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30、第二十六章 烤串与玻璃-1 许之遥告白

　　她还没回来。
　　江越在等她，等许之遥表白回来告诉她结果。

　　江越拿着拿着单词低头在背，心里却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许之遥告白之前，江越还想，如果许之遥在期末考试之前告白，季崇山会不会以为是她为了超过他，所以故意派出许之遥来乱他心志、影响他学习。
　　她这么想，就这么对许之遥说了。

　　许之遥咧嘴一笑：“就是要影响他学习，超过他，江江。”
　　江越无语地说：“你这话说得就好像他已经拒绝你了一样。如果他答应了，他就是你男朋友了。”
　　许之遥爽朗说：“现在不还没是呢吗？”说着，她的笑慢慢暗下去：“我觉得他会拒绝我的。”

　　江越一只手搭上了许之遥的肩膀，面无表情而认真地说：“你长得很漂亮，性格也非常好，一定会有帅哥喜欢你的。“
　　许之遥笑，重重地说：“说得对！”

　　可是，当结果真的来临，和预期的心情、想法多少会有不一样。
　　当许之遥告白真的被拒绝，她还是感到难过。
　　见到了江越，她一把就抱住了江越。江越比她要瘦小不少，但许之遥还是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江越的肩膀，江越就张开精神的羽翼。
　　江越说：“他拒绝了你，对你来说，他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是一个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人，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没有必要伤心的。”

　　“江江，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看起来好像是没有效果……吗？”
　　“那也不是，”许之遥瘪着嘴，从江越肩膀上起来，还是委屈巴巴地说，“你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啦。虽然知道，可还是会很难过呀。”
　　江越当然也知道。她想了一下，看着许之遥的眼睛，说：“是会这样，但你要告诉这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你去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要去想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怎么才能让他喜欢自己、去想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他的、是怎么不值得，这些都没有必要。”江越面无表情，好像没什么感情，但说得认真。
　　“不要再去考虑关于他的任何问题，当然，如果他之后对你有用，比如能帮你分析试卷什么的，你还是可以和他成为朋友的。但更重要的，是去想想真正重要的是什么，想想自己之后应该怎么做。”江越说，“而你现在会伤心是正常的，”她思索了一瞬，随即继续说，“……但如果你能行动起来，投入到学习中去，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淡下去，你在这里的挫败会被学习中成功与获得的感觉替代，感觉会好不少。”

　　许之遥没想到江越会说这一长串，她有点呆愣地看着江越：“江江，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江越的内心有一瞬间无措，但她表情变也没变，就好像只是在理解许之遥的话。
　　许之遥也没关注到，没等江越说话，她又说：“可是听你这么说，我总觉得更伤心了。”

　　江越微微垂了一下眼帘，随即很快就抬眼，然后给了许之遥一个拥抱。
　　忽然，许之遥的感到眼眶酸涩，心里的委屈就化作了眼泪。她紧紧地回抱住江越，又难过又撒娇地叫了一声：“江江……”
　　江越“嗯”了一声。
　　江越摸了摸许之遥的头。
　　许之遥哭了一会儿，很快就不哭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江越，问：“江江，那今天我们回家吧，不学习了可以吗？”

　　江越想说其实她觉得还是学习缓解难过的效果最好，但她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说：“好，今天就别学了。”
　　这时候的江越还以为，过了今天，许之遥就会放弃季崇山。她没想到，到第二周周一的时候，许之遥已经元气满满，但重新又提起了季崇山。
　　她对江越说：“江江，我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
　　江越：“……”

　　许之遥说：“虽然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只是喜欢的人而已唉，就算是在一起了都可以分手。”说着，她疑惑起来，“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可惜当时没有问问他。”真的遗憾起来，“真的可惜了。”
　　江越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许之遥说，“会不会是陆佳颖？”
　　“陆佳颖是谁？”
　　“陆佳颖你都不知道？”许之遥有点惊奇，“陆佳颖就是一班的，和季崇山一个班的，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就是她和季崇山一起主持的。”
　　江越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知道陆佳颖是谁。

　　许之遥喃喃道：“还是叶舟？”
　　江越不再多问。她有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之前许之遥提起的时候，她还有一瞬间的怀疑和恐慌：季崇山喜欢的该不会是她吧。

　　而这样的猜测到了五月的时候又死灰复燃。
　　五一，放假五天，许之遥就约江越在其中一个晚上去撸串。
　　江越说不去。
　　许之遥就图穷匕见了——她约江越是为了季崇山。
　　她听说季崇山、季青山和几个他们一起打篮球的男生约了去撸串，时间、地点也被她打听到了。
　　她就想去装个偶遇，然后顺势而为地和他们合桌一起吃，她已经在这帮子人中间安排了一个卧底，到时候卧底就会帮她和季崇山制造一个共同话题，把话题引到季崇山喜欢的一个动漫上，然后他们就可以聊这个，还可以聊其中的配乐。

　　其实许之遥平时看的动漫不多，无聊的时候会看，也是因为大家都看，她也就看。而季崇山是真的挺喜欢，他看的动漫不算少。
　　许之遥知道了季崇山最近在看的、喜欢的那部动漫，她就去补了。是她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追山”计划，是她问过D老师以后制定的。

