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吟夏》尉樗

26、回家 迟槐在

　　迟槐在莳柳家住了几天，就回了家。田晓最近在休假，知道儿子去同学家住，也就和好友出去玩，也就不会觉得孤独。
　　迟槐到家的时候，田晓在做饭。此刻正好是中午。
　　“妈，怎么自己动手了？阿姨呢？”迟槐边喝水边靠着门框问。
　　田晓闻声回头，眼里带着笑意，咳嗽了几声：“回来啦？也没什么事，就让她先回去了”她关小火，“想着你这几天在外面，肯定吃得将就，今天回来好好吃一顿。”她曾经听迟槐随意提过一嘴，那个同学不和父母住一起。
　　迟槐看着母亲眼下淡淡的疲倦，就知道，她忙了一上午。
　　把饭菜端出来之后，招呼迟槐过来吃饭：“过来尝尝妈妈做的饭，“你们最近是不是老吃外卖。”
　　“也没有，他家有个机器人可以做饭。”边吃饭边感叹，妈妈的味道，真想！
　　田晓好奇接着问：“是吗？”她心下打算，“要不妈妈也给你买一个？其实机器人挺划算的。”
　　“别了吧。”他想起那个机器人的价格，就恶寒了一下，当初他是怎么敢在莳柳面前提自己家有钱的？！
　　“多少钱啊？”田晓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迟槐缓缓伸出手，比了个数：“八个零！快别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田晓看着这个数，瞬间打消念头，看着儿子这么丰富的表情，瞬间笑了起来：“那是，那宝宝就好好吃妈妈做的饭吧。”说着，还摸了摸迟槐的头。
　　迟槐笑了笑，嚼着嘴里的饭。
　　饭吃到一半，田晓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迟槐碗里，“宝宝啊，妈妈......明天上午的飞机。”
　　迟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其实也知道，好不容的假期，通常都几天。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嗯，几点的？我送你。”
　　“九点。不用送太远，到机场就行。”田晓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有些欣慰他的懂事，又心疼这份过早的懂事。
　　“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分班了？要是和同学相处有什么不顺心的，别憋着自己。”
　　迟槐听出了对方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放下筷子，认真的说：“妈，我真没事的。你儿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倒是你，出去又是连轴转吧，要注意身体，别老喝那咖啡。”
　　田晓笑了，眼角的细纹漾开：“知道了，小管家。”
　　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就给莳柳发了消息，上次打过电话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槐小草：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分钟。
　　石榴：明天，你在哪？
　　槐小草：回家了，我妈明天走
　　两人正聊天，田晓走了过来：“我走了后，你是不是又去你那个同学家啊？”
　　迟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有可能吧 ，毕竟就他一个人，过去陪陪他。”
　　“挺可怜的一个孩子，但不能去人家那长住，容易给对方产生负担。”
　　“当然。”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明天，迟槐提着行李箱，和田晓坐上了提前订好的车。
　　到达机场的时候，时间还来得及。
　　田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她还像小时候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头，却发现需要微微踮脚才能够到。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软，又莫名有些酸涩。
　　“好了，就送到这吧。”又拍了拍儿子胳膊，“在家好好的，嗯？”
　　迟槐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对方。
　　他把下巴弟仔母亲的肩上，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睛无法控制的热了起来，他迅速眨了几下眼，将湿意逼回去，却把母亲抱的更紧了些。
　　“宝宝，那是不是......你同学？”
　　迟槐闻声，迅速松开田晓。“什么？”迟槐连忙把眼睛的泪擦干净，就转过了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莳柳。那人正穿过机场熙攘的人流，朝自己这边走来。这显然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简单的黑色半袖扎进深色牛仔裤里，显着整个人腿特别长，脖子上还戴着银链。
　　“是.......”
　　“阿姨好。”莳柳在田晓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是迟槐从未听过的，温和有礼，“我是迟槐的同学，莳柳。”
　　“是小莳啊，常听宝宝提起你。”田晓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你怎么也在这儿？”
　　莳柳目光极快地扫过迟槐微红的眼角，神色不变，微微笑着：“刚从B市回来，想起迟槐提过您今天航班，就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说得自然。迟槐在旁边看着，他的话听得心里一动，还这么正式的叫他名字，这也太.......用心了吧。
　　“谢谢了，对了，如果宝宝给你添麻烦了，多担待点。”
　　“没有，他很让人省心，有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两人交谈着，但话题离不开迟槐。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X680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2号......】
　　听到通知，田晓和那两人告别：“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可以了。”抱了迟槐一下，就走了。
　　迟槐看着田晓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迟槐收回目光，肩膀微微松懈下来。他侧过头，睨了身旁人一眼：“可以啊，这位朋友，”他拖长语调，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莳柳的胳膊，“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还‘顺路’？从B市‘顺路’顺到机场来送我妈？”
　　莳柳脸上那副面对长辈的端正表情瞬间消失，狐狸眼里漾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肩膀顺势往迟槐身上靠了靠，“不然呢？总不能说，‘阿姨，我连夜改签了机票，就为了赶回来在您面前刷个脸，好让您放心把儿子交给我照顾’吧？”
　　他最后那句话的用词让迟槐耳根一热，又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滚蛋，谁要你照顾。”迟槐啧了一声，抬手想把他推开，却被莳柳反手勾住了肩膀。
　　“好好好，是我需要哥哥照顾，行了吧？”莳柳丝滑的改了口，声音压低，带着笑，还欠欠的在迟槐耳边叫了一声：“宝宝。”
　　这两个字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迟槐浑身一麻，像踩了尾巴的猫，猛的挣开他：“莳柳！你再叫一声试试？！”
　　莳柳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眼底笑容更盛了：“错了错了，校霸饶命。”嘴上讨饶，脚下却灵活地躲开了迟槐虚张声势挥过来的一拳。
　　机场明亮的光线下，两个少年一追一躲，方才送别时的低沉气氛被冲散。直到飞机场门口，迟槐才一把薅住莳柳的胳膊：“走了，回家！回去好好交代，B市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