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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贼心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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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和我说看个湖需要费这么大老劲,我的双腿酸软,几次要摔倒,被石阡恒扶住了,我真不知道他一个病刚好的人怎么做到既看脚下,又注意我状态的。
“谢谢。”我充满诚意地表示感谢。
我哥只简短回了一句,“虚。”
我当即就不乐意了,走上前和他理论道:“诶,我感谢你,你就不能这样说我了。”
他坚决地往前走,摘下前几天我给他精挑细选的毛线帽子,“那怎么样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那好吧,看在你可爱的份上,你说什么都对。”我怕挨打,说完就加速逃离现场。
一转头,他停在原地不动,我咧嘴对他笑,他说我挑衅他,不近人情地站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大叔倒是沉得住气,拧开瓶盖咣咣灌酒,都快喝蒙了。
我过去求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挨打的命运,但石阡恒下手比较轻嘛,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抱着头黏黏糊糊地贴上他求安慰去了。
连续爬了五个坡之后,我累得气喘吁吁,一步都不想走了,扶着手杖,问导游大叔:“您说的湖到底在哪里,要是还要走一会儿我歇歇再走?实在太远,我也不看什么湖了,我回家看海去,看小水坑也行。”
我捧起雪,吹了吹气,雪融化在我的蓝色手套上化成水,端到石阡恒面前,举给他看,“你看,哥,小水坑,也是蓝色的哦。”
他拍掉我掌心捧起的湖,“凉不凉?”
“不冷啊,我戴手套呢。”
“我就是问的手套冷不冷。”
“……”又是冷幽默吗?那我无话可说,追上他的脚步,踩过他的鞋印,“你问完手套了再问问我呗。”
此后的路程很轻松,直到大叔伫立山头,我问他还要走多久,这是今天的第二十遍,他终于可以换个说法了。
“向下看。”
往下看,雪地与蓝天相映,远山收起了线条勾勒的轮廓,融于背景中飘散的云层,一群穿着特色服饰的人围着蓝宝石一样的湖水欢呼,唱着听不懂的歌。
好吧,什么爱情池,许愿池,我哥都不信,我也不信,但我偷偷写了一张许愿条扔进蓝色火焰的篝火中,让我哥跟我一起祈祷。
我闭上眼许愿。
睁眼看看石阡恒那边的情况,他双手插兜得意潇洒,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座的石雕,看起来有些困了,一直望着篝火出神,蓝色火焰倒映在他的眼底,像一只只小精灵跳动。
我问他,“你帮我许愿了吗?”
“没有。”他承认得很快。
“你不帮我许愿怎么实现。”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石阡恒打了个哈欠,我没猜错他果然是困了,“你告诉我,还愁实现不了吗?”
“下次呗,下次允许你替我实现。”
“哼,”他摆摆手,朝后方走,“过时不候。”
我蹲在地上聚齐了手边的雪搓成一个雪球,没有压得很紧,边兴奋地跑边大叫他,“哥,哥,你看。”
快跑到他身后,距离大约有五米,他双手插兜转过头,我扔起雪球砸向他,当然我是不敢砸脸的,他来这里之后皮肤干燥,我每天都见到他因为这个而发愁,所以故意朝他的胸前和脖颈下砸的。
雪球在他身上炸开,零碎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白色崩到他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甩甩头发,舌头顶腮,无言地看着黑色外套上比较明显的白色印迹。
我心虚地揉揉鼻尖,想跑,也想看看他生没生气,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示弱就要靠近他,靠近他等于我去送死,两者没什么区别。
