安立马把枪对准她,那女人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把枪放下。”阿德里安命令她。

      “你先把枪放下!”看清楚阿德里安军服上的标志后,女人似乎硬气了一些:“这是我家,法厄同!”

      妲齐娅此时也跑上了二楼,看见拿枪对着阿德里安的女人,她嗓子里发出具有攻击性的嘶吼。

      “你是谁?”阿德里安把妲齐娅揽到身后,他确认这个女人长相和电视上的一模一样。

      “我还想问你呢,法厄同没事跑中立区干什么?”

      “艾琳.瑞思特,很多法厄同都知道你。你也清楚,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在有些法厄同看来甚至可以算得上英雄之举。”

      女人脸上先显出疑惑的神情,又转为恶心,最后,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枪。

      “好吧,孩子,我相信一个法厄同不会杀了我。”

      阿德里安也放下枪,女人从桌椅山上下来,过程中,她注意到了衣着不合身的妲齐娅。似乎在一番挣扎后,她还是压不住自己的某种情感,别扭地问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

      妲齐娅歪着头,盯着女人的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她叫妲齐娅,长时间生活在野外,不太会说话,我想把她送到白头巾互助会去。”

      女人慢慢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你一个法厄同,为什么会来中立区?”她狐疑地盯着阿德里安。

      “您如果知道了,就不会活着。”

      女人耸耸肩:“没关系,反正我对两只互相撕咬的狗之间的秘密不感兴趣。”

      她上下摸了一遍妲齐娅的身体,妲齐娅嫌弃地往后退。

      “她怎么这么瘦?”女人几乎是用埋怨的语气问阿德里安。

      “我是在野外发现她的,也许是长期营养不良。”他没有说实话。

      “这可不行,”女人顺手检查了她的眼皮和舌苔,担忧地拉起她的手,进入一旁的护理室。阿德里安完全插不上话。

      女人把妲齐娅按到椅子上,往她嘴里插了根温度计,妲齐娅抗拒地把它拿出来,她对这一系列突兀的动作很不满。

      “啊欧,不能这么干,”女人耐心地说:“来,张开嘴,啊——”

      成功量上体温后,她顺滑地从抽屉里掏出听诊器,绕到妲齐娅身后听了几个位置。

      “嗯……她最近吃过什么?”

      “沙鼠,生的,我想给她吃熟食,但她不肯。”妲齐娅咬断猎物脖子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种情况倒是很少见,你见过她母亲吗?”

      阿德里安摇摇头。

      “别紧张孩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快要年过半百的老医生,要怕也是我怕你吧。”

      “她得了什么病?”阿德里安只担心这个。

      “真有意思,我这儿变成儿科门诊了!”医生开怀大笑,开心地敲桌子。

      “不瞒你说,我本来想当儿科大夫,诶,可突然蹦出来那么多被迫怀孕的妇女,我的志愿被大学老师改了。”

      医生把温度计从妲齐娅嘴里抽出来。

      “我很疑惑啊,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后来实习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十三岁的孕妇,她央求我帮帮她,可能我那时还有些良心,就帮她堕了胎。”

      “三十六度,体温倒是正常……”医生吧体温计收起来,一只手靠着桌子,对阿德里安说。

      “最开始,我确实出于同情和可怜帮助一些人堕胎,不过后来就不是了。”

      妲齐娅从椅子上蹦起来,站回阿德里安身边。

      “旧政府治下普通人工资不过一月四百,而一次堕胎手术就能赚五千。”

      “您是因为有顾客因堕胎手术而死,才被发现的吧。”阿德里安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位自说自话的医生。

      “那是个意外……”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只是个意外而已……”

      “您不必自责,大多数人都不会怪罪您。”

      “哼哼,你们法厄同倒是说的轻巧,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旧政府罢了。”

      阿德里安很想说,他不会忍受这两种生活中的任何一种,或许还有第三条路在等待这颗星球上的人们。

      “哦,对了,这小姑娘得的大概率是疯月症,自从人类开始大移民,这种病就变得少见了。”医生边锤腰边和他说。

      “疯月症……怎么解释?”

      “你们历史课上应该讲过……”

      “我没上过历史课,我只读过旧政府的小学和法厄同军校,当然,后者以实践为主。”

      “好吧,简单来说,人类还居住在地球上时,有一部分人会受到地球唯一的卫星影响,出现幻觉或各种突兀的负面情绪。少部分则像她这样的,会情不自禁地模仿动物,由于雅西星系四号也只有一颗类似月亮的卫星,所以患病的可能较大。”

      “不幸的是,”医生对妲齐娅笑了笑,小狼孩睁大眼睛警惕地看她。

      “这种病无法治愈,1999年末大危机结束后,大多数患病的人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好了,病理学无从解释。”

      “那怎么办?”阿德里安摸着下巴问她。一个患了罕见病的女孩,“反抗者”想拿她干什么,实在是难以想象。

      “引导性治疗,尽量让她克服兽性,像人一样生活。虽然根治不了,但总归不会像个异类。”

      夕阳已经无法再提供有效的光亮,医生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放在桌子上的蜡烛。

      “不过,都这么晚了,你们打算在哪儿过夜?”医生半边脸被火光照亮,那轮廓与夕阳下的无异。

      “那边还有空房子,我们不打扰您了,谢谢您肯为她看病。”对法厄同来说,艾琳.瑞思特是一个有象征的人物,无论她出于何种理由从事地下堕胎行业,都被视为广泛(对旧政府)反抗的一环。

      阿德里安对她过去的行为不感兴趣,从这几分钟的相处来看,他更愿意相信艾琳.瑞思特是一个冲动热心的医生。至少她做到了竭尽所能,为患者谋福利。

      “等一下!”医生叫住要离开的阿德里安和妲齐娅,她还有些不得不说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瑞思特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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