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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宴暗流 “你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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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这几天,西平侯府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真正关心柯尽欢的人为数不多,她心中有数。很多人都是趁机来巴结他的夫君的。
毕竟她的夫君年纪轻轻上位,非同等闲之辈。
三书六聘,一样不少。
过了今夜,她就是当朝太师明媒正娶的正妻了。
上一世,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她不说了解戚井然,但是也熟悉他的为人处事。嫁给戚井然,他从未在物质钱财方面亏欠过柯尽欢半点,但是他的心丝毫不在柯尽欢身上。
她一直看不透戚井然,那种淡漠出尘的气质,循规蹈矩而又有时候胆大妄为。
他从未施舍过柯尽欢半分情,向来看都不看她一眼,一两月难得见上一面。但是她能感受到,这男人并非冷漠,心从来不放在人身上。
戚井然面对这场赐婚,没有半点情绪,对柯尽欢也没有偏见,没有在皇上面前推辞半句。而之后,该给的聘礼聘书样样不少。但也不见得戚井然有多上心。
戚井然大她六岁,可是前世,她甚至怀疑他们不是同一辈的,颇有代沟。
迎亲前,西平侯府的人将嫁妆送到了太师府,挂上红色彩线,熏上檀香,在箱底放上银元,陈列出来。
这都是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终于等到了迎亲的日子。
太师府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到西平侯府前迎娶新娘。按照当朝的习俗,上完红妆后,为了不忘记娘家的哺育之恩,新娘需要坐于母亲腿上,由母亲来喂出嫁女轿饭,然后由兄长背上轿。
西平侯府的原配已去世多年,这事当由庶母何君夷完成。
何君夷像是吃了苍蝇般,僵硬着喂了轿饭,迫于西平候在,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贴心话。
“尽欢呐,此去一别,相见的机会就要少了,你多保重。”
柯尽欢一笑:“母亲,你放心,女儿定不负所期,保重还是留给你,父亲,我去了。”
西平候允许了,何君夷倒是松了口气,心中腹诽道:这小贱蹄子就嘚瑟吧,忍一时风平浪静,等秋白回来成为侯府的主人,看你怎么嚣张!
因为柯秋白在前线驻扎,没法赶回来参加柯尽欢的婚礼,左今也主动请求代替柯秋白,作为兄弟背柯尽欢上轿。
趴在左今也背上,柯尽欢不自觉地环着他的脖颈,在左今也耳边轻声道:“你还没有放弃带我逃婚?你要把我背去哪?”
左今也停顿了下脚步:“欢欢,如果这时候我不管你,谁还会管你会不会羊入虎口?”
“别闹,今天众目睽睽都盯着呢,你让我们到时候怎么交代?”
这时,身旁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提醒道:“二位这边请。”
柯尽欢皱眉,怎么这里也有戚井然安排的眼线?这是故意监视她的吗?退无可退,柯尽欢最终还是进入了婚轿内。
还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流程,来到了一处雅致低调的府邸面前。
俨然,是太师府。
太师府坐落于繁华闹市的一隅,却如闹中取静之桃源。府邸的围墙以青砖砌成,古朴而沉静,如主人的性情。
柯尽欢步入熟悉的府内,太师府还是如往常,冷冷清清,没什么生机,只见庭院深深,曲径通幽。
前世,戚井然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对生活毫无情趣,而柯尽欢也心如死灰,所以留着这偌大的庭院,却无人打理,荒废了一个好院子。
以后,可得好好收拾一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新房里,柯尽欢觉得真没必要。
前厅里传来一阵阵男人们爽朗的笑声,还有一句句虚以委蛇的祝贺,显得偌大的新房格外的冷清。
柯尽欢干脆将盖头掀开,捂着透不过气。她前世就是等着前厅声音减小,等大家都离开,然后等戚井然来到新房,就这样捂了个把时辰,却等到的是戚井然临时有事,把她一个人撇下,独守空房。
前世的她很懵懂,只感到巨大的委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第一次请求父亲来治治戚井然。谁料,后来父亲就出事了,戚井然不愿插手,西平侯府逐渐没落。
她一度怀疑戚井然是个阴谋家,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但后来结局证明,戚井然虽然不热切,但还真不是个小人。
可怜了前世的她。
柯尽欢做好心理准备,于是吹灭了所有蜡烛,对娘家陪嫁的贴身婢女说:“都去睡吧。”
婢女担忧道:“那戚大人呢?”
