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7、第七章 牵手 看电影 |

　　在看电影之前，江越简单了解了这部剧场版的内容。
　　讲的是男女主角在高中毕业旅行时候发生的事情。

　　其实江越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她曾经很喜欢的这部动漫。不是说不喜欢了，只是那个时候漫画还没有完结，作者似乎身体也不太好，经常休刊，等着等着就越来越淡了，长久地不在生活中出现，江越也就逐渐忘记了《我和你之间》。

　　可是重新在记忆里翻找出来，只觉得怀念和眷恋。就好像是忘记了十年之前种下的树，想起来再去看的时候，蓦地发现这棵树居然长大了，枝繁叶茂。

　　时隔几年，重新看到《我和你之间》，江越才知道它的漫画已经完结。
　　作者留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没有明确地说男女主人公在一起还是分别，只是到他们毕业典礼。
　　这次的剧场版就是毕业典礼之前的一个主要剧情。

　　江越看着电影屏幕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场景，慢慢沉浸到电影中去。

　　女主一行人在夏夜的山上进行试胆大会，她本来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和男主告白，来为她漫长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可是不小心在山上迷了路。正在哭的时候男主发现了她。

　　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涕泗横流的样子，女主很窘迫。
　　男主角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静静地在女主角旁边蹲下来，等女主角擦掉眼泪，调整情绪。

　　女主角呢，慌里慌张的。既惊喜又尴尬。
　　这时候，bgm响起来了。吉他的声音很清爽单纯，是江越无比熟悉的。
　　能把她带回十年前高中的时候。

　　昏黑的电影院里，屏幕上也是蒙昧不清。然而江越想到了十年之前，高中校园里的樱花树，春日带着暖意的风吹来，好像要把所有厚重全部吹走。阳光从樱花树疏落的枝杈间透过，周围是叽喳的说话声，那时候天空高远，无边无垠。

　　是她在记忆中美化了吧。
　　其实那时候几乎全部的时候都在上课写作业，早上起床的时候总是很痛苦。
　　可是为什么，她想到的时候，心里就会涌起难言的怀念。

　　江越看着屏幕上女主角终于整理好情绪，男主角跟着她站起来，她的心中有种柔软的酸涩。

　　她喜欢这部动漫，很大程度是喜欢其中的男主角。
　　男主角是浅棕色头发，说日语，动漫里的设定是帅哥，很受女生欢迎，这些都和季青山不一样，但江越就是觉得他和季青山很像。

　　她在高二第一次看到这部动画的时候，很快就在男主和季青山之间建立起了联系。
　　要说哪里像，江越知道，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她没有转脸去看季青山，继续看着电影大屏幕。

　　已经进展到两人下山。女主跟在男主后面，想要告白，却发现很简单的一句话，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越已经知道后续发展。
　　她在听说漫画完结以后就在一个晚上找了漫画，看到凌晨两点，看到了结局。

　　女主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可男主似乎是有所觉知的。他们考到了不同的县的大学，不过作者在最后加了一笔，在毕业之后，他们在海边相遇了。

　　江越悄悄地用余光去看季青山，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
　　只看到他坐得很端正，看得很认真，就像他刚才开车时候的那样。

　　江越看到屏幕上，男主角感知到了女主角的欲言又止，走在前面的他停下了脚步，转过来，默默地看了女主角一会儿。
　　是女主角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问：“怎么了？”

　　最终还是没有告白。
　　这部剧场版的剧情就到毕业旅行结束了。

　　江越和季青山走出电影院，坐到了车里。江越一半是对刚才电影的回味，一半是对身边温度的感知。车开了，季青山才提醒道：“保险带。”
　　“好。”江越把保险带扣上。

　　季青山开车，江越悄悄地看着窗外的灯光倏而铺在季青山脸上，变化形状，很快又飞走，接着下一束光又来。
　　她心里的不知道什么催促她讲点话。
　　她说：“今天的饭很好吃。”

　　季青山笑了：“我也觉得不错，下次我再找一家更好吃的。”
　　江越看着季青山笑了，忽然也有点开心。

　　季青山又说：“如果你再想吃的话，我们也可以再来这家。”
　　江越很喜欢这句话，因为在说“下次”，下次他们还可以见面、一起吃饭。
　　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回应。季青山怎么说得这么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开过，也从来没有龃龉。

　　却不是这样这样的。
　　“下次我请你吃。”这句话于是就很难说出口。
　　几乎就像《我和你之间》剧场版的女主角那样。

　　季青山的笑容也淡了，散了。
　　江越很想弥补点什么。或许压在她心口的那座山还是该聊聊的吧。
　　可是这同样很难说出口。

　　开了一段直路，转了几个弯，离江越家里越来越近。
　　刚才那一点点的雀跃欣喜被她自己弄没了。

　　她或许是该想想清楚，到底应该怎样的。

　　眼神不自觉地想季青山看过去，他的手打着方向盘，江越的目光被自然地吸引。
　　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看起来是既有力量又不至于太粗糙的手。

