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27、第二十四章 魔术与随意彩虹与告白-1 图书馆学习

　　他给江越发了消息。

　　这时候，江越刚刚给许之遥讲完英语的从句，然后就让许之遥给英语更烂的季青山再捋一遍，算是费曼学习法。
　　江越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发现季崇山的的消息。
　　她不明白，明明四个人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他为什么非要发消息。

　　季崇山发的是：待会儿给你们变个魔术。
　　江越狐疑地侧头看了一眼季崇山。
　　季崇山趁着没人看见，对她眨了个眼睛。
　　江越偏头，更加不解。
　　季崇山就笑了。

　　江越觉得有点奇怪，还想知道季崇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毕竟许之遥就在她旁边，如果她发消息问季崇山被许之遥看到。考虑到这一层，江越终于有点察觉隐隐的不对是在哪里。她为什么好像和季崇山有秘密一样？

　　于是江越正襟危坐，不再看季崇山，把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英语卷子。
　　这次的学习聚会是许之遥提出来的。既然已经成立了学习小组，那就该物尽其用。
　　她去约季青山，再让季青山约上季崇山。
　　季青山以为他哥会拒绝。然而季崇山听到这次邀请，问的是“江越去吗？”，之后就颇有兴致地看着季青山的反应。

　　这一次学习之行就定下了，在大年初八的时候。

　　学到了下午四点多，季崇山提出来差不多该散了。
　　四个人离开了图书馆。这时候日头西斜，阳光金红。
　　季崇山停下了脚步，让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看他。
　　“给你们变个魔术。”

　　季崇山一提，江越重新又想起了这茬子事。
　　看见季崇山忽然褪下双肩包，在众人的目光中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喷水壶。
　　这时候江越有点诧异——不会是……
　　季青山也是既惊讶又不解地看着他。只有许之遥眼中是天真的期待。

　　喷水壶里有水。季崇山笑嘻嘻地按下压把，细密的水雾就在阳光下出现。
　　季崇山摁着压把变换着角度。很快，一道微型的彩虹就如约而至。

　　“哇！”许之遥忍不住赞叹，“彩虹！”
　　江越心里想：“他怎么会知道……”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她不自觉地向季青山看去。
　　季青山感知到她的目光，有点心虚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脑袋。
　　江越就明白了。
　　于是，这个念头终于冒上来了：“这是我的。他这是剽窃。”
　　可她只是在心里说。拎了拎眉毛，呼出一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大家开心就好了。”

　　这时候，季崇山说：“请问这是光的？a，反射；b，折射；c，辐射；d，扫射；e，陈康肃公善射。”
　　说到d的时候，许之遥已经笑起来。
　　季崇山浅笑着看了一眼许之遥的笑，然后他将视线投向远方。

　　很快，喷嘴处没有了细腻的水雾，只有因为行将就木而滋出的断断续续的水线。
　　“好了，结束了。”他放松了喷壶的压把，然后晃了晃喷壶。里面果然差不多空了。
　　季崇山重新将喷壶放回包里，说：“回家吧。”

　　这一天对许之遥而言或许是快乐美好的一天。因为她不知道季崇山给江越发的消息。

　　回到家，晚上，江越学到八点多。
　　今天她准备早点洗漱，然后在睡前看一会儿书。
　　而打开手机，就看到发来的消息。
　　先是季青山的消息。

　　他解释了一下，原本应该只有江越和他两个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季崇山也知道了。
　　他说，是因为他也想在家里做人造彩虹，所以买了一个喷水壶，在阳光下喷水的时候被季崇山看到了。他主动承认，其实是他制造出彩虹之后，让季崇山看的。
　　季崇山看到的时候还不以为意。谁能想到隔了几天，他就悄悄把喷水壶装进双肩包，还在大家面前显摆。
　　季青山解释，虽然他让季崇山看了人造彩虹，但他没说是江越发给他的。

　　因为他隐秘而曲折的心意——既想要把自己的开心事忍不住分享出，又想让江越和他的暗号永远不被人解读。所以折中地只告诉别人彩虹很简单就可以人造。
　　其实这样的心思是潜在的，季青山自己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这些自然也是没办法和江越说的。

　　江越回复：之之看起来挺开心的，这样也很好
　　发完，她不禁自问，这样真的很好吗？许之遥喜欢季崇山，毫无疑问。
　　可是她总觉得季崇山似乎对她有那么一点关注。
　　虽然人生三大错觉之首就是“ta喜欢我”，江越也自觉不可能会被季崇山喜欢。
　　但是她觉得季崇山对许之遥是挺礼貌疏离的，但对她……说不上来是挑衅还是什么。可能就是有一点挑衅，就是要来她面前现一下。之前还故意叫她“小江越”。

　　她皱了皱眉头，去看季崇山发来的消息。
　　季崇山发：仙人掌的新年祝福只发给阿青
　　又发：随意彩虹也是
　　江越觉得自己不该也不用和季崇山多聊，可是对于他发来的话，她总是有很多疑问。
　　比如说，季青山明明说过，他没和季崇山说江越发给他人造彩虹的事情，那应该也不会说仙人掌祝福的事情。
　　再比如说……
　　她皱了下眉头，还是问：你怎么知道仙人掌的新年祝福

