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卫有点疯》木羊玉

82、别怪我不客气 知府双

　　知府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若有所思地看着马溯，内心五味杂陈。

　　他以赠送寻州特产为由搭上马溯的车尾，在信中说明了章黛的来历，一笔带过她家的没落。难怪从事发到现在马溯不愿出手相助，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开始就为他自己开脱。

　　深叹了口气，肩膀骤垮，这场对峙结局已定，他们输的彻彻底底，与马溯相比，自己才是那个位于尘埃，只能仰望他的存在，无可奈何的思绪瞬间将他淹没。

　　“章黛既在你家中为婢，那便把她带至公堂。”

　　马溯面露难色，回道：“殿下，实在不巧，马府五月走水，这女子在那一日就失去了踪影，至今还未找回！”

　　陈佑心中愤愤，咬牙切齿：“是失去了踪影，还是已经死了，你们心知肚明！”

　　“下官所说句句属实，倒是你，你好歹也做过官，规矩你也懂，污蔑构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你该知道，念在你关心则乱本官不与你计较，下次说话可要细细斟酌才是！”

　　自知无法撼动马溯之后鸢罗便没再管堂上的争论，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着前任礼部侍郎严函的往来信件，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了惊喜。

　　程煜南接过她递来的信件，看到熟悉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马大人既然已经排除嫌疑，那么现在该传唤下一个重要人物了。”说着他让人将信件包括一张薄薄的收据交给顾泽安。

　　顾泽安神情一滞，随即道：“派人去请贤王。”

　　严侍郎的信件并无不妥之处，作为曾经受贤王提携的部下，时不时写信问候一番也无可厚非，但那些信里偏偏夹杂了一张收据，收款人正是贤王曾经的管家，周达。

　　一段时间后门口传来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堂外被清出一条路，不久顾明卓的身影自人群中缓缓出现。

　　他身着裁剪合身的墨绿色长袍，乌黑的发丝在头顶盘绕出利落的弧度，面容平静如水，步伐从容，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不等顾泽安说话，他眼神向下一撇，侍从立刻从一边搬来凳子放在中间，他轻掀衣袖，风度翩翩地坐了上去。

　　“敢问太子殿下传唤本王所为何事？”他微抬着头，好整以暇地直视着太师椅上的顾泽安。

　　顾泽安挥了挥手，那些信件及收据被一同送到了他的面前。

　　“严函为皇兄所提携，周达又是你的管家，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望皇兄说明一番。”

　　顾明卓嘴角一翘，讥笑道：“就凭这个？你是觉得严函送给周达的五十万两是进了本王的口袋。”

　　“正常程序而已，还望皇兄配合。”

　　他意味深长地轻笑出声，眼神透着轻傲：“太子殿下的请求，本王定会放在心上。”他笑了笑，“但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此事本王并不知情。 ”

　　“本王的账册上可没有多出这笔钱。府里之人众多，本王却只有一双眼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王并没有闲暇时间去探究。”

　　“只是可惜周达早已病逝，严函也已死，太子殿下若是好奇怕也只能去梦里审讯了，就是这结果出来了太子殿下可得告知本王，也好知晓他们二人是如何背着本王勾搭上的，关系这么好，就应该合葬在一起才是，也省出了一点钱造福他们的家人，不是吗？”

　　这时宇逸带着一人走了进来，“回殿下，此人是常来柜坊的掌柜。”

　　掌柜忙不迭行礼后，颤颤巍巍地将凭证交给衙役。

　　“殿……殿下，这这是严侍郎给周达送钱的凭证。”

　　“本王该说的已经说了，太子殿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本王会积极配合。”

　　周达是周达，他是他，这火烧不到他身上，这凭据和收据只能证明严函曾贿赂过周达，并非他顾明卓，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能搜查贤王府。

　　但此事传出去顾明卓便会落得个治下不严的罪名，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凭那些个御史难保不会被参一本，皇帝那边也会不开心，于此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拥护顾明卓的人是多，但洁身自好能堪大用者甚少，柏修钰算一个。可这对他而言并非好事，若是谁都指望着他为自己擦屁股，那么他迟早会被这群人拖死，这不，此刻起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砰！”

　　“铁证在前，你们二人还有何话可说！”顾泽安目光如炬地看向郑尧二人。

　　料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郑尧不禁开始浑身颤抖，知府在一旁面色惨白，挺直的腰板逐渐弯了下去，直至额头抵地，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顾泽安微不可察地泄了口气，袖袍一振，声如洪钟：“传本宫令，九应县令郑尧贪赃枉法、构陷良民，家产充公，择日问斩，以儆效尤！”

　　“寻州知府周弥受贿包庇、滥用职权，欺君罔上，三罪并罚，判凌迟处死，家眷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再有鱼肉百姓者，犹如此二人！”

　　随着惊堂木的落下，此案完结，堂外众人携手相呼，无一不感慨大快人心。

　　这桩案件直到戌时才算彻底结案，陈佑双手双脚上的镣铐被取下，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手，积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唯独一片乌云还在上方徘徊不肯离去。