　　听了许之遥的这些，江越有千言无语，最终她决定条分缕析地说。
　　首先：“我觉得你这样投其所好的行为……你想让她喜欢的是真实的你还是带上面具的、迎合他的你，如果你想让他喜欢的是真实的你，那你在一开始就应该真实地面对他。”可是说完，江越就心虚了，她想，她自己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在季青山在场的时候，她难道不是也会有点紧张，自己就好像被人看着做事一样，会和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完全一样吗？
　　许之遥很快就回应，所以江越沉默的心虚没有被察觉。
　　许之遥说：“可真实的我他不是没有喜欢上吗？”

　　江越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转圜地说：“其实这也不算是个坏主意，如果他能注意到你，或许之后就会喜欢上真实的你。毕竟伪装后的和真实的，或许也并非那么泾渭分明。”
　　许之遥赞同地“对对对”。

　　江越又说：“可是，他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大力气去……”
　　许之遥又说：“上次告白之后，我本来也想放弃了，想把手机里存的他的照片也删掉，但我看到那些照片……就是运动会上、晚会上的那些照片……我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感知到了江越的沉默，许之遥说：“我想过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努力了。马上就要高三了，我想如果不行，就让自己彻底死心。”
　　她和江越撒娇：“江江，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说完，她觉得太绝对了，“最多在寒假里再和他告白一次，我保证，如果不行，到了高三，绝对不会再找他！”
　　“你就陪我去吧！”许之遥央求，“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去撸串，太不自然了。”

　　江越说：“好吧。”
　　许之遥开心地“耶”了一声：“就知道你超好的，爱你，江江。”

　　江越笑了一下。
　　她把心里最后的话也说了：“你问ai你的‘追山’计划，有描述季崇山的具体情况吗？”
　　“当然，”许之遥说，“D老师的个性化定制。”
　　江越问：“那你怎么向D老师描述他的？”

　　许之遥把她问D老师的话念了出来：“一个男生，他很优秀，会弹钢琴和吉他，学习成绩也很好，篮球也打得很好，平时会看看动漫，应该对音乐感兴趣，怎么让这个男生喜欢上我？”
　　江越沉默了一会儿。
　　许之遥问：“江江？”

　　“嗯……”江越回答，“我在想，你对他的描述，好像都是集中在他的特长上，但既然你想让他喜欢你，那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更关注他喜欢什么。当然，一般来说，擅长的东西会给人带来成就感，就容易喜欢上，可是……”
　　江越犹豫了一下，有点烦恼：“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或许你可以暂时把这些摒弃，去看看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懂你什么意思。”隔了一会儿，许之遥问，“那你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江越在略微迟疑之后，“但我只是说我自己的观察和感受……”
　　许之遥说：“嗯，你快说呀。”
　　许之遥看不到，但江越还是点点头：“我觉得他有点傲气的，虽然好像对谁都笑嘻嘻的，有时候还会和人开玩笑，但其实我觉得他对谁都有点看不上。”
　　“当然，对叶舟就不知道了。”叶舟最常考他们年级第一的那位。在季崇山他们班。

　　“叶舟……”许之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她问，“还有吗？”
　　“还有……他虽然钢琴、吉他都很好，你说他还喜欢音乐，但我觉得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不喜欢吗？”
　　“我说不好。因为之前校园歌手大赛，他在台上的时候还和大家笑着挥手互动，但他刚刚唱完走下去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不笑了……就是没什么表情，反正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真的吗？”许之遥问，“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的校园歌手大赛。”
　　许之遥若有所思的。

　　江越想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拉我去看他的时候，我感觉他经常这样的。就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说说笑笑，但到他自己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很开心。”
　　“真的吗？”
　　“我是这么觉得的。”
　　其实江越也曾经有一次问过他：“你喜欢弹钢琴、弹吉他吗？”
　　被他反问：“你觉得我不喜欢？”

　　“因为我看你表演完好像不是很开心。”
　　季崇山勾起笑来，他轻轻抬起眉毛，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江越一点，江越退后一步。
　　季崇山问：“我常常看到你和你朋友许之遥，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喜欢我，现在看不一定是这样？所以喜欢我的到底是她还是你呢？”说完，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叫“小、江、越”，轻声的，带点轻佻的，不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越脑袋变成了黑色漩涡，怔愣之后被吓得立刻澄清：“我绝对没有！”
　　季崇山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说完才觉得自己的反应相比于平时好像有点大了，她说：“我绝对没有喜欢你。我只是觉得……”她只是觉得，季崇山看起来有点疲惫，只是出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而她和季崇山又算是熟了，所以才有点担心地问了。
　　她觉得解释太多反而越描越黑，于是有了点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他赶开一样，说，“季青山不在，你回去吧。”
　　季崇山又微微弯了腰，轻声对江越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你喜欢的是阿青，对吧？”

　　江越震惊又无措地看着他。他就笑了。
　　然后帮江越关上了她桌子旁边的窗。走了。
　　江越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还好周围同学都不在。

　　江越想起了这件事，但她觉得没有必要和许之遥提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她想说的，还有季崇山和季青山的关系。
　　江越也隐约有所察觉。
　　他们关系肯定是好的，但除此之外，好像还有点什么其他的，一点点，就好像香蕉甜里面的一点点点酸味。
　　可是这一点她说不清、不确定，也就没有和许之遥说。

　　最后，许之遥似乎是比往常沉默一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