　　季崇山的消息回得很快，还没等江越发出第二个疑问，他的回复就来了：因为我看了阿青的手机
　　江越看着手机的这些字，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发：得到他的同意了吗
　　季崇山回：不需要
　　季崇山：他根本不会防着别人看他的密码
　　季崇山：说不定以后的银行卡密码都能被人知道
　　季崇山：要知道他的锁屏密码简直易如反掌

　　江越心想：“这人太过分了。”
　　她正在想怎么体面地表达对季崇山素质的质疑与谴责，季崇山停了片刻的回复又来了。
　　一段聊天记录。
　　季崇山：你锁屏密码是54264983吗
　　季青山：卧槽，你怎么知道
　　季青山：[震惊.jpg]
　　季青山：我马上换
　　季崇山：[深藏身与名.jpg]

　　江越看完聊天记录，回复：[呐喊]好恐怖
　　季崇山问江越：你知道阿青的密码是什么含义吗
　　江越重新点开季崇山发来的聊天记录，研究了起来。
　　从英文、谐音考虑到奇偶质合，想了五分钟也没答案。
　　这时候，偏偏季崇山又发来消息：要不要我告诉你
　　这几乎是她不加思考最快给季崇山的回复：你先别告诉我

　　研究了半个小时，她好像终于明白了。
　　可是这个答案她不可能去向季崇山求证。
　　她体内的血液携带着丰沛的氧气好像在流向她的面颊。
　　她给季崇山回复：你告诉我答案吧

　　然而这时候，季崇山的回复偏偏就延了迟。
　　让江越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大概过了一个半钟头，季崇山的回复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来了：你解出来了吗
　　江越：我不知道对不对
　　季崇山：那你告诉我你的答案，我帮你核对
　　江越：大可不必
　　江越：你直接告诉我吧
　　季崇山：这不是拜托人应该有的态度
　　江越：……
　　季崇山：不如我直接帮你去问问阿青
　　江越：no！
　　季崇山：或者求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了
　　江越：[扑通跪下.jpg]

　　他立刻就不再兜圈子了：拼音九键
　　把这几个数字用拼音九键打出来，是江越这两个字的拼音。
　　得到了验证，江越的脸轰地一下变更红了。
　　江越握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想到还要回复季崇山。
　　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简直把她吓得魂飞天外。

　　季崇山居然向她发起了语音通话！
　　江越不知道他忽然打电话来干嘛。
　　她在挂断和接起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

　　这时候是晚上十点不到，她不确定她妈妈有没有睡熟，所以只敢压低了声音了，很轻地又带着惊疑不定：“喂？”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的声音中有笑意：“喂。”
　　“什么事啊？”
　　“没事。”
　　“……”

　　季崇山又说：“其实是有事的。”
　　“你说啊。“
　　“听你和我说谢谢。”他听起来很愉悦。

　　“……”江越无语。隔了一会儿，刚才因为季青山密码而产生的羞赧都褪去了，只剩下和季崇山不面面相觑却胜似面面相觑的尴尬。
　　她冷酷而无感情地说：“谢谢。”

　　不等季崇山说什么，她又说：“再见。”
　　不等他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季崇山很快发了消息来：你这样冷酷无情，忘恩负义
　　江越心说：“我就是这样拔屌无情的人。”这个词是她在《檀香刑》里看到的，只觉得天才，可惜生活中不太好用，简直令人惋惜。
　　江越：[点头.jpg]

　　季崇山：告诉阿青你是第一个这样挂我电话的人，我觉得你很特别，怎么样呢
　　江越：？？？
　　季崇山：你知道求人应该有的态度
　　江越：[扑通跪下.jpg]

　　话题到这里结束了。
　　可是后来江越才想起来她还是有点好奇那个叫法——随意彩虹。

　　那天是周五的晚上，江越帮她妈妈去菜鸡驿站拿快递。
　　而季崇山正好从她家附近的超市出来，一眼就看到江越，她抱着一个大箱子，是她妈妈为她们的早餐铺买的一次性塑料袋和其他一些东西。轻是轻的，但是装了很大一个箱子。
　　季崇山喊住了江越。
　　江越停下来，抱着那个到她下巴的大箱子，转过身。
　　季崇山看了她几秒。
　　江越露出疑惑的表情，正想问：“怎么了？”

　　就看到季崇山走过来，微微弯腰，从江越怀里拿走了大箱子：“很轻啊。”
　　“是轻的啊。“江越模糊地意识到，他是想帮她拿箱子。
　　“看你抱着多费力似的。”他说。
　　江越顿了一下，说：“很轻的。你还给我吧。”
　　于是他单手拖住了箱子底部，将箱子递到江越面前。

　　江越接过了。季崇山说：“这次考了第三名啊。”
　　那时候已经是高二第二学期了。开学经过了第一次月考。
　　她考了班级的第一名，年级第三。年级第一和第二都不是季崇山，所以她超过了季崇山。
　　班主任李老师让她在班会课上分享一次学习经验。

　　江越去看他的表情。只看见季崇山脸上有一点笑意，应该没什么不高兴。
　　“嗯。”江越说，也露出一点笑意。
　　“很厉害嘛。”
　　听到这一句，江越摸不清楚季崇山的意思，到底是在酸她、挑衅她，还是真心地夸她的进步。不过毕竟季青山还考过年级第一，而且这次只是月考，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在他面前做出胜利者才能有的谦虚姿态。
　　于是她回了一句“谢谢”。

　　江越正要走，季崇山却问：“只是这样吗？”
　　江越不明白：“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夸了你很厉害，你不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