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五千万里

44、第二十九章 过去的，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5 她终于这样

　　江越说：“快点放开。”

　　两个人都压低了一点声音。江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压低声音，只是不自觉。
　　江越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季崇山圈起的手指。又说一边：“你有病啊？快点放开。”

　　终于，季崇山说：“我去开，给他一个惊喜。”
　　也不管江越的反应，他放开江越，把她向沙发轻轻地一推。
　　江越要被气死，踉跄了一小步，站稳的时候就看到季崇山到了门口，开门。
　　他的声音：“我总是给人惊喜。”

　　然后他回退一步：“快进来，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季青山想要越过他看江越，可难说是因为很没眼色还是太有眼色，他偏偏挡住季青山的视线。
　　趁季青山换鞋的时候，他一把抓过临时放在一旁的袋子：“江越说你出去买东西，买的什么？”
　　他往袋子里一看，就知道了。不如说他之前就隐约猜到了。

　　而他今天来这里，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些。
　　当餐桌上他没有看到季青山，他就知道他去哪里了。
　　沉默地吃饭，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他像是随口问的一样：“阿青呢？”
　　妈妈告诉他，阿青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今天和女孩子一起吃晚饭。

　　他知道他妈妈口中的女孩子就是江越。而今天季青山从上午就出门，还拿了超市的会员卡，所以很可能不是去外面，而是去的江越或者他家。
　　他们家吃晚饭早，吃了晚饭，他在客厅翻看财经杂志，他大学的时候就做了投资，赚了不少，一直有看财经新闻和杂志的习惯。但今天，他的心完全没在上面。一直关注着门口，注意着季青山有没有回来。
　　等到七点钟，他终于连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杂志，拿起了车钥匙朝门外走。

　　他爸问他是不是要出去，他说出去走走。
　　他爸只是叫他把垃圾带出去丢掉。他想，他们倒是关心季青山去干嘛，至于他出去干嘛，他连问也不问一声。
　　他带着气，拎上了垃圾，出门换鞋的时候装作是忘了，故意把垃圾留下了。

　　他先是到季青山的房子去看了。那里的窗户散发出全然的、寒冷的暗。
　　之后他又来到江越的公寓。

　　他略有兴趣地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稍微带一点造作的惊奇语气。
　　“打扰你们了。”他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其实他没想好来干嘛。
　　即便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

　　江越站在一旁，一脸尴尬，什么动作也没有，四肢只顾得上尴尬。
　　季青山沉了脸，拿过了季崇山手里的袋子。
　　“有什么事吗？”季青山问，语气不太好。

　　季崇山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轻蔑，他的视线转向窗外。窗外的雨下个不停，在微弱的光线中时隐时现。他说：“你能来，我就不能吗？”刚才的惊奇和笑容消失了，就像雨点消失在前面的河流里。
　　季青山知道刚才的事情是不合适了。
　　他压了自己对他哥的一点不满和心里的火气，跟崇山说：“你来没事是吧？没事就回去吧。”

　　季崇山想了一下，说：“一起回去。”
　　季青山答应了。
　　季青山和江越打了个招呼，道了个歉。

　　他们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季崇山顺手就拿起了季青山刚刚买回来的东西。
　　季青山都要被气笑了。
　　季崇山当做没发觉，面无表情的，和季青山一起到了电梯间等。

　　江越在门口，看着厚重的防盗门。
　　她愣了几秒，然后往前两步，开门。
　　踏着走廊的灯，踏着清晰的脚步声，她折进电梯间。
　　看到他们两个还没走。
　　灯光从他们头顶洒下，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渲染明暗的色块。在这样的灯光下，两个人的相似就显现出来。
　　毕竟是兄弟。
　　眼下他们各自茕茕而立，中间有一些不远不近的距离，都没有说话。一个看着电梯的显示，一个低着头轻轻用脚拍打地面。

　　江越看着季崇山，说：“你丢的东西不会在我这里的，下次不要再来了。”
　　电梯运行的声音轻微，却清晰。金属的、反射人身影的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里面亮如白昼，发出无声邀请。可是谁也没有进入。
　　季崇山说：“你怎么知道我丢的东西不在这里？”他笑得好像有点勉强。
　　江越说：“因为这里是我家，所以我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
　　更近的金属门上映出季崇山微微转过头的侧影。身影也像是泛着金属的冷气。
　　显示板上显示电梯开始下行，是其他楼层的人按了。
　　季崇山笑了一下：“我可没和你告白，你不用拒绝我。”

　　江越想了想，说：“我不会喜欢你。”说着，她不禁看向了季崇山的小臂，那里已经被他的衣服遮住，她又说：“对不起。但我们不可能的。”
　　季崇山脸上的笑消失得一点都不剩了。
　　他有点生气，看着江越。

　　突然，他往前了几步，站到江越面前很近的地方，他伸出双手扶住江越的肩膀，微微弯腰。
　　这时候，有人用强硬搭上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是季青山严肃、警告的脸。
　　季青山没有把他直接拉开，季崇山就没管，重新转过头，他直直看着江越。
　　他认真地和江越一字一句地说：“江越，我喜欢你。”

　　江越摇摇头，心中难过感慨。她又说一句：“对不起。”
　　季崇山闭上了眼睛，嘴角显现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就好像月亮在云层中藏匿了很久，终于遮不住。
　　他说：“我比不上阿青吗？”
　　江越说了那句她从高中相信到现在的话：“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你很好，可是我只要我的就好。”

　　“我不会再有机会了吗？”
　　江越说：“是的。因为你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丢在我这里。”
　　季崇山睁开眼睛，看向江越。

　　他垂下了手，放开江越，直起身。
　　忽地，他默然地转过头，然后摁下了电梯的按钮。
　　“知道了。”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身影，说。
　　刚才的痛苦和不甘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干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的水洼在光线下闪动，就好像小虫蠕动。

　　下一班电梯如约而至。
　　江越有点负疚地看着季青山，说：“拜拜。”
　　季青山和她道了别，说：“到家了发你消息。”
　　江越点点头。
　　季青山说：“外面挺冷的，你回去吧。”

　　看着他们进了电梯间，江越才转身回去。
　　她终于这样明确地和季崇山说了这些，心里有点轻松，也有一点尘埃落定的空茫。
　　最终的最终，她衷心地祝愿季崇山能找到属于他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