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25、第二十二章 新年祝福 新年祝福|

　　江越低下头，看到屏幕上季青山发来的消息。
　　季青山拍下了这场绚烂的流星雨。可惜的是广阔的天空围囿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中间，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的星雨在一方小小的电子闪烁中看起来平常了。

　　“那个……”季青山静默下来，江越听到手机里风呼呼的声音，有一会儿，季青山开口，“我在这里看，真的很震撼，下次……如果再有的话，一起到山上看吧。”
　　这几乎是一句告白。

　　江越吞咽了一下，又想到她妈妈，她说：“再说吧。之后有机会的话……”
　　季青山很快说：“嗯，流星雨总是在冬天晚上，太冷了，也太晚了，看有没有机会吧。”
　　江越“嗯”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没有说话。

　　江越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偶尔有一颗暗淡的星星划过天际。她知道她妈妈已经在隔壁的房间里熟睡。
　　她妈妈每天三点半起床，所以晚上也睡得很早。因为平时很累，所以陈华睡觉的时候总是睡得很熟。
　　也是因此，江越才能在这个时候和季青山通电话。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纷至沓来，又好像有点迷茫。
　　她今天好像不该和季青山通电话，也不该在季青山问她成绩的时候和他说那么多。
　　她忽然想到季青山觉得他哥哥各处都比他强。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山，能够远远地望见，见到的是山的巍峨、不可逾越。
　　有人望山兴叹，明白了人生未必要翻山越岭，只是在山麓之下的炊烟也很好。可是有的人偏偏想要越过山峦，爬上山去看一看。

　　江越问：“结束了吗？”
　　季青山说：“还没有，不过没有刚才密集了。”
　　江越顿了一下，说：“既然等到了流星雨，我看过了，那我先去睡了。”
　　季青山“啊”了一声，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他说：“好，那快去睡吧。”
　　“晚安。”江越说。

　　她去卫生间里洗漱，放轻了手脚。这次没听英语。但是她在想，她要好好学习。
　　等她以后赚了钱，她妈妈就不用再开早餐铺，到时候，她妈妈就可以去旅游。就在上周，陈华的堂姐来约她一起去旅游，陈华喜欢旅游。但考虑到早餐店不能关门，她拒绝了。
　　江越这么想着，笑了一下。

　　她继续想，等她赚了钱，那时候她已经是在大学里或者工作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和季青山一起去看流星雨。
　　不过这些都要先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大学，这样到了大学里可以做家教。

　　继而她想到更近的事情，考到年级的前三名。
　　这次年级总分第一是季崇山。
　　她开始想象，如果考到了年级第一，到时候她回到家，她妈妈在饭桌上会状似不经意地问她考得怎么样，她不会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她会和平时一样，就好像考年级第一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提起的事情，就好像她下次也能轻松考年级第一一样。她会先告诉她妈妈分数，但她妈妈对分数不会很敏感，所以她说完分数还会说排名。
　　她妈妈会高兴的，想到这里，江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不止如此，如果她考到了年级第一，超过了季崇山，那么她在站到季青山面前的时候，还可以说，你哥也不是不可超越的。
　　她会说：“你看，你之前觉得不如你哥，其实不管是钢琴还是学习，都是学了就能会，努力了就会有进步的。”

　　她心里的小鸟飞起来，雀跃地叽喳叫起来。
　　以前她也想好好学习，可是总觉得学习是要克服许多痛苦的事情了，可是不知不觉间渐渐觉得学习悄然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她刷完牙，躺在床上，满足地睡去。

　　第二天，她睡到了自然醒。
　　起床之后，很快就订好了学习计划。
　　寒假里之后的每一天，她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半睡觉。每天专注学习九个小时以上，没有一天休息，即便是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她仍然按照这个时间表学习。

　　大年三十的晚上，她知道许之遥和她的朋友会在凌晨的时候给她发祝福消息。但她妈妈因为习惯了早睡，早就没有了守岁的习惯。于是她也不会一个人开着电视等明天、等新年。
　　她们和外公外婆吃过晚饭，就各自回家，年味在她们家是很淡的。
　　对于朋友们的新年祝福，江越一直都是第二天早上再回的。

　　今年也打算这样。只不过，在睡前，她想到，季青山会不会给她发新年祝福呢。
　　怀着这样的小小期待，她塞上耳塞，阻隔大部分的烟花声音，入睡了。

　　第二天起来，微信上有标着两位数的红圈。
　　很多人给她发了祝福。
　　她一眼就锁定了夹杂在中间的季青山的消息，他的消息是零点零分准时发过来的。江越没有立刻点开，还是按照顺序从下到上依次点开回复。
　　无非是把x的祝福复制了发给y，再把y的祝福复制了发给z。
　　可是到季青山的时候，江越发完了这乏善可陈的祝福之后，有点犹豫。

