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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赐婚 我跟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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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面对红木雕花窗外的是一片繁华,鞭炮声,欢闹声,可谓络绎不绝。有若一幅工笔画卷。
无独有偶,面对这一世繁华,唯有一处僻静的院落内,柯尽薇满脸垂泪。昨夜的宣判,重重砸在她耳内,可谓震耳欲聋。
“尽薇,你让为父太失望了!你怎么能这么害你的姐姐呢?尽欢可是你的长姐啊!你们听着,从今往后,三小姐出嫁前,不许踏离府中半步,月例减半。”
柯尽薇自然不服,反正仅凭人证,口口相传,凭什么赖在她头上呢。
“父亲!凡事讲究证据,此事尚未盖棺论定,光凭姐姐一人之言……”
还没等她说完,西平候啪地一下往桌案上放下一张宣纸和一叠银两:“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掩耳盗铃,以为大家都要陪你逢场作戏吗?”
人赃并获,柯尽薇自然是哑口无言。她也不想想,若非已成定局,柯尽欢又怎敢劳烦西平候一起做这个局。
她忘不了离开时,柯尽欢眼中淬了冰一般的目光,令她毛骨悚然。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柯尽薇从回忆中唤回现实。她理清思绪,何君夷还在来来回回踱步,边数落她怎么生了个如此蠢笨的女儿。
“娘,你歇歇吧。”柯尽薇烦得要命,将一杯茶往何君夷手里塞,堵住了她的嘴。
柯尽薇趁着母亲难得的安静,道:“不行,这件事我得告诉兄长。”
她口中的兄长,自然是指西平侯府的庶子柯秋白。作为同父同母的兄妹,柯尽薇和柯秋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作为家中这一代子嗣中唯一的男丁,柯秋白也及冠前便跟随西平候来到边疆上阵杀敌。
如果不出意外,这下一任西平候,就是柯秋白。
既然如此,又何须怕她一个柯尽欢?身为女子,就算贵为嫡长女,那也是要出嫁的。等柯秋白上位,可没人替她撑腰。
前世,娘家没有强有力的支柱,这柯秋白上位后,一直将西平侯府往作死的方向靠。在柯尽欢前世自尽前,甚至还来求她,救娘家老少一命。她已经自顾不暇,又何谈救毫无情分的柯秋白呢?
所以,前世西平侯府落得那般下场,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一个愚蠢的掌舵者,比一个平庸的掌舵者还可怕。
一步错,步步错。
柯尽薇执笔,一顿噼里啪啦将这件发生在西平侯府的丑事,一股脑按照她的理解写成了一封家书,然后封好,命下人去邮寄到兄长柯秋白的军营之中。
与此同时,朝野上下轰动。
早朝时,大臣们整理好衣冠,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正在商议目前面临的国家大事。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等早朝进行到一半时,终于有人提起了因昨夜家宴之故被搁置的皇室宗亲联姻。
而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竟是五皇子沈确本人。
“什么?”
大臣们窸窸窣窣的,各怀心思,也有缄口不言的。皇上蹙眉看着沈确,声音低沉道:
“当初是你非要请求朕下旨,迎娶西平侯府大小姐。君无戏言,你如今又要朕收回成命,岂不把朕的话当儿戏?”
沈确俯身跪下,匆忙道:“儿臣不敢。只是父皇有所不知,昨日场面……来赴宴的各位都看到了,实在有损皇室颜面。儿臣也是替皇室着想,儿臣虽钟情于柯小姐,但是也该以大局为重。事已至此,只能请求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似乎对发生的事情没有概念,道:“有损皇室颜面?昨日发生何事,说给朕听听。”
“这……”
沈确一噎,他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西平侯府的短。于是回过头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后俯身,恭恭敬敬的西平候。
西平候会意,立马答道:“皇上,是这样的。昨日臣原本在家设宴,替小女送行。本该是一件喜事,却不料小女在回院子的途中,遇到了几个窃贼。”
说到这,大臣都面露惊慌,捏了把冷汗。
这西平侯府的大小姐柯尽欢如果被图谋不轨之人毁去清白,再被沈确这样一退婚,那今后终身大事可就完了,此等情况,怕是只得下嫁,草草了事了。
“幸得太师所救,没有让贼人得逞。”
这时大家提着的心终于掉下。哪里是幸得太师所救,他戚井然分明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别提相助了。这时候突然提起戚井然,皇上有些意外道:
“戚爱卿,可有此事?”
