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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不服!   时值正 ...

  •   时值正午,光芒万丈,朱红大门敞开,公堂两侧的衙役昂首挺立,公堂大门向外,炽热的日光照在百姓身上,却无一人离开。

      陈佑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他,为章府,更是为了身为平民百姓的他们。

      锁链声响起,陈佑跟着两个衙役缓步走至堂上,他诧异地看着左手边坐着的鸢罗二人。

      “见过世子,鸢姑娘。”他弓腰不卑不亢地行了礼。

      程煜南微微颔首,鸢罗莞尔一笑:“几日不见,陈公子的气色看起来好些了,说明在牢狱中过的还不错。”

      没“畏罪自杀”。

      她在心里暗暗道。

      “这得益于鸢姑娘的药,多谢。”

      “好说好说,我乐于助人惯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话音刚落便被程煜南打断。

      “说完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鸢罗撇了撇嘴,规矩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余光瞥见程煜南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她赌气地扭过头佯装观察外面的景色。

      陈佑张了张嘴,转身抬头看着前方的四个大字。

      “……你没吃早饭,这点心不错,先吃点垫垫肚子。”

      程煜南将手边的点心往女子那边推了推,仗着手指长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袖子。

      鸢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头微微抬高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这时顾泽安姗姗来迟,在与程煜南错身之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方却视若无睹地将眼睛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待顾泽安入座,鸢罗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又重了不少。

      经衙役通传,九应县令郑尧及寻州知府被押送上堂。

      “求殿下明鉴呐,下官被此等小人污蔑构陷,实乃天理难容,恳请殿下还下官一个清白啊!”甫一入堂郑尧便大声哭喊。

      知府不同于他,翩翩然行了个礼,而后指着跪在地上的陈佑义正言辞道:“殿下,下官为官数十载,功绩有目共睹,下关无时无刻不在为百姓谋利,下官虽与郑尧交好,但绝无此等小人所说贪污受贿,更别提为了一己之私构陷他人,以致其满门蒙冤,还请殿下还我等清白!”

      语罢他掀袍跪地,高声奏请:“此人所上呈的证据皆为伪造,下官已从家中将种种账本信件悉数带出,请殿下准许下官上呈!”

      闻言,陈佑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转头看向低着头的知府,正巧看见他上扬的嘴角,当即了然他所说的证据才是伪造的,真正的账本自己早已上呈。

      他大声怒斥:“一派胡言!你自己的那份才是伪造的,明明证据确凿还想矢口抵赖!”

      “放肆!你当此地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放肆!你不过一个贫苦书生,九应寻州与京城遥遥相望,你哪里来的路费,又是何人助你获取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还不从实招来!”

      陈佑轻哼一声,眼里满是嘲讽:“若我的证据是假的,你又何苦派人一直追杀我,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才能等到如今来敲这登闻鼓,早就叫你坟头草三尺高!”

      “你!胡说!那等腌臜之事我绝不会做!”知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手指止不住颤抖,“亏你还是个熟读圣贤书的书生,枉为读书人,愧对夫子教导!”

      “啪!”

      堂下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一颤,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顾泽安的目光锐利,带着威严的气势扫过堂下的三人,三人只觉寒意升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知府既说陈佑的账本信件作假,那便将你的账本及信件呈上来。”他的话平淡坚定,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顾泽安的转变,程煜南心里说不清开心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说实话顾泽安的转变对于众人来说好处大于坏处,就连程煜南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身为朋友,他不想他活的这么辛苦,但顾泽安的转变却有他的一份力,他也在逼着顾泽安接受。

      他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

      随着顾泽安下令,一箱箱账本被抬了上来。

      见状鸢罗眉头微挑,喃喃道:“准备得有点充分啊。”先不说账本,信件还一封封保存好是真不怕被查呐。

      账本信件被分发至三人及旁观的官员。每个人面露难色地望着面前一大摞的账本。

      鸢罗刚拿到账本便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心里稍加思索便知这账本是假的,被故意做旧。

      知府看着一箱子的“证据”沾沾自喜。这些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让人做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拿来糊弄初出茅庐的太子再好不过。

      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后,他发现了不同点,在众人都忙着翻阅账本信件时,世子身边的那个女子却悠然自得,他本以为她对此不感兴趣,但触及到她饱含嘲讽的目光时,他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总觉得有什么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程煜南翻了几本,余光瞥见身旁人的不为所动,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她轻声道:“大人们不用翻了,这些账本是假的,信件也是。”

      话一出众人俱是不明所以,唯独知府二人冷汗止不住的流。

      “世……鸢姑娘此话怎讲,我等也考虑过账本作假的可能性,可查看下来并无何处不妥,还请姑娘明示。”

      鸢罗一眨不眨地盯着知府,眉眼含笑道:“不得不承认知府找的人确有一番本事,竟能骗过诸位大人,花了不少钱吧~”

      知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下官听不懂姑娘的话,这账本就是真的,何来作假,何来要花费什么钱!”