　　因为一般来说，发来的祝福如果不马上回复，延宕了好几个小时，就好像去吃一盘残羹冷炙，聊天的热情与兴致都没有了。而回复的内容又诚意缺缺，于是一场对话自然也就到此为止。
　　她仍然按部就班地回完了所有消息，用理智驱散了刚才的犹疑。她今天也有今天的学习任务。

　　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她重新拿起了手机，看到季青山回复了。
　　他发了一张馒头穿着红色小狗衣服的照片，照片里馒头站起来，前腿伸起，像是拜年的照片。
　　又发：馒头也祝你新年快乐，每天开心

　　江越点开照片，会心地笑了笑。
　　具体怎么回复他，江越得要想一下，所以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季崇山发来的消息。
　　季崇山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粗糙，角度也不是很好。其实是他偷拍的。

　　江越点开，内容是季青山和狗。
　　季青山折着身，弯腰低头，把手机举到和馒头齐平，要拍到穿了新衣服的馒头。而馒头就只想朝他过去，和他一起玩。
　　季青山一边半跪着后退，一边让馒头做拜年的动作。
　　退了几步就被自己的长腿绊到，一下坐在地上。
　　馒头立刻扑倒了他身上。
　　视频里有杂音，但江越还是听到了季青山说：“下去。”馒头汪汪叫了两声，不为所动。季青山之后无奈地求饶说：“求你了，下去。拜个年吧。”

　　江越忍不住笑起来。心想，这么看来，季青山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可真是来之不易。
　　她先回了季青山。她走出房间，活动了一下，然后看着阳台上日光里的仙人掌，她把她的手套挂在了仙人掌的两边，让它们做出一个松松垮垮但毕竟是抱拳的姿势，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发：仙人掌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忽然，她看到了阳台角落里的洒水壶。
　　她知道阳光照射到小水滴上，发生色散，就能形成彩虹。
　　而今天，阳光很好，一点也不吝啬地倒入了她们家的阳台里面。

　　于是江越拿起喷水壶，按下喷头。
　　水雾从喷头中均匀顺滑地洒出。她变换着角度，水雾在铺满光的阳台里弥漫。
　　而在水雾之中，一道小小的彩虹出现了。

　　江越为这个微不足道的成功而欢喜。
　　她暂且放下喷壶，阳台里人造的小彩虹也随之消失。
　　之后，她叫她妈妈陈华也来看了她的人造彩虹。陈华很惊喜。

　　等到陈华重新回到厨房准备中饭，江越拿出了手机，摁下了视频录制。随着细细的水雾，彩虹重新出现，转化成了像素颗粒，被长久地记录进二进制里。
　　她把这段视频发给了季青山：“送你一道人造彩虹。”
　　“彩虹也祝你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乘长风破万里浪，所愿皆得。”

　　虽然视频里的彩虹没有看到的那么明显。但是足够了。
　　就像季青山发给她的流星雨一样，独一无二的，即便不是那么完美，但也足够好了。

　　她又说，她在平时要专心学习，所以手机都是静音的。可能回得会比较慢。还说，下午的话，她大概要等到五点左右才能回。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她还没回复季崇山。
　　她回复了季崇山“哈哈”，又发：“这么看来，季青山的生活环境和1984里的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接着发了一个[暗中观察]的表情。

　　季崇山的回复和季青山的一样快。
　　季青山发来，说没关系的，不要让他打扰到她就好。过了一会儿，又发来说，如果忙的话，不回复也没关系的。
　　季崇山倒是没什么客气的。他说：没错，“老大哥正在看着你”
　　江越几乎没有思考地回复：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然后她又发：当你暗中观察的时候，说不定其实季青山也是在不断地监视你

　　她问：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季青山也给什么人发过关于你的调查报告
　　这么说完，她觉得虽然这话能让季崇山陷入怀疑的旋涡，不过就像是把一口季青山根本不知道的黑锅扣在他头上，实在不厚道。
　　于是还没等季崇山打完字。
　　江越又发：当然，其实他没发过

　　说完，又觉得季青山只是没给她发过。她凭什么说季青山没发过呢。
　　“至少，就我所知，他没发过”这句话打到一半，季崇山消息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