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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傻事 “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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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拒绝了?”江越问。
“嗯。”
江越一时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她说:“这么久了,我没想到她还……喜欢你。”她觉得苏诺涵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如果她自己想和季青山重新开始的话。
可是因为苏诺涵现在很漂亮,因为苏诺涵踽踽喜欢了季青山十多年。所以她在意。
季青山顿了一下,说:“我也没想到。我以为她……”
他以为苏诺涵在上次被拒绝以后就忘记他了。其实大学的时候,他就完全没想到那时候成了网红的苏诺涵竟然会向他告白。
手机那件事以后,苏诺涵就几乎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了。他以为那时候苏诺涵就讨厌他了。
至于那件事,最后也没闹到李老师跟前。
牵涉其中的人都不想提起来,而不牵涉其中的人又不在意。
于是这件事就被盖起来。都以为别人忘记了,或者当做别人忘记了。其实江越、季青山、苏诺涵,还有齐皓天都是记得清楚的。
就像那天季青山的头磕在桌子腿,他以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其实江越注意到了,苏诺涵也在平静下来之后念念不忘。但谁都不问,谁都不说。
江越想找个机会,问问季青山,怎么问都想好了:“我昨天看到你磕到了头,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可是平时的教室总是有人。
或者她想在微信上发消息问问,可是想起齐皓天解锁了苏诺涵的手机,在教室里高声念苏诺涵心声的恐怖、耻辱和惨烈,她就发不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苏诺涵,她手机的锁屏密码也不是季青山生日,可她容易焦虑,难免有种唇亡齿寒的恐惧,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等到了周五,她甚至有些阴影。
季青山还是帮她做了值日,她帮许之遥讲了几道题,但没和季青山说话,季青山也没和她说话。
而眼下,迟到了十多年的问候终于姗姗来迟。
江越说:“那次我看到了,你还磕到了头。疼吗?”
苏诺涵在他和江越分手以后,第一次和他告白的时候,也这么问过他。但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江越。
他只是说:“不疼。”
江越想:“她让你磕到了头,但我没有。”随即又想:“但我好像让他非常伤心,非常难过,这比让他磕到头可能更严重。”
江越想问:“她告白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想问:“你又是怎么拒绝她的?为什么拒绝她?”
其实归根到底是想问:“你为什么回来找我?我在你心里是最特别的吗?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问出口的却是:“她……不好吗?”
“她很好。”季青山喉结滚动,说,“但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
江越看向季青山,季青山看着前方,但他察觉到了江越的目光,笑了一下。
他说:“这个人,我喜欢了她很多年。我觉得……这一辈子我只能喜欢她了。”
江越心中猛然一悸。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生很长,人会变成自己想不到的模样。
就像过去,她没想过自己能在那个细雨飘摇的秋夜再见到季青山,想不到自己经过了这些还能和季青山重新开始。
可是,人又好像是很难变的。
就像她暌违五年重新见到季青山,心脏还是会为他而砰砰跳动。
或许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十多年,就已经成了习惯。
人又有几个十多年,到了二十多快三十岁,谁又有心力去爱一个新的人。
一个人青春的岁月就是伴随自己一生的。
或许世事多变,日后斗转星移,可她在情感上是相信的,一辈子爱一个人。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我也是。”
很快就到了江越小区。
季青山停了车。
江越要开门的时候,季青山忽然伸手摸了摸江越的头。
江越听到季青山的声音:“今夜好梦。”
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她回忆中最好的时光。
江越眼睛里露出了笑,亮光就从她的瞳仁折射出来。
她回过头,看着季青山说:“也祝你有个好梦。”
季青山说:“会的。”
江越就觉得很开心。
她出了车门,季青山又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江越点一点头。
每次都说一样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可每次听了都高兴。
车门关掉之后,江越挥手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其实她有好多话要说、要问。可恨自己刚刚怎么全忘了,偏偏在车上的时候舌头像生了锈、脑子像进了水一样。
她回到家发了消息,去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手机放在面前,季青山一回她消息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她从跑步机上跳下来,马上发:这周五是圣诞,你值班吗
可惜他回,要值班的。
江越虽然已经预料,但还是有一瞬间的失望。
本来她是看附近的广场会有圣诞的演出活动,想约季青山一起。
当初他们大学里的时候在一起,会参加这些活动。但其实过了这些年,她少了一些凑热闹的心,只是骤然和季青山要修复、重建过往的关系,模式也就延续之前的了。
静下来想想,季青山平时工作也辛苦,值班又多,可能还得去这种场所维持秩序。不知道现在的他还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活动。
她正要启动planB的时候,季青山已经发来了邀约,他说:最近听说这家店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接着发来了一家餐厅的链接。
江越点开,又是黑珍珠。
她想,他赚的能够吗?但是她又不想拒绝他。
于是回:好啊,如果让我请你的话
季青山问:如果我请你呢
江越:我怕答应了让你的钱包透支,也怕拒绝了让你误会我的意思
江越:所以,我想我会心怀愧疚、惴惴不安地答应
江越:不如让我体验投喂的快乐吧
季青山回说:好
江越就把手机举过头顶,就像是自拍的姿势那样去回消息。
时间约在了季青山休息的那天晚上。
江越按时下班,出办公楼就看到季青山的车已经在等她了。她进到季青山车里,季青山就注意到她包上重新坠上的挂件,《我和你之间》的女主角。
她挂上的时候就想季青山会不会注意到。
江越顺着他的视线,没有等他说挂件,她拿起挂件晃了一下,说:“重新挂上去了。”
说完,她被想到的话逗笑了。
季青山问:“笑什么?”