　　与程煜南简单交涉之后顾泽安便忙不迭回到东宫，同时也派人将三省的人叫了去，他准备与他们就此案件完善官员贪腐的有关律法，争取在最短时间拟出送至皇帝面前。

　　与此同时，顾明卓也被传唤进了皇宫。

　　他跟在太监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帝的议事殿外。

　　“王爷，进去吧，圣上在等着您呢。”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周围宫女太监虽低着头，但他却感觉他们在无声地嘲讽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在心口泛滥。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笑容中藏着说不出的讽刺与无奈。

　　太监为他推开门，他一敛嘴角的笑，脊梁挺直，目光稳稳地落在前方，走的每一步沉稳而有力。

　　“儿臣参见父皇！”

　　殿内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皇帝拿着奏折的手一偏，目光越过奏折落在他的头上。

　　“你应该知道朕唤你所为何事。”

　　“……儿臣略知。”

　　“不过半日的功夫，御史那边就接连上了几个折子，你叫朕该如何回复他们？”

　　顾明卓轻吸了口气，道：“儿臣知错，不该在没有经过调查未知他人品性之前就擅自提拔，以至北凌百姓遭此劫难，甚至危及国之根本。”

　　皇帝静默无言，无声地打量着下方的男子，良久他轻声道：“你确有错，错就错在狂傲自大，一意孤行，还未站稳就急着踏出下一步。”

　　“朝堂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那些人攀附拥立你无非是看在你母家的权势，欣赏看中你自己的又有几成。”

　　“子越，你年纪不小了，该为以后做打算，若能真的放下执念一心辅佐太子，未必不会青史留名。”

　　袖袍下顾明卓的手指紧握，他极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冠冕堂皇！自小到大你有何时关心过我，不也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论我怎么做，做的有多好，在你心里我始终比不上他顾泽安！

　　我不过就想向你证明我有实力，有能力将北凌治理得井井有条，现在你却要我放下执念一心一意辅佐顾泽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到底要否定我到什么时候！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逼宫的念头，以往任凭楚妃如何冷眼嘲讽、逼迫他都不曾想过。

　　心中愤愤之时，头上传来皇帝平静的声音。

　　“你的人三番五次查出问题，不是行为失格就是贪赃枉法，甚至到了需要别人敲响登闻鼓来申冤的地步，这是朕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只罚你三年俸禄，若再有下一次……”

　　就算皇帝没说完他也知道后果是什么，无非是这个王爷做不下去，再次沦为别人的笑柄而已。

　　“儿臣定会对底下之人严加看管，再不让此等事件发生，多谢父皇教诲！”

　　寥寥几句皇帝便知他不会放下争夺皇位的想法，他太过要强，只凭三言两语无法让他彻底放下，若非太过偏执他或许真的能和顾泽安平分秋色。

　　遥记得当时边境受到一个小国的几次进犯，将士不堪其扰故欲屠之，此事传回京城，支持者不足四分之一，而顾明卓正好在其中。

　　那时他有心考验顾泽安和顾明卓，所以特意将此事拿到朝堂上讨论。

　　顾明卓等人主张一举歼灭，顾泽安等人主张刚柔并济，认为可以先武力镇压，再了解他们暴乱的动机，既表明北凌的强大，又表明北凌的仁善之处，利于以后的外交。

　　顾泽安等人的想法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同意。经过了解众人才知那小国因地势原因粮草不足，故而打起了北凌边境的主意。

　　经过协商，两国开启了合作，于边境做起了生意，后小国归顺，成为了北凌版图的一部分。

　　那时顾泽安还未成为太子，支持者远不及现在，因着这件事的发生，原本想要支持顾明卓的一部分人开始持中立态度，局面一直维持到顾泽安成为太子的那一天。

　　顾明卓转身离开大殿，他登上停留在宫门外的马车，车内费弦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兵器已至黑市，将流通向各个接头人手中，再由他们运至兵营。”

　　自江炎武将那块虎符交给他，他就抽出时间把军队集结并将他们安置在某个角落一直训练着，此次的兵器也是为了运至兵队所在的兵营。

　　为了不被人发现，鱼龙混杂的黑市便是首选，当然这也有风险，难保不会被人认成装着珠宝的箱子，从而起了抢夺的心思。

　　但与被程煜南等人知晓，这风险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大不了他多派几个人在暗中护送就好。

　　一切顺利的前提是没有走露任何风声。

　　“王爷放心，运送路线很多，他们搜查的功夫足够我们将兵器运送出去，黑市那边我们也做了排查，没有可疑人员。”

　　一天下来也只有这件事才能让他感到舒心。

　　“做的好。”蓦地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程煜南身边那个女人呢？”

　　费弦想了想，道：“近几日没有听到她外出的消息，盯着她的人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千门阁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对她没有太多关注。”

　　“呵，看来忌惮她的不止我们，连他们内部也在担心着，早知如此，还不如加入本王的阵营，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