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解码》琉珈

13、第13章：拾遗 随着幕后黑

　　随着幕后黑手的现身，周遭那些四处劫掠的黑影也放缓了速度，这样一来也终于让卢西恩看清楚了它们的真面目。
　　“我的天…”
　　他原本还嫌弃，在这难觅光源的渗人环境里跟水无月两个人亡命狂奔就已经够让人不适了，可面前这些东西离奇姿态依旧超出了魔术师的想象。
　　分明那些家伙们身上沾着自己的血，青年仍没来由地觉得这一幕堪称艺术——他们现在恍若置身于一个无机物构筑的大型生态培养箱。
　　这是一群由金属制成的机械生物军团，于闪烁的灯光下呈现出随时待发的狠厉神态。
　　鬣狗们潜伏在试验台的阴影里，紧紧相嵌的牙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锋利的指爪在地面上剐蹭出一大排杂乱的痕迹。
　　几只体型不小的鸟类悬停在天花板破洞处伸出的钢筋上，银色的羽毛反射出璀璨炫目的异色光芒，血迹顺着一张一合的喙往下滴落。
　　视力不错的卢西恩能感觉到在光线照不真切的暗处仍然有东西潜伏，不用想自然是它们的同类。
　　恍若此刻置身于某处郊外荒芜的墓园，仅仅是被这些明显脱胎于仿生机械工程的造物列为绞杀对象，卢西恩就有种想要找个墓穴钻进去，以便求个体面死法的冲动。
　　“你最好祈祷刚才的话不是虚张声势。”
　　卢西恩听出来对手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那些从男人身上剥落下来的蝴蝶顺着他的手臂向前飞去，以一定规律的频率齐齐振翅，如同一阵涡流刮过放满器械的实验台。
　　“嘭——啪——叮叮叮——！！！”
　　被蝴蝶途经的物品好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似的，晚了几秒才齐刷刷迸裂开来，彻底从角落向着这边走来的男人满不在乎地把洒满一地的玻璃碎片踩在脚下，刹那之间便行至水无月的近前。
　　被看破藏身处，甚至被察觉到进攻手段，这些对男人而言无伤大雅，但水无月的行动实在算不得聪明。
　　要是真的有能实施的反制手段，那这名少年该做的不该是大咧咧地这样与他正面对峙，而是继续一边逃走一边和同伴交换信息然后等待时机才对。
　　“喂……你离他远点！找死也别挑现在啊！”
　　卢西恩小声嘟囔着，强忍心头的恐惧朝着水无月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后撤，当下的位置继续站在那里无异于给对手当活靶子。
　　“请稍等一下，我想您应该有两件事急需获得解答。”
　　少年兀自举起双手，显得自己颇为无害似的，脸上浮现出令卢西恩感到莫名胆寒的笑容。
　　“我知道他们的答案。”
　　魔术师的记忆里，这半年来水无月鲜少那样笑过，而往往在那个笑容出现之后，囚徒之中总会出现些光是提起就顿觉反胃的恐怖事件。
　　虽然卢西恩没有证据把水无月的这一表现和事后的惨状直接联系起来，但身为侦探的简想则是从头到尾都知晓内情——只是和西尔维娅一样，巧妙利用规则隐身的心理学家同样不会受到审判和追责。
　　【完美的谋杀不是毁尸灭迹，而是即便真相大白，作为凶手也能置身事外，那一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犯罪成功，是杀人者的完全胜利。】
　　卢西恩起初并不了解，和自己相遇的那个简想，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满脸灿烂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机缘巧合来到白箱并参与那场游戏后，他隐约领略到了她的意思。
　　某人过去成天都跟这种绞尽脑汁发挥才能用在谋杀和脱罪的玩意打交道，以他所见的手段之卑劣、心思之龌龊，只能说简想的语气还是太过温和了。
　　“这个距离你随时可以杀死我，即便时间紧任务重，但如果能套出有效的信息，也比在这栋迷宫般的建筑物里到处搜查要来得有效率吧？”
　　他的这番发言显然让男人陷入了思考，柯尔特·里德尔从来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特别是在执行SK的任务期间。哪怕这一次要做的事相较于首领此前发布的都有些小儿科。
　　而过往的经历告诉柯尔特一个道理，不能在任何时候对异常情况产生轻视，尤其是在【白箱】这种充满了异质物的空间里。
　　就连眼前这个面对自己丝毫不惧的少年，纵然看起来明净爽朗，却仍改变不了他是自这栋建筑物最黑暗之所在脱颖而出的事实。
　　男人又动了动手指，一条银色巨蟒从实验桌内缓慢攀出，沿着水无月的脚跟缠附而上，将他的身体死死捆在冰冷坚硬的鳞片之间。
　　“说吧，视你的发言有用与否，来决定它会不会绞断你的脊柱。”
　　得益于家族原因带来的复杂过往，水无月对诸多在各类领域取得斐然成就的科学家和学者有着广泛的认识。
　　他尚且没能领略到用自身才能进行杀人作为娱乐消遣之前，曾和哥哥水无月朔一同出席过几次面向世界范围的学术盛会，其中不乏以兴趣和利益等因素为基本，由参加盛会的青年才俊组成的结社。
　　他们会共同研究某一个课题并在会议上发表，向社会各界公开研究进度获得瞩目，更务实的目的则是为了争取企业的投资。
　　彼时的澄识还是个只能跟在哥哥脚边的孩子，但当时他的确和这个男人有过一面之缘，也因为这偶然的相会，让水无月在紧要关头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报道。
　　“实验层的研究数据在这一层的某处仍保留了一份本地备份，我知道它在哪里。”
　　柯尔特不觉得这能构成谈判条件，结合他出现在这里的“巧合”，这个少年能推测出他想要的东西也并不算难——而水无月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带你去找简想…”他又补了一句，保住了卢西恩必须随同的必要性，“想跟简想汇合需要一定的步骤，需要以身涉险，届时我需要有人协助。”
　　凭男人操控仿生机械工程生物进攻的风格，足以看出他不会乐意让自己身处险境，卢西恩听见自己被提到心里捏了一把汗，但好在柯尔特并没有异议。
　　“…带路。”
　　柯尔特接着施令，银色巨蟒解除了束缚重新盘踞在主人身侧，那些仍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生物也随之收敛了敌意。
　　然后他接下来的追问又让卢西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实验数据的所在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知道和简想汇合的地点好歹能说是提前串通…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实验数据又要怎么解释？！
　　不清楚内情的卢西恩这会儿已经把随身携带的棱晶扑克夹在了掌心，随时准备朝着男人的要害处抛掷以便制造脱身的时机，但水无月的回答却格外真诚。
　　“我的兄长是这里的高层的研究员，以前我跟着他经常来这里。”
　　比柯尔特更为惊愕的是蹲在掩体后彻底石化的卢西恩，刚才这句话差点没把魔术师的大脑干宕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