      “看来知府犟得很,不见棺材不落泪。”她随意地从桌上抽取出账本和信件,走到中央扬起手中的本子,“众所周知纸张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黄、变脆,甚至于还有虫蛀的痕迹,这些痕迹分布自然,难以模仿,做旧的纸张则会通过烟熏、染色等人为手段进行老化,但色泽和质地往往不均匀。”

      “但这些账本的老化确实很自然,单凭这一点不可服众。”有人道。

      “的确,所以我才说做旧账本的人有本事,但——”她拍了拍手,不多时陈佑上呈的账本便被拿了进来,她从中抽出一本翻阅,“陈佑上呈的账本的纸张年代却大过知府所提供的。”

      “在未研制出新的造纸工艺之前,北凌多采用楮皮为原料造纸,因此质地坚韧,之后新的造纸工艺发出,原料被替换成了竹子,因此造出来的纸张较薄且细腻。”她从陈佑的包裹中找出另一本账本。

      “陈佑包裹中的账本可以看出两种造纸工艺,而知府箱子里的却只有一种,还是原料为竹子的那一种工艺,我说的可对?”

      片刻后众人纷纷点头。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这是其一。犹记得九应和寻州因地势常年多雨,故而纸张较易发霉。”她倾身盯着知府,“这霉迹不好弄吧,要不然怎么一本都没有?”

      说着她摊开双方其中一本账本,又让人取来纸笔,命知府誊写账本上的字。

      众目睽睽之下,知府只能硬着头皮誊写,小动作却不断,见此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等知府写好之后她将三者展示于公堂之上,“如各位大人所见,墨迹时间一长颜色会变得沉稳,新的则显得浮艳,至于字迹嘛,就算他人再怎么仿写终究与本人有很大的差别。”她看向知府,“知府要想否认恐怕只能自断右臂,用左手写字了,不过你的左手能写字吗,会不会写出来个四不像啊~”

      知府一时无言,一旁郑尧见他不说话当即慌了神,“胡说!你一介女流懂什么!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不服!”

      “放肆!”顾泽安蹙眉怒斥,“郑尧扰乱公堂,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衙役不顾郑尧的求饶快速将其拖了出去,不多时哀嚎声响彻云霄。

      鸢罗翩翩然回到原位,一双眼睛弯得像月牙。

      等到郑尧半死不活地被拖回来,顾泽安问道:“对此,你二人还有何辩解。”

      知府紧皱眉头一言不发,另一边郑尧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口齿不清地说了好几句我不服。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话音刚落,宇逸便拿着几封信件走进公堂,“回殿下,这几封信件皆是从二人府里的暗室所获,上面详细写了二人的种种计划,还有剩余的信件被封存进了箱子里,就在外面。”

      听到暗室,二人俱是一惊。

      顾泽安拆开信件,信中除了提及章府之外,还有一个人令他感到诧异,那便是马溯。

      郑尧在信中表明想与马溯结交,因此设计让章府大小姐假死,将其献给马溯,希望知府能从中周旋,促使此事的成功,知府同意了。

      “章家大小姐,章黛?”

      闻言,陈佑骤然抬起头,“她,她没死?对吗?”他激动地看向知府,“她人呢,她人呢!!”

      “肃静!”

      程煜南看向宇逸,对方了然,转身朝着马府飞奔而去。

      一段时间后马溯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公堂上。

      一番了解后他表明确有此事,但却不是如信中那般所言:“他在信中说此女是孤女,他看在其缺衣少食,于心不忍,有心想要为她谋个出路,因此想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我。”

      “我起初并没有答应,但实在耐不住他的请求,加上我自己也动了恻隐之心,才答应让这女子进京为婢,下官这里还保留着当初的信件,还请殿下过目。”

      顾泽安接过信件之后看了一眼鸢罗。

      信件受损的程度与时间确对得上,字迹看起来确实出自知府本人,但隐隐约约中她总感觉有些不对,马溯作为刑部尚书想要模仿一个人的字迹轻而易举,还是单单一封信件。

      不过单知府露出的神色就表明这封信的真伪,但在这里她并不能依靠表情提出疑虑,顾泽安要的是证据。

      从种种痕迹来看,这封信很大程度是出自知府之手。

      “……没问题。”她不情不愿地说了句。

      语罢她看向马溯,对方一脸从容不迫,根本看不出一点不对。

      不愧是只老狐狸。

      凭这件事就想要马溯倒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对方的谨慎远超一般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六部尚书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他却一直没变。

      这封信要不是出自知府之手,那就是马溯故意造假,从他收到信那天开始,他就将真的信件烧毁换成这封,一直保存到现在。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从她看见马溯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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