出人意料,戚井然倒是格外配合,既没邀功,也没揽责:“确有此事。”
皇上的心思七上八下,捉摸不透,脾性也是阴晴不定。
他在思索,这两人互相对立,什么时候联系在了一起?戚井然和西平候政见不同,站队也不同。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称作“竞敌”。
接下来的话,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但是就是这么荒诞,改写了一代王朝的宿命。
“皇上将我指婚给了太师?”
得到这个消息,柯尽欢不知称之是噩耗,还是凶讯。
没想到两世,兜兜转转,还是和戚井然捆绑在了一起。
西平候面上也是愁云惨雾。他在朝廷上一向和戚井然不对付,戚井然比他势力强大的多,称不上劲敌,但是绝对不是朋友。
这么一个危险分子突然成了女婿,那他每天睡着了都觉得脖子拔凉拔凉。
“是啊,尽欢。你听为父说,这可能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昨晚的事,是你妹妹混账,也是为父做得不够。如果半路不是被人拖住敬酒,为父早点赶来,那些贼人就还没有出现,这件事也不会被流传得那么广。”
“父亲,此事就算不被宴会上的人看到,按妹妹的行事风格,她也会大肆宣扬。这事不能怪您,只怪我发现得太晚,无法阻止了,只能让它发酵得不那么厉害。”
西平候叹了口气:“我的欢欢呐,也长大了,不再执拗一些过去的错了。”
哪里是不执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皇上将你指婚给太师,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因为此事一出,你的终身大事就要被耽搁。要么嫁人当妾,要么嫁给,寻常人家吃苦。这都不是为父愿意看到的,我的闺女生来就该享福。以后好好跟着太师,太师他年轻有为,用了几年不到的时间,坐上了为父一辈子都坐不上的位置。跟着他,起码有肉吃,不会亏待你。”
柯尽欢心中叹息,前世是没有这番通透的父女对话的。
前世,她中了柯尽薇的计,被躲藏在长廊里的混混给轻薄了,当场被从宴会赶来的柯尽薇抓了个现行。当时柯尽薇还带了许多宾客来的,大家都目睹了这一幕惨状。
而后来的发展,却有几分相似。五皇子沈确恼羞成怒,不肯娶她过门,将此事添油加醋在皇帝耳朵前,全朝文武百官前讲了一番,害得她颜面尽失。
她不明白,皇上是为了羞辱戚井然,还是牵制戚井然,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不顾戚井然的感受,将她赐婚给戚井然。
进了太师府的大门,柯尽欢可真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戚井然娶她,并不是对她冷眼以待,而是连冷眼都没有。就是把她当空气,当她不存在。虽然戚井然不曾亏待她,照常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给她的吃穿用度,比自己更奢华,而她很确定,戚井然是那种物质要求很低迷的人。
她也没有机会和戚井然共处一室,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同床共枕,明明是夫妻,连见一面都很难得。有什么事情,都是传下人来知会她一声。
这,就是她的爱情。
想到这一世还要再经历一遍,她不算厌恶,但是却还没开始,已经厌倦了。那是金丝雀一般肤浅的生活,谁爱过谁过去吧。
这时,皇上下旨赐婚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西平侯府后院的围墙上,此时趴着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有些急切,见四周没人,便向沉思的柯尽欢伸出手:
“欢欢,跟我走,我带你逃出这个地方。”
柯尽欢看向这个人,眼中晃了晃,顿时红了眼眶,少年人顿时急了,不知所措地安慰她。
“没关系的,你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我知道。我带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这些年攒了些银子,可以供你生活的……”
左今也。
这个名字,很熟悉,也陌生到很久都没听过了。
左今也是她一时善心,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孤儿,因为身材纤长,相貌俊,讨喜,一对小虎牙笑起来分外可爱,于是把他安排在侯府打下手。
她顾及着少年人的自尊心,知道他没饭吃,却不肯接受嗟来之食。
于是,借口自己贪吃,晚上要去吃夜宵,但是一个人不敢去,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就带着左今也吃遍了市集上的小吃摊。把当初瘦骨嶙峋的左今也投喂得饱饱的。
这是前世,唯一一个不计得失,一心为她好的人。
最后,也死在一场算计之下。
“我跟你走……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