　　她的指尖动了一下。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又很想提起苏诺涵。
　　她酝酿了一路，也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季青山停车：“回去的时候小心，明天加班吗？”
　　江越摇摇头：“不加班。”
　　“那正好，明天我值班。”他笑了一下。

　　江越之前没应对好，表现得很差，非常想要再挽回地说点什么。可是季青山就停在她们小区的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江越只好下车。
　　江越说：“你回去也小心。”
　　季青山应了“好”，江越把车门关了。又朝季青山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其实她在电影院的时候，在刚才分别的时候，她都有点想握住季青山的手。
　　像她过去大学里的时候，无数次地牵过季青山的手那样。

　　其实……第一次正式牵手的时候，还是她主动的。

　　高中毕业的时候季青山向她表白。
　　她战战兢兢地同意了，但在心有顾虑的同时，其实乐开了花，激动得大半个晚上都没睡着。

　　说是在一起了，季青山对她好像也没什么肢体接触的想法。暑假里，他约她吃饭、去商场、去游乐园，他挺体贴，给她打伞、背包、付钱，但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俨然一个正派人。

　　或许唯一改变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中间的空当还能并排走一个人；后来两个人就慢慢靠近了。

　　靠得近了，江越的手背有一次就碰到了季青山的。江越只是当做没有察觉，当做和朋友之间无意的触碰没有区别。

　　是在电影院里，季青山把手搁在扶手上。
　　江越看季青山。大屏幕上放着广告，五光十色地渲染他的脸。他们就这么正襟危坐，就好像前面是老师在讲课，而他们是认真听讲、心无旁骛的好学生。

　　不过坐得端端正正的学生也不一定在认真听讲。
　　江越吸了一口气，屏住，才慢慢地把手也挤到了扶手上，季青山胳膊的旁边。

　　季青山得到了暗示，愣了一下，心里砰砰跳起来，已经完全不知道电影在放什么，只觉得左手手臂处一点点风吹草动也是电闪雷鸣。

　　他脑袋里的声音让他握住江越的手。
　　可是他却慢慢地把头倾过去，微微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问：“我能拉你的手吗？”很紧张。

　　江越没说话，下了狠心，慢慢地，有点犹豫，又没有退缩，终于握住季青山的手。
　　很快，季青山回握过来。季青山的手要比她大很多，就严丝合缝地包裹了她的手掌。

　　这时候，江越才发现，她和季青山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她觉得不好意思，全然不知道季青山如果意识到，也会不好意思。

　　江越在小区里走出了一段路，回头去看，季青山的车已经不见了。
　　她怀着难以言说的失落重新走回家里。

　　到了家，关上门，没有马上开灯。
　　在黑暗里，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抬起右手，虚虚地握起来。她感到自己的手很冷，握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无知无觉地轻叹出一口气，江越开了灯，随后换了鞋，把包里的东西理出来，拿了睡衣，去浴室里洗澡。心情说不上的滋味。

　　微烫的热水把冷意冲掉，让疲惫浮出水面。好像也让一些忘却的想法和场景浮出水面。
　　江越这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她和季青山第一次拉手不是那次在电影院，而是在游乐园，高二时候的那次，她偏偏像忘了一样。
　　不过那完全是阴差阳错，所以大概也算不上牵手吧。

　　洗完澡，江越想拿出手机看看，季青山有没有给她发到家的消息。
　　摁亮手机看到微信消息的提示，江越的心情就有微妙的激动，清晰地升腾起希望。

　　季青山给她发：我到家了，不过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
　　然后附上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她落的东西，她包上的挂件。
　　之后的消息是：你明后天需要吗？要的话我给你送过来。

　　一个挂件怎么可能需要。
　　江越很快打下“不用的“，打完又美滋滋地想打“你下次接我下班的时候给我带过来”，可是这份美滋滋很快就被一些自我的质疑与惶恐呵退了。

　　她斟酌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打下“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注意到掉了”，以此来表现这个挂件不重要，让季青山不要有负担、不用放在心上，又打下“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给我带过来吧”，以此表现她其实也期待他们下一次的见面。

　　发完，眉头还是没能放松，等待着季青山的消息。
　　季青山发来了“好的”。
　　可是季青山只发了一个“好的”的表情。有点失望。

　　躺到床上的时候，江越一会儿开始想她可以怎么和季青山和好，和好以后他们又会在在一起，一会儿又觉得她之前这样决绝不留余地地分手，是不能和季青山和好的。
　　她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