内心十分挣扎,我还是走了过去,撩开他的头发想看看他的脸,不料他换了一副面孔。
石阡恒咬着牙势必把我拽倒,一手捏住我的后脖子,估计用了全部力气,我感觉劲儿比平时大多了,另一只手箍住我的腹部。
两股力道重合将我掀翻在地,其实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只是这双鞋子踩在冰雪上打滑,被他摁在地上,他双腿分开跨坐我腰侧直接骑在我身上了,铆足劲抓起雪往我衣领子里塞。
我拼命顾涌着挣脱,屈起双腿,石阡恒后背抵着我的腿,单手擒住我的双手手腕,放置到我的头顶,想跑都难。
借助方便的姿势,他挠我痒痒,给我憋得脸通红,像个泥鳅一样翻滚,却被他双腿夹住,跑也跑不了,认命地边哭边求饶。
“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
求饶无果,他变本加厉,我不顾在场其他人看向我们的异样目光,大声喊道:“石阡恒,你放开我,啊,好痒,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他俯下身,直视我,笑了笑,让我后背发凉,也可能是我躺地上久了的原因,总之就是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寒而更栗,“别忘了现在谁在上面,你该想想喊什么,说什么话让我放过你,而不是刺激我逼我收拾你。”
我的求饶带着不服气,硬刚道:“你别得意,有朝一日我把你压在身底下让你叫都叫不出来。”
谁知道当时说了什么,我为了占尽口头便宜胡言乱语,放狠话妄想吓退他,倒没吓退,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斗欲,将本就处于劣势的我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我欲哭无泪,先败下阵,嘴也不是全身最硬的了,“放开我,快点,石阡恒,哥啊,求求了,哥,我错了,我喊哥了,我再也不,呜呜,再也不喊大名了。”
然后他松开了对我的桎梏,我平躺看着天空喘气,仿佛经历了一场非人的对待刚结束。
水珠滑了下来了,不知道是我脸上的雪还是汗,我胡乱擦脸,眼前一片阴影投下,遮住我的视线,入目是石阡恒得意洋洋的脸。
他半蹲下来,伸出手朝向我的脸,我以为他又想使些坏折腾我。
我累得抬不起手,没得反抗之力,手腕处火辣辣的,他虽然放开了手,但是手上的力道依然存留,无力的我被迫做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石阡恒勾起手指擦去脸上令人发痒的水珠,用胜利者的姿态问:“怎么样,还来吗?”
我喊的嗓子都劈叉了,一开口声音沙哑都有点不太像我,我好不容易举起手晃晃,“不来了,下次再说吧。”
“怎么不起来?”
“我觉得躺着挺舒服的。”
“哦?”他的眼镜片反光,闪到了我的眼睛,我眯着眼看他,让他在我的瞳孔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缩影,他问,“还想压我吗?”
“当然,但不是现在。”
他嘁了一声,极为不屑,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贼心不死。”
“那你受着呗,你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厚颜无耻地说,如果脸皮是用来衡量人的标准,那我堪称人上人。
眼见着他要走,冰天雪地躺着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谁驾着车路过,没看见我从我身上压过去怎么办,我这身脆骨头经不起第二次剧烈伤害。
我爬起来,随意拍了拍雪,幸好戴着帽子和围巾,灌进去的雪也不多,抖了抖干净了,颠儿颠儿追上他,和石阡恒并肩走。
下山之后时间已晚,我们不得已找地方住一晚,还是好心的大叔腾出一间房子给我们住。
刚落脚,还没歇歇,我跟我妈说明情况,说我和我哥在一块回不去了。
这次可不是我到处跑,我可和我哥在一起,我妈放下了一半的心,另一半在我哥那里,替他提心吊胆。
她说:“注意安全,记得回来,穿得暖和一点,别冻着,别私奔。”
前面我还听听打个哈哈,后面玩笑话我倒是认真起来,“我跟谁私奔?”
