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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二十九章 过去的,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4 “我东西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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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心里有了点害怕。她轻手轻脚地看了门上的摄像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季崇山。
他的头发被淋湿,即便是透过摄像头变形的画面,他仍然给江越传递了一种讯息——发生了什么。
江越立刻打开门。
看到里几米之外的、真实的季崇山。
他整个人散发出潮湿,寒凉,还有无措,和苦涩。
江越只一眼了解到这些,其他就来不及细看,只有点着急地问:“怎么了?”
季崇山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江越。有点冷峻。
他说:“没事。”
江越不信:“到底怎么了?”
他问:“阿青呢?”
江越被噎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找季青山?你们家出什么事了吗?”所以要叫季青山回去?
“没有。”
他不请而入,踏了一步。江越让开了一点,让他进来。
她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这才注意到,他都没有带伞,他根本没撑伞。在一个雨夜里,没撑伞的,那必然是有些什么的。
他看着江越,低着声音叫了一声:“江越。”
江越也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轻声地半应半问:“啊?”
季崇山移开了眼睛,站在玄关,却望向走廊更里面的地方,卧室:“阿青回去了?”
江越又不能说他到底是出去干嘛了。
她只好反问:“到底什么事?”她也想不出来季崇山大晚上的来这里到底干嘛。她试探地问:“你们家狗吃坏了?生病了?”
“没有。”他回答得很果断。
江越犹豫了一下:“大家都好吧?”
“嗯。”他说。过了一会儿,又说:“除了我。”
“你怎么了?”
“我丢东西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她问,“是什么?”可是季崇山也没来过她家,怎么会到她家来找呢?是之前送她回家的时候丢在她家小区了吗?可是都过了几天了。
季崇山不答。
“你先进来吧。”江越说。
“嗯。”
江越从旁边的鞋柜帮他拿了双一次性棉拖:“穿这个会冷吗?”
“不会。”季崇山接过。
然后江越侧身去关了门。
季崇山进到客厅,坐在了木质椅子上。
虽然看季崇山还算正常,但他的那一点失魂落魄还是像四面飘飞的雨屑一样,撑了伞也挡不住。
江越难免有点担心,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丢了什么能这样。
她想该不会是放在车里的合同之类的,影响了他之后的工作、前途吧。
她问:“之后的offer还顺利吗?”
“嗯。”他说。
江越转身去想去拿条毛巾,给他擦一下头发,转身前,她有点犹疑,还是问:“身体也都好吧?”
“谁的身体?”
“……”江越说,“你的身体都还好吧?”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江越刚走了两步,他问:“你去哪里?”
江越解释说她去拿毛巾。
他忽然问:“季青山不在吗?”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问了。
江越问:“他拿了你的东西?但你要急用?”
“不是,”他说,“但和他有关系。”
江越拿了毛巾递给季崇山。她有点闪烁地说:“他出去了……买点东西。很快会回来的,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吧。”
季崇山接过了江越的毛巾,擦起头发。江越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两度。
季崇山冷笑一声:“怕我感冒。”
江越愣了一下——确实怕他感冒,毕竟他淋了雨,但总觉得按着季崇山的意思,她不应该承认,所以她反问:“呃……你难道想感冒?”
季崇山不说话。
江越就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默默了刷起来。季崇山在旁边擦头发,把刚才的那种无措、苦涩擦掉了很多。
忽然,他说:“我没有看过阿青的手机。”
江越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是季青山以为他哥看了他手机,所以把季崇山手机拿走了?不该是这种中学生剧情吧?
她疑惑地看着季崇山。
季崇山低着头,小臂放在膝盖上,食指交错,没有看江越。他说:“你家仙人掌的新年祝福,还有随意彩虹。”
是久远的记忆。他在说高中时候的事情。
“我知道阿青的手机锁屏密码,但我也不会去看的。”他说,“背着人去偷看别人手机的事情我不会做。”
他说得很硬。
“而且,就算不看他的手机,我也能知道。”
“他把那张仙人掌的祝福照片设为屏保,而这张照片粗糙、背景杂乱,显然不是专业拍摄和修图的。那肯定就是你发给他的,才会让他将这样一张照片设为屏保。”
“至于那道随意彩虹,他突然开始尝试,乐得跟哈巴狗似的,我想不知道也难。”他说。
至于那串锁屏密码,他不过是随意瞟了几眼,也没有刻意去记,只是将前面几个字母连起来就知道了其中的深意。
江越“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不信?”季崇山看江越的样子,问。
江越说:“我信。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这和你丢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季崇山不答反问:“那时候你知道我偷看季青山的手机,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很……差劲。”
江越如实说:“是有点。”
季崇山不说话了。
江越觉得他情绪不好,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翳吗?
