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29、第二十五章 礼物与不请自来与对比 季崇山拜访

　　“谁来了？”

　　江越妈妈问。
　　江越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季崇山。

　　他看到江越就弯起桃花眼，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看到我是不是一个惊喜？”
　　江越完全没想到会是他，皱起眉，又不解又有点怕他搞事：“怎么了？”
　　背后是她妈妈的声音：“是谁啊？”

　　江越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季崇山，就没法回答。
　　季崇山弯了腰，凑近江越说：“你怎么和你妈妈介绍我？”

　　这时候，陈华出来了。看到季崇山。
　　季崇山直起腰，脸上的笑转换成了温和无害的那种：“阿姨你好，我是江越的朋友。”

　　陈华还是不知所以，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什么——他的年纪和江越差不多，年纪差不多的就可以成为男女朋友。而且现在他们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还有什么关系是可以到别人家里的呢？
　　“你好。”她笑了一下，觉得小伙子长得不错。

　　季崇山笑：“阿姨，我能进来吗？”
　　对一般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是“否”。

　　季崇山进了门，江越才注意到他带了一个环保袋来，里面显然是装了很多东西，鼓鼓胀胀，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他把那个火红的环保袋暂时地放在了地上。
　　陈华想要给他拿拖鞋。
　　“阿姨不麻烦，”季崇山说，“我带了鞋套。”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新的鞋套。

　　江越看着这一切，觉得太不正常了，简直让她害怕。
　　陈华领着季崇山进了客厅，季崇山拎上他的环保袋，跟着。
　　陈华也不知道季崇山来到底是干嘛的。等人坐下了，陈华说：“那你们有事聊。我去泡杯茶来。”
　　“阿姨不用的，”季崇山看着陈华说，“其实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陈华看着季崇山，等下文。
　　季崇山说：“阿姨，其实刚才我没好意思说，让阿姨误会了。其实我不止是江越的朋友，是江越的男朋友。”

　　直接一个大雷把江越砸懵了。她只能瞪大眼睛，连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她来她妈妈家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季青山。

　　她妈妈那天晚上看到了季青山，她居然自己先走了，把季青山和她单独留下了。江越从中感受到与之前的不同。既然她妈妈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于是江越想和陈华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季青山，也是希望陈华从今以后由衷地接受季青山。

　　昨天周五，季崇山就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江越就告诉他，她今天到她妈妈家。
　　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来了。

　　季崇山的这句话让陈华也弄不明白了。
　　她狐疑地看着江越。
　　江越头大地皱起眉毛。

　　季崇山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只是把他的环保袋拿出来，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巨大的千层蛋糕，说：“江越爱吃，她说你也爱吃。”
　　江越根本没说过。
　　当然，江越自己确实是爱吃的。只不过工作了以后，很多东西吃起来就得克制了，她平时自己是不买的。

　　然后季崇山又拿出了一罐奶粉，又拿出了一袋麦片：“早上吃起来很方便。”
　　这个确实是需要的。
　　可是不用他来多此一举吧，她们自己会买的。

　　接着，季崇山继续从他红色的环保袋里掏出了体积最大的东西：“这个抽纸可以挂起来，我觉得更方便一点。”然后随着抽纸，他把两个挂钩也摸索出来。
　　服务十分到位，十分贴心。

　　最后，季崇山拿出了最后的东西，瘪瘪的一层，“听说阿姨喜欢旅游，我给阿姨带了充气的U型枕和靠垫。”

　　“谢谢啊。”陈华有点尴尬地接过东西。
　　这时候，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已经占满了他们客厅的整个茶几。

　　季崇山笑得乖巧而人畜无害：“阿姨，我一直想上门来让您见见我，也好让我和江越的关系确定下来。“
　　江越：“？”
　　“今天带了点东西，不成敬意，也算正式上门了。见过了，不知道阿姨觉得我怎么样呢？”季崇山问。

　　他是来挑衅的吗？
　　不说不请自来，也不说来了就胡说八道。只说，上门见准丈母娘，就拿个环保袋装这些东西，东西是好的，也实用，可实在是太接地气了吧，说得更明白点，就是太寒碜了吧。

　　陈华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先给你去泡杯茶。”
　　“阿姨不用客气的。”季崇山说，“我就是希望阿姨能认可我这个女婿。”
　　江越是在忍不住了，对陈华说：“妈，你别当真，他开玩笑的。”又怕陈华不信，想说“他是季青山他哥”，又怕见识了这么奇葩的哥，她妈对季青山来之不易的初步接受又功亏一篑。

　　她只能说：“他一直喜欢开玩笑。”
　　说着，也不管陈华的反应，她对季崇山说：“走，玩笑也开够了，能走了吧。”