我妈说笑道:“当地小姑娘可勇猛可漂亮,我怕哪个把你的魂给勾走。”
我剥开从炉炭里刚端出来的开裂炒栗子,香甜的味道布满整间房子,唯一一点是特别烫,烫得我急忙放回原位,捏住耳朵,放在嘴边吹吹手指,“兴许会吧,谁让我见一个爱一个,做个风流浪荡公子也好。”
听见门响了,定是我哥进来了,我和她说了几句话便道别挂断电话,“记得让孙阿姨放下心,我会照顾好我哥的,他会被我贴心照顾。”
我着重强调最后四个字生怕我哥听不见,他听见了没听见都不会表现在脸上,以前顶多笑笑,这次我也没期望他会给出多大的反应,毕竟都在意料之中,结果他冷着脸,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开心。
我将烧开的热水倒入洗脚盆,倒了一点凉水,试试水温,感觉可以接受便脱下鞋袜。
脚伸进泡脚盆,冻了一天的皮肤接触到热水立刻变红,开始发痒,像是无数双小手挠得我浑身痒,和那些落到实处、找准位置的痒还不一样,哪里都痒,连带着我的脊椎也痒。
先用脚底碰一下水面,感觉到烫了立即拿出来,这时石阡恒搬着另外一床厚褥子过来,没地放,先放在我腿上,然后坐在床沿打量我,我都准备好勾引他了,他毫无预兆地摁了一下我的双腿,将我的脚全部没入热水。
烫得我一个激灵弹起来,想抽出来却被他死死按住,热血冲到头颅,我感到整个人热得不行,脖子以上全被烫熟了,脑袋像个制造噪音的废弃蒸汽机。
“太冷了,多泡泡。”
北风呼啸,吹得窗户颤动,远不及他声音的寒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在搞虐待吗?”我抱着被子上演苦情戏,用袖口擦擦眼角,眼泪一滴都没有挤出来,却实在可怜。
我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一个写着不开心,也没有一个写着不开心,那就是最严重的事情了,连我都看不出来,绝对是发生了大事。
我问:“你刚才出去那会儿有什么惹到你了吗?”
他手法熟练地铺床,“没有。”
“但是我怎么看你的表情不对劲?”
他又抛出句难懂的话,“没有不代表没生气。”
“那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呀?”
一直到晚上关灯前,我都在重复这句话,他硬是不说。
房间太小,床又很窄,房间里烧着火炉,石阡恒怕晚上一氧化碳中毒,所以打开了窗户缝,嗖嗖的凉风钻了进来,我借着冷的理由和他挤到一床被子里去。
一开始他还不准我靠近他,用“被子太窄,睡不开两个人”的拙劣理由拒绝了我的热情,我蜷缩在被子里。
半夜起夜,我披着外套,迷迷糊糊见到院子里飘着白色的衣服,画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脑中闪过一百个灵异片,我为数不多的睡意吓没了,趿拉着拖鞋哒哒啦啦就回去了,躲在被子里。
石阡恒被吵醒了,看着缩在角落的我,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抱住他,找回安全感,“外面有东西。”
“手怎么这么凉?”石阡恒摸着我的手,他坐起来,“外面有什么东西,你乱说什么?”
我说有鬼,他不信,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一探究竟,最后发现是白色床单挂在瓜架上了。
我放宽心,从窗户缝看着他收起乱飞的床单。
石阡恒说:“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嗯,可以睡觉了。”我钻进被子。
“回你自己窝里去。”
“嗯嗯,好,”我含糊着答应,光说不做,亲着他的脸委婉地拒绝了,把枕头拽过来贴着他,“就这么睡吧。”
天气又干又冷,烤了一晚上的火,第二天我上火了,嘴唇干燥得肿起来,回去以后我妈立马发现了,劝告我要淡定,因为着急上火。
“平时让你多喝水多喝水,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上火你可乐意了。”
“这跟我喝不喝水有什么关系,就是天气干还冷,干冷,下雪化雪又湿冷,皮肤干很正常,”我指着路过的石阡恒,找出更为有利的证据,“我哥喝水多吧,你看他的嘴也干。”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说:“喝水没用。”
“那你们两个认为什么有用?”
我哥装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飞速瞄了他一眼,盯着他干燥的唇,其实真的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气候导致的,我住了十几年的水灵灵小城市哪有这么干燥,我嘴皮子一快,说:“亲嘴。”
我妈没听清,“啥玩意儿?”
那我肯定是不可能重复的,也不可能让她听到的,所以我跑了,路过我哥对他挑了挑眉,有种调戏良家少男的感觉,然后我大笑着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