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28、第二十四章 魔术与随意彩虹与告白-2 随意彩虹的

　　江越有点没想到，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一会儿她笑了，说：“真的要商业互吹吗？”问完也不等季崇山回答，就尽职尽责地夸起来：“你更厉害，之前大考还考过年级第一。是真正的强者。”语气是有点无奈的，声音是平静的，表情是憋着点笑的。

　　季崇山终于是是听到了令他满意的话，眼睛也被夕阳染上了笑意。
　　江越忽然垂下了眼，不去看他。

　　她想到了之后要发言分享学习经验的事情。
　　于是她重新抬起了眼睛，想：“正好可以问他要之前发言的稿子。”
　　季崇山高一第一学期的时候，有在整个年级发言的经历。

　　“晚上发给你。”
　　江越又说：“谢谢。”

　　季崇山说：“只是这样吗？”
　　江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于是用比刚才更加平静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你更厉害，之前大考还考过年级第一。是真正的强者。”

　　季崇山笑得很开心。
　　江越没看季崇山，说：“那我走了，记得发给我。”想说“拜拜”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然后问：“为什么把那个彩虹叫做随意彩虹？”

　　季崇山看了她一眼，收了笑，说：“因为随意运动是指跟随意志、由意志决定的运动；这道彩虹也可以受到意志支配，出现在你想让它出现的时候。”
　　江越点点头：“有道理。”

　　季崇山又说：“恭喜你取得了随意成绩。”
　　“……”江越回，“很遗憾你这次取得了不随意成绩。”
　　“哈哈，”季青山笑，“没关系。下次会比你好。”

　　江越觉得果然受到了挑衅。
　　她轻轻抬了一下眉毛，几乎没有表情。说：“我会努力，至少尽可能地不让你的话实现。”
　　季崇山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简洁流畅的下颌线，有一点笑意，又有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越：“那我拭目以待。”
　　江越轻轻歪了一下头，表示听见了。

　　“那我走了。”江越说，“拜拜。”
　　季崇山挥了挥手：“拜拜。”

　　之后的日子江越确实努力。
　　其实她平时就总是在学习，但被季崇山挑衅了以后，她的态度不再是那种“没事干那就学一下习”了，而是将她在寒假做的事情做得更加深入：真正思考自己的不足在哪里，真正去研究那些答案是如何得到的。
　　期间，他们的学习小组还是时不时会交流。她会帮许之遥和季青山看课堂测试的卷子，帮他们指出来哪些基础的是可以得分的。

　　许之遥不是一个爱藏事情的同学，班里的其他同学知道了这个学习小组，也一起加入了。许之遥在得到江越同意之后，也会把江越的答题模板给其他同学看，大家的整理的资料就一起分享。
　　在期中考试的时候，许之遥和季青山的成绩都有进步。
　　据说他们班总分平均分的排名也前进了一名，不知道是成绩的普通波动，还是和学习小组有那么点关系。
　　江越保持了她年级第三的成绩，可是没超过季崇山。季崇山这次考了第二。
　　江越虽然没放出大话，但她仍然有点抗拒见到季崇山。心想，不知道他会怎么嘲讽。

　　在周五放学的教室里，江越和许之遥、季青山分析这次的考卷。
　　季崇山说是来找季青山。
　　但江越看到他，就低下了头继续看着面前的试卷，其实心里觉得有点没脸。

　　季崇山也没看她，和季青山说话：“今天还去打篮球吗？”
　　季青山说：“不去了。”
　　季崇山看着桌子上季青山的试卷，忽然一把拿起了试卷，然后勾住季青山的脖子：“我教你啊。”
　　季青山看了一眼他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看向了江越。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快递。

　　之前寒假的时候江越给他推荐过一本书，是系统地梳理一些哲学家思想的，说是如果能用到作文里，是有点用的。
　　他在网上买了这本书。
　　那天显示快递正在配送。
　　门铃响了，他以为是他的书到了。
　　拆开快递的时候，确实是他的书。

　　但这时候，季崇山也从房间里出来，他站着看了一眼快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拆快递的季青山，他说：“这是我的，你的应该还在送。”
　　季青山愣了有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江越不止给他推荐了这本书。季崇山也是学习小组里的，江越肯定也给他推荐了。
　　季青山翻过快递包装，看了一眼收件人。
　　寂**。

　　确实不是他的。
　　是季崇山的收件人名。叫寂静岭。据说是因为崇山峻岭，所以他的弟弟应该叫季峻岭，既然季青山没有叫季峻岭，这个名字就让季崇山自己用了，用的是类似音的寂静岭。
　　季青山说了一句“哦，好的”之后，就把书从纸箱子里拿出来递给了季崇山。