她说:“不过我的想法对你也没什么影响,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他说:“如果我当时没有让你讨厌……”
江越居然察觉了他之后要说的话。甚至她隐约感到月光透过冷雨照见了他今夜来的目的。
他没有说下去。反而撸起了毛衣的袖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调高的空调温度。
可是江越看到了他小臂的疤痕。
是他之前被啤酒瓶的碎片划伤的。还是留疤了。
她心里忽然就沉沉的。
她说:“回去吧。”
他倏地抬起头:“那我丢的东西呢?”
“你丢了什么?”她似乎知道他所说的丢的是什么,可她不确定。
季崇山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像是在说“你”。
江越叹了口气,移开目光,她将背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以为你丢的,或许其实并不你丢的。”
“比如说,你以为一个面包很好,可是想要买的时候却被人捷足先登,于是就产生了一种这个面包被别人买走了的感觉。”她顿了一下,纠正道,“我刚才说得不对,是你看别人吃一个面包吃得高兴,就觉得自己也会喜欢这个面包,可是这个面包从来就不是你的,也不一定是适合你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
季崇山沉默着不接话。
江越说:“面包都是这样,更何况人呢?”
他倏地抬头,就失掉了沉稳:“是啊,人和面包怎么能一样?”他有点咬牙切齿,却又说回面包,“就算我是因为看到别人吃面包才注意到这个面包,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你管我是因为什么喜欢的。”
江越说:“可是面包有很多,今天卖完了,明天还有。人不行。”
他就又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如果我那时候就意识到,而不是故意地用无聊的玩笑不承认自己的心;如果我在那时候比阿青做得更好……他轻轻地抚上自己小臂的伤疤。
江越说:“如果你从一条小河上抬起眼睛,你就会看到这个世界上的河流有千千万万条,这个世界上合你口味的面包也绝对不会只有一种。可是如果你只是懊丧,就会一叶障目,看不到更多更好的了。……我不是那么好。那些喜欢过你的人里面,有比我好看的,也有比我能力更强、性格更好的……”
他打断:“没有人比你更好。”
江越有点讶异地抬起眼睛,对上季崇山有点恼怒的表情。她说:“谢谢你这样夸我,不过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好吗?”
季崇山很快就反问:“你觉得我哪里不如阿青?”有点急躁、冒进。
“你之前就问过。”
季崇山忽然说:“你说喜欢阿青的全部、整体。”
随后季崇山不说话了。
江越问:“你是觉得其他人,她们只是喜欢你光鲜的表面,而不是喜欢你的整体、全部。她们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你,而不是真实的、具体的你?”
季崇山不说话。有点落寞地低着头,好像是默认。
江越说:“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管她们是因为什么喜欢的。而且,我记得我也说过,即便一开始只是被你的外在吸引,可是相处着或许就会爱上你的全部,爱上真实而具体的你。如果你愿意开始的话。”
季崇山还是不说话。
她想了一下,又说:“况且我不觉得你喜欢弹奏,可还是努力练钢琴,我以为你会喜欢别人的赞赏和仰慕。如果你希望别人不只是喜欢你金色的外在,那你就适当地展露出真实的你自己,那样……”
“咚咚”,两声敲门,有点沉闷,但克制而耐心。
江越看了一眼门,说:“季青山回来了。”
说着,要站起身。
可是季崇山先她一步站起来。
江越以为他要去开,可是他拉着江越的手腕,把江越拉了起来,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他把江越按进了怀里。
他说:“不要开。”声音连带着胸腔震动。
江越反应过来,用力推拒。
可是他力气要大不少,不肯放开。
他又说一遍:“别开门。”
江越忍不住说:“季崇山你有毛病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还是不肯放开。
门外季青山或许是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开门。他又敲了两下门。
江越怕他担心,她扬起声音朝门外的喊:“来了!我没事,等一下!”
季崇山忽然放开了她,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江越没空理他,白了他一眼,要去开门。
可江越刚刚踏出一步,他又一拉江越的手腕,江越没站稳,他就顺势重新把江越重新搂到怀里。
季崇山低头对江越说:“让他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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