江越就把她想到的说出来:“这样它就有机会重新掉在你车上了。”
季青山也笑了。
江越说完,低下头,脸有点发红。
季青山稳稳地开车。
等到了餐厅,等菜的时候,江越抛出她之前就准备好的话题。
“板栗现在几岁了?”
“七岁了。”板栗是他们家另一只狗。
季青山七岁时候养的馒头已经去世,后来他爸妈在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又养了一只棕色的小狗,就叫板栗。
“你和它,谁在家里的地位高一点?”
“它。它在家里的地位是仅次于我妈的。”季青山说。
江越笑。
“那它能服你吗?”
季青山笑了一下:“它觉得它是我哥。”
江越心想:“懂了,你哥是狗。”她没说。
但是把季崇山和狗放在一起,江越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季崇山说季青山以前会和馒头睡觉,某一天突然不愿意了。
她好奇起来。
可是馒头已经去世。虽然活了十四岁,寿终正寝,但江越还是有点害怕提起,会让季青山陷入怅惘。
然而下一刻,季青山很自然地就说起了馒头:“它和馒头的性格很不一样。”是怀念的表情,但坦然。
馒头是他的小狗。据说最听他的话。
江越看到季青山的脖子,现在冬天衣服穿得多一点,江看不清季青山的脖子上还有没有挂那根红绳。
在馒头去世以后,季青山就把它的犬牙拔下来,穿在红绳上挂在脖子里。
江越有点试探地问:“你还带着馒头的牙吗?”
季青山把脖子里的红绳抽出来,一如江越记忆里的样子,连绳子也只是旧了,好像没有换过。
“一直戴着。”他说。
既然说起了馒头的话题,江越就接着问道:“据说你小时候和馒头一起睡觉。”
“对,”他说,“馒头喜欢睡在我脚边,也不会吵闹,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会叫我。”
“我听你哥说,有一天你突然就不愿意和他睡了?”
季青山突然脸红,不说话了。
江越看到季青山的样子更加好奇:“为什么?”
季青山问:“他和你说了这件事,没和你说为什么吗?”
“没有。”
他隐约记得他和他哥好像是有关于这么一段对话。
季青山觉得答案太丢脸,又不会虚与委蛇。
还是僵持着没说话。又怕江越去问他哥。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小时候以为……”开个头就说不下去。他换了一个说法:“当时馒头没有绝育,要生小狗了。”
他说到这里,脸更红,也不看江越:“我以为是因为我和它睡在一起导致的。”他当时以为男的和女的睡在一起就会让人怀孕。当然更不知道人和狗是有生殖隔离的。
江越微微睁大了眼睛,接着又弯起眼睛,笑起来。
季青山红着脸看江越笑。觉得说出来虽然丢脸,但也值得。
江越看到季青山害羞的样子,虽然笑得还算得体,但其实她心里冒出了肥皂泡泡,觉得无论是小时候的季青山还是现在的季青山都很可爱,听到了这样的事、看到了这样的他,江越觉得特别赚,但同时又有点愧疚。想把她小时候丢脸的事情也告诉季青山一件。
她想了一想,说:“我小时候也有很傻的事情。”
季青山偏着头,还是红着脸,看着江越。
江越说:“我小时候我妈妈管我管得比较严,不太能吃到那些不健康的零食。”
“像是小蛋糕什么的,都是不能吃的。平时都是我妈带我,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爸在周日的时候会带我出去玩一下午。他就会……”江越不得不跳过许多细节,才能让故事落到重点,“他带我出去玩的时候,他自己一般都有事要忙,就会提前给我买好很多吃的和玩具,让我自己玩、自己吃。”
她笑了一下:“有一次,他买了小蛋糕。那时候小蛋糕在我心里是神圣的食物,每一口都不能浪费。”她当时的认知是之后故事的铺垫,所以江越强调了一下,又问:“你能理解吗?”
季青山笑了,很温柔地看着江越。
“好吧,”江越说,“如果你小时候能无限制地吃小蛋糕,就不会明白。”
季青山说:“也不能无限制地吃。”
江越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继续刚才要说的:“那次他给我买的小蛋糕外面有一层包装纸,大概就是硅油纸。”
“我吃的时候,就觉得这或许不能吃,但那毕竟是小蛋糕的一部分。”江越继续说,“我把它塞进嘴里,那是一种牛皮的坚韧口感,很难嚼,也不美味,而且难以下咽,我觉得我应该把它吐出来,”江越叹了一口气,“但那毕竟是小蛋糕的一部分。”
“你吃下去了?”
江越点点头:“吃的时候我就怀疑这是包装,是不能吃的。可是宁可错吃,不能放过,我还是把它吃下去了。”
“只不过它的口感太过奇异,即便它是小蛋糕的一部分,我也只能咽下一口。而且可能是我当时太纠结了,我久久不能忘记这件事。后来再想起来的时候才知道那应该是硅油纸。”
江越说完,没什么表情,有点期待地看着季青山。期待他笑一笑。
季青山没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江越的头。看向江越的表情里有一点心疼。
因为他知道江越的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