　　这时候，季崇山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阿姨，对不起啊，和您开了个玩笑。我有时候会碰到江越，上次看见江越的时候，看到她好像有点累，不是很开心。”
　　他微笑着，得体而平和地看着陈华：“我看我们这个年纪的女生同事好像都会面临催婚的压力，她们本来工作压力也大，又要在相同的年纪面临比男生更大的婚姻压力，会很辛苦。所以我擅自来了，打扰了，也是想让阿姨能减少一点焦虑，别担心，喜欢江越的人很多的。”说着，他朝江越眨了一下眼睛。

　　陈华忍不住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找对象。”
　　“阿姨别担心，她这阵子工作也稳定了，她现在应该愿意了。”他很灿烂地笑着，很真诚地看着陈华，“据我的了解，她不久就会有男朋友了。”
　　“哦哟！”陈华感叹了一声，发自真心地笑了，“那可就太好了！”

　　季崇山又和陈华说了一会儿，时不时就把陈华逗笑了。
　　“那我走了，阿姨，祝您天天开心，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陈华拿了桌上的东西装进那个空了的环保袋，要他把东西带走。

　　“不用的，”季崇山不肯拿，“哪有拿来的东西又有拿回去的道理，我自己都买了，多了也放不下。”
　　“这个环保袋我常用，那我拿回去吧。”他拿上了他的空环保袋，“阿姨再见。”之后又对江越挥了挥手。

　　陈华说：“小越，送送他。”
　　“好。”江越对他说，“等我一下，我穿件外套。”
　　她抓起衣架上的长羽绒服，往身上套。
　　季崇山本来因为江越对他说话，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江越身上，等到江越开始穿外套，他微微侧过身，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好像在眺望。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江越羽绒服窸窣的声音，余光中江越的身影模糊。季崇山拿出了手机，低头去看。

　　直到江越走到他旁边。
　　“走吧。”江越说。
　　这时候他才转过头，和江越一起出去。

　　早已经入冬了。一踏到宽阔的室外就冷了。
　　江越把这件事回顾了一圈，想季崇山是怎么知道她妈妈期望她结婚的。
　　大概是那天在超市见面以后，他就知道她是和她妈妈一起吃饭。而吃了饭之后，那天他来接她，可能她表现得疲惫而失落。他就猜到了吧。
　　那他知道她和季青山重新开始了吗？
　　他肯定知道吧——她上次在车上就隐晦地拒绝了他，他和季青山又住在同一屋檐下，肯定知道一些的，而且他刚刚还说他觉得她不久就会有男朋友了。

　　“谢谢你。”走了一段，江越说。
　　“谢我什么？”
　　江越却语塞了一下，才说：“谢谢你帮我挡住我妈的催婚压力。”
　　“不谢。”季崇山略带笑意地说。

　　江越顿了一下，用沉默酝酿了氛围：“话说……我想和季青山，重新开始。”
　　“我知道啊。”季崇山说。
　　果然。
　　但他的下一句江越没想到。

　　“不然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
　　不是为了减轻我妈的催婚吗？
　　“为了什么？”
　　“你妈妈看到我这样的，说不定就知道了阿青的好。之后轻而易举就接受了阿青呢？”季崇山微微侧过脸看江越，“如果以后阿青上门带的是……”他其实不太了解上门会带什么，“灵芝，玉镯……之类的呢？”

　　江越无奈地看了一眼季崇山。
　　他继续说：“好是要对比才能发现的。”
　　江越还没说什么，季崇山又说：“就好像，因为你爸爸实在太差，所以你就觉得你妈妈很好。”顿了一下，他说，“其实你也不用什么都听她的，不用费尽力气去回应她的期待。”

　　江越看过去，对上季崇山的目光，他就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谢谢。”
　　“谢我什么？”
　　“所有的。”她看着季崇山的左臂，现在被衣服遮住。但她知道，他的小臂上有一个小小的疤。她透过层叠的衣服去看那个小疤。是看不到的。

　　到地下车库，江越问：“你车在哪里？”
　　季崇山说：“我今天不是开车来的。”
　　“……”江越无语，“那我们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你不说。”
　　“你不是要送我吗，还谢谢我，”季崇山不以为意，“陪我多走一会儿，显得更有诚意一点。”

　　出了地下车库，江越问：“你是乘公交来的，还是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
　　江越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季崇山一起向小区外面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季崇山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吧。”

　　江越说：“多走一会儿，显得我有诚意一点。”
　　“诚意适中就可以了，”季崇山弯起眼睛，多情温柔，深处又好像有点感伤，“如果太殷勤，就会让人怀疑非奸即盗。”

　　江越微微歪过头，有点无奈地看他。
　　他说：“不和你开玩笑。回去吧。”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在离江越有点距离的地方，向她挥了一下手。转头踏入了冬风里。

　　江越站了半分钟，他没有回过头，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