“他不会来了,不用等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放肆,谁灭的蜡烛?”
柯尽欢一怔,整个人都愣住了,看向门口。
戚井然屏退了婢女,脚步有些不稳,心跳有些乱,眯着眼睛看着柯尽欢,目光中有警告,有危险。
待两人凑近,柯尽欢从戚井然身上闻到一丝温润的酒香,白白净净的面容上,泛出一丝绯色,眼神有些迷离,看来外面那些人敬了他不少酒,喝成这样。
戚井然心中的想法不肯吐露,他平常滴酒不沾,因为他小时候发现一个悲惨的事实,他喝酒容易上脸,脸颊红扑扑的,而且酒量也并不佳。可是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他高兴。
这些,戚井然自然是不会告诉柯尽欢的。
“你喝醉了。”
戚井然显然没有照顾自己的小技能,他摇摇头,一如既往地克制。
“我去给你倒杯温开水吧,这样会好受些。”
“……别走。”
这一句话带着点有气无力的意思,戚井然紧紧抓住了柯尽欢的手腕。柯尽欢一个不留神,便落入了戚井然的怀抱。她轻呼一声,两人被拉入了床帘中。
一觉醒来,戚井然已经不见了人影。
洞房花烛夜?不存在的。
昨天夜里,她活生生被戚井然当做人形抱枕,就那么枕着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即便如此,跟戚井然同为夫妻那么多年,都没这么亲近过。
柯尽欢舔舔干裂的嘴唇,心中五味陈杂。
望着大红的幔帐和被褥,用手探了探身边的位置,似乎还残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是那么地耐人寻味。柯尽欢的思绪飘远了,这一世发生的事情,终究和前世不太一样,她在思索,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质变呢?
是长廊的惊鸿一瞥?还是这一世她没有当着他的面,失身于窃贼?
她想不明白,可能都有吧。
在柯尽欢不知道的地方,保守派势力在激战,为首的岑善被一群保守派大臣围绕在一间华室的中间,他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杯茶。有人更心急,抢在岑善前头说:
“岑大人,如今皇上让太师和西平侯府联姻,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啊。此等大事,我认为,我们应该早点重视起来,先下手为强。”
岑善摆手示意他停下:“你们说,近些年来,自从朝廷和邻国签订了互不干涉条约之后,边疆便安静了许多年,没有真刀实枪地打过仗了。而西平侯府是武将世家,当年就是和先祖打江山创建天下才世袭了这么个侯位。如今朝堂重文轻武风气盛行,西平侯府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咯。”
那人跟着岑善的思路,深表同意:“那是自然,区区一个西平侯还不足挂齿。但是太师,是后来居上,后起之秀,现在可是深受皇帝爱戴。西平侯家和谁联姻不好,这时候偏偏是和太师,就连和五皇子联姻,都不会这么棘手。”
五皇子沈确乃怡妃所出,本事不大,但才华横溢,热爱书法。
“若是和五皇子联姻,我们说不定还能和怡妃娘娘的母家牵上线,把西平侯府也为我们所用。这下好了,指婚给了太师。”
太师在朝廷,乃是保守派势力的第一劲敌,二者政见何止不同,实乃相背而行。
而如今,太师不仅辅佐皇帝,还身为小皇子们的老师,教导小皇子。且作为三公之首,和皇室接触最为密切。
“那,此事已成定局,我们也无力改变,还是来说说正事吧。太师近来力推新政的事,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这俨然在保守派中激起轩然大波。保守派一直秉持维护现有制度和秩序,对变革持谨慎,甚至抗拒态度。
“自然是祸乱朝纲所为。”岑善一锤定音,给新政在保守派中判了死刑。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推行了新政,我们以前的努力,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岑大人,晚生有个万全之策。”
这时,全部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身上。
……
几天后,一种流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就连深居太师府的柯尽欢都有所耳闻。
“喂,你们听说了没,西平侯府啊,出事了!”
“怎么回事啊?”那人放下扁担,仔细听人口口相传。
“那西平侯这几天被查出来,多年到处行贿和贪污公款,甚至私通外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