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五千万里

39、第二十八章 花束与花束之外-4 “你能不能

　　而江越也看到他了。

　　他上前几步，迎上去问江越怎么了。
　　江越说还有东西忘记买了。
　　季青山问原来的那些东西呢。
　　江越说放在小区里面的路边了。
　　季青山说他和她一起去。他莫名地心里有点激动。

　　这种激动到他们出去超市的时候也没有平静下来。
　　当他在提出帮江越拿东西的时候，也显得有点讨好。事后他也觉得有点不自然，不过想想其实他提出帮江越做值日的时候也不是那么自然。
　　很快他就不在意了。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越想要接过季青山手里的她的东西，但季青山抓住了塑料袋的拎手没放。
　　他说：“我帮你拿到你家楼下吧。”

　　她妈妈这时候已经回家了。如果在楼下的话，如果两个人还说话，她妈妈可能就会注意到，可能就会引起误会。
　　她说：“不用了。我妈在家。”

　　她没想到，今天她妈妈正好出门了。她妈妈昨天叮嘱了她放学的时候到超市买点东西，但陈华之前网购的东西到了，她想着江越拿不下，所以自己出门把快件拿回来。
　　正好就看到江越想去拿季青山手上的袋子，而季青山不放手。

　　陈华没有走进，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在她第一眼看到江越的地方。
　　她看见江越想拿那个袋子没有拿到，就直起了腰，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她说了些什么。
　　陈华当下没有能听到，之后想问却没有问，后来不再在意这件事，所以她不知道。
　　江越说的是：“你今天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季青山伸手到后脑，摸了一下头发，最近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有点想改掉。
　　所以只摸了一下，他就放下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嗯……我是想问你点东西……”
　　江越微微抬起眉毛：“什么？”
　　“就是……就是我哥，他是不是给过你说一张他整理的中考题答题思路？……就是在一个晚上，他喊你出去……”他说得这么明确。

　　“对。”江越点头，“他给你了吗？”
　　“没有。”季青山又摸上他的后脑。
　　江越隐约知道季青山可能对她有点意思，但因为提到了这张答题思路，她理解错了：“你是不是也想要？”
　　江越问完，有点苦恼。
　　“你得问问你哥他愿不愿意吧。毕竟这是他的劳动成果，我不能不经得他的同意就随便传播。”
　　“那个……那算了。”季青山有点尴尬地说。
　　江越说：“那你不想去问的话，我去问也行。”
　　“你不问也行，我也不是很想要。”

　　江越就抬起眼睛有点狐疑地看他，让他更加尴尬。
　　他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终于说：“……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江越垂下眼睛，想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你想问的是什么方面？”
　　季青山这时候红了脸。

　　他的手在后脑就没放下来过。等脸红透的时候，他终于说：“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他……”
　　江越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季青山不看江越的眼睛。
　　“他……可能……”他可能有点喜欢你。但季青山决定不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过……”他是个不很体贴的人，他需要别人按照他的心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喜欢抢别人东西，他在我小时候就喜欢抢我的东西，他总觉得我的东西比他的好，即便我们的玩具只是颜色不一样。
　　有一次，我们吃包子，两个包子，有一个皮裂开了，里面的豆沙流出来了一点，爸妈知道他的性格，所以把好的那个给他，把破掉的那个给我，但他就是觉得我的那个更好。
　　我怕他对你也是这样的心情。

　　可是这些季青山都不能说。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说过别人的坏话，到了他喜欢的人面前，他当然更加说不出口了。
　　只是说了几个虚词。
　　然后看到江越看着他。他觉得江越的眼神里有点理解，也有点同情。可能是同情他当下的赧然和煎熬。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他憋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越说：“我也没有空喜欢他啊。我要好好学习呢。”
　　说完，她伸出手，摊开了手心向上。
　　季青山这时候脑子发懵，把自己的手握拳，轻轻放到了江越摊开的手掌上。

　　江越一下就笑了，很快抽回了手。说：“我的袋子。”
　　季青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已经没有办法再红了。他的后背上全是汗，头上也是一脑门子的汗。可是眼下也不能擦。
　　只能惊醒一样地连说了几句“哦哦哦”，然后几乎是有点颤抖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江越。
　　江越被传染了不好意思，也有点脸红。

　　拿了袋子，她说：“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季青山脑子发昏，抬起手机械地挥了挥。
　　呆呆地看着江越走进小区。

　　季青山这时候才从刚刚的情景中回来，懊恼非常，觉得全是馒头的错。都是因为他伸出手的时候，馒头就把手放上来了。可是立刻又知道不能全怪馒头，因为是他教馒头握手的。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时候，陈华走到季青山面前。
　　她希望自己是温和而有威严的，可她的脸色有所控制了，还是显得有点板着。
　　面对季青山疑窦不解的目光，陈华开口：“同学，我是江越她妈妈。”

　　一波刚刚过去，轩然大波接踵而至。季青山被吓了一跳。
　　他立刻说：“阿姨你好。”有点惊慌的样子。
　　陈华点了点头。
　　她说：“阿姨也知道，学生时代的感情是很美好的。但是不一定有结果的。”

　　季青山愣愣地看着她。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她停顿了一下，“江越从小就是我的骄傲，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事情影响她的学习。”

　　季青山很快说：“我明白，阿姨。我不会影响江越学习的。”
　　陈华得了允诺，因为达到目的而满意地点点头，对季青山不是那么排斥了，但仍然没有好感。
　　她为了巩固一下，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高中的时间是很紧迫的。高考也在眼前了。你们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一年时间是很快的。”

　　季青山重重地点头，好像要在江越妈妈面前表现他的决心：“我会在高中好好学习的，刚才江越也说她时间很紧张，要好好学习。我不会拖她后腿的，阿姨放心。”
　　陈华听到这话又放心了不少。但面前的男孩是喜欢江越、又明显殷勤的人，陈华心里又不完全相信这个男孩的话。

　　她一半是违心、一半是为了说服自己的感觉，她对季青山说：“阿姨相信你们。”

　　这件事她只和江越说了她旁观的部分，至于她亲自和季青山交涉的事情她没说，怕江越知道以后不开心，怕她嫌她多管闲事。
　　季青山也没有和江越说，他只是在周一的时候默默观察了一下江越的脸色。这时候，江越已经调整了心情。所以他没看出来什么。

　　只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远了一点。
　　季青山不再单独问江越题目，讨论题目的时候也总是有别的同学一起。季青山没有再在哪个周五说要去江越附近的那家超市买面包，即便那边的面包确实很好，他也还去买。
　　江越也在周五和季青山说，以后不用帮她做值日了。她想在和季青山说之前就想到了理由，找好了改变的借口。可在她说出她的理由之前，季青山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