　　虽然他们学习小组还是季崇山发起的，虽然学习小组之内就应该是不藏私、互相分享学习经验的，可这一天季青山心里还是有点不太得劲。
　　直到后来江越发给他仙人掌祝福和人造彩虹之后，他心里这次小感冒才好了。他总觉得，像仙人掌祝福和人造彩虹这种，她不会给谁都发的。
　　他的心情就像植物虬结的根系，终于伸展开来。

　　可是现在，季崇山说“我教你“。
　　季青山和他哥相处太久了，季崇山的一点不一样、多付出的一点关注，他就能注意到。
　　一些情绪就像泥沙一样淤塞了他的心情。
　　他想把他哥的手拿开。

　　而许之遥抓住机会很快说：“能不能也帮我看看我的试卷？”
　　季崇山就自己将手从季青山肩膀上拿开了。他说：“好啊。”说着自然地拿起许之遥的试卷。
　　江越让开了位子。
　　季崇山就在江越原本的座位上给许之遥分析失分点和注意点，点拨答题思路。
　　季崇山坐在位子上，左右分别坐着许之遥和季青山，而江越站在许之遥身后，手搭在许之遥肩膀上，也在认真听着，觉得或许自己也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
　　季青山虽然坐着，其实微微地侧过头，余光看着江越。

　　说完了，季崇山忽然抬头，朝季青山的方向笑了一下：“我之后可以单独给你分析，你不用听得这么认真。”
　　季青山其实根本没在听。
　　不如说，所有人里，江越是听得最认真的。

　　季青山被点，愣了一下：“回去和我讲吧。”
　　江越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早了。

　　出去的路上四个人就两两分开了。
　　江越问许之遥：“季崇山和你讲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许之遥实话实话：“我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她还有点儿激动，“他就坐在我旁边！”
　　“……”
　　许之遥沉浸其中，又说：“他身上好像还有洗衣液的香味，巨好闻！”
　　江越心想：“好像？”

　　三年以后，江越会有点担心许之遥会被男人哄得团团转。
　　那时候她们已经上了大学，许之遥已经放弃了季崇山，转而去喜欢另一个学长，这个学长据她所说，“巨帅”。
　　江越想，她就喜欢优秀的男人，可是她容易给优秀的男人赋魅，所以她难免担心许之遥会在男人身上吃亏。

　　但其实许之遥也不理解她，许之遥自从知道了她和季青山的事情以后，她就不理解，她觉得江越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给觉得一个人好，这样也容易被骗，在男人身上吃亏。她还用江越的话来表达：“人家也没为你做什么啊，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你会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小恩小惠就给他赋魅。”
　　最后，许之遥说：“要我，我肯定选季崇山。”
　　江越想了一下，和许之遥讨论了许多，最后谁都不能说服谁，并且不认同对方的择偶标准，并且都隐隐为对方有点担忧。

　　此时，江越的担忧还没有具象化、没有被她的显意识察觉，这样的想法只是隐藏在潜意识里。
　　所以现在的她无话可说。
　　在许之遥幸福地自说自话的时候，她说着忽然就发现了背后的隐忧。

　　以前他们的学习小组会四个人一起交流，当然许之遥是和季青山、江越交流得更多，但还是有机会邀请季青山聚到一起。可现在小组里的人多了，而且几乎全部都是他们班的，季崇山就没有归属感了，而且因为人多也就不会再有全聚在一起的交流了，小组表面的形式就消弭了。
　　她的时间被班级里新的学习小组占据了，以至于她少了精力、也有点不好意思再约季崇山一起去图书馆了。

　　意识到了这件事，许之遥难免有点懊恼。
　　但她也隐约意识到，季崇山对她应该是没有意思的。
　　她给他送过的水他拒绝了，说他自己带了水；她对他的示好和搭话他不可能一点察觉也无，但他都一一化解，礼貌疏离。

　　而且如果只是依靠学习小组，又能怎么样呢？
　　学了三次五次他也没有意思，那再学十次八次，他会对她有意思吗？
　　许之遥大概地知道季崇山的答案。

　　但她决定告白。

　　在有一次月考之后，她告诉了江越这件事。
　　江越想了一会儿，问：“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许之遥摇摇头。
　　江越皱着眉头，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许之遥讨厌悬而未决。
　　她说：“但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她喜欢了他快两年了，但和他逐渐地认识了、熟悉了，却越发明白了他的态度。是死是活，得有一个准信。
　　许之遥说：“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就不喜欢他了。这个世上帅哥还是很多的，肯定有喜欢我的。”说着，她笑起来，竟然有点洒脱。

　　江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虽然她不是很认同，但她很欣赏许之遥的态度。

　　“那就去吧。”江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