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19、第十七章 电话 既然决定了

　　江越有点自卑起来。

　　她在开了地暖兼暖风机的房间，看着镜子里穿着秋衣的自己。
　　怀疑自己最近胖了，虽然体重上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看自己的四肢虽然仍然纤细，但总觉得自己的小肚子好像有点鼓了。还是本来吃了饭以后小肚子也会有点鼓，只是之前没在意？

　　皱皱眉头，江越有点烦恼地想，自己没有运动的习惯，所以才会这样吧。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重新运动起来。

　　第二天，江越履行了对自己的诺言。她在跑步机上没有终点跑的时候，她想起了高中参加运动会的八百米。

　　运动会之后的星期一，早上升旗仪式，校长报出他们班运动会的总成绩是第二，超过了季崇山他们班级。获得前三名的班级体委要去领奖。老师让体委上去领奖的时候，江越抬起头去看季青山，而他从江越旁边小跑着过去，跑向国旗下。
　　江越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想，只是眼神追随着。
　　直到季青山接过奖状，把奖状举在胸前拍完照，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江越的眼睛里。
　　他对着她笑了一下。
　　江越的心就跳起来。又有点害怕，叫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想到这些，江越不禁微微笑起来。
　　之后就又想起了她和季青山在大学里的晨跑。

　　江越的大学里竟然还有体育指标，要求他们长跑，方式是在规定时间内依次去校园的几处打卡。而且打卡的时候还要刷脸，兼人工检查，连作弊都很难。
　　江越她们寝室四个人。四个人关系都不错，只不过江越和其中一个叫施念的女生基本算一组，另外两个女生算一组。
　　有一段时间，施念交了一个同校的男朋友。于是晨跑时间也被囊括进了小情侣的约会时间。施念对江越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江越表示没关系，于是江越就一个人晨跑。

　　有一次和季青山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季青山就说他来陪江越一起，是不是会好点。
　　毕竟季青山和江越不同校，虽然离得不远，但过来也要个把小时。江越说不用。
　　可季青山知道江越的晨跑时间。

　　那天江越出宿舍楼的时候，就看到季青山等在她宿舍不远处了。
　　也是冬天，呼出的水汽凝结成白雾。江越正埋头缩颈地在心里骂骂咧咧，抱怨学校的这狗屁晨跑，看到冬天清冷的气息勾出季青山颀长的轮廓。她心里的埋怨噎了一下，之后就忘记了。
　　她笑了一下，向季青山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又想到，现在是七点一刻，他过来就要快一个小时，他起床的时间可能都不到六点。那时候天都还没亮。

　　季青山听到江越跑过去的动静就抬头，江越如愿看到了他的脸，眼尾微微下垂，认真看人的时候有种强势，在这个冬天的、结霜的、锋锐的早晨中，就显得有点无辜。

　　江越在跑步机上不停歇地跑。
　　她决定今天晚上要发消息给季青山。
　　她想起过去的种种，觉得心中很柔软，有点愧疚，又有点酸涩。
　　当时她还没有察觉这种酸涩，只是叫季青山下次不要来。

　　季青山总来，总是在宿舍楼下面等她。
　　直到施念来告诉她，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问现在江越有没有一起晨跑的搭档。
　　之后江越重新和施念一起跑。

　　施念和她男朋友是在圣诞节之后分手的，好像是圣诞节那天出去不开心了，就分手了。

　　……说起来，下个星期就是圣诞节。
　　不知道圣诞节那天，季青山要不要值班。
　　问问他吧……

　　洗完澡，她给季青山发消息。季青山迟迟没有回，江越知道今天晚上季青山就轮到值班，当下没有回，可能是有警情，他可能正忙。
　　她就发消息问许之遥在圣诞节那天打算怎么和她男朋友过，好参考一下，她带着笑意就想到了一个场景，在红人绿树的街道上她和季青山拉着手走着，没有目的，或者说漫无目的地走着本身就是目的。
　　当然，如果许之遥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活动，那她也可以抄袭一下。

　　许之遥回得飞快，说：睡觉
　　江越不知道许之遥的这句“睡觉”是带黄色的那种睡觉，还是不带黄色的那种各自睡觉。她也没好意思问。
　　反正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隔了一下，江越又问当初许之遥和他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是谁追的谁，又有什么方法。
　　许之遥直接和江越开了语音通话。
　　许之遥尽述了她和她男朋友的恋爱之旅。
　　江越认真地听了，但还是没找到能参考借鉴的。

　　后来，她有点犹豫，又有点忐忑地说：“我想……”
　　“想什么？”她没听清江越后面放轻的声音。
　　“想和他重新开始。“

　　许之遥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她欢快起来：“很好啊。他也对你有意思。”
　　江越虽然心里也知道，可听到许之遥这么说，心里还是开心了。

　　许之遥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把他搞到手。”
　　不等江越说话，许之遥又说：“不过你只要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听到这话，江越觉得也不至于。但忍不住笑了。

　　她说：“可是当初是我……要分开，”她心里响起了《爱情买卖》的歌词，分开就分开，她让自己用说话的语调而不是唱歌的，她说，“现在我又想……”
　　“嗐，那又怎样？”许之遥不等她说完，不以为意地说，“如果觉得对不起他，你就弥补一下。”

　　江越真诚地问：“你觉得可以怎么弥补？”
　　许之遥毫不犹豫地说：“穿得好看点，为他服务一下。他会喜欢的。”
　　江越：“？”
　　她知道了，之前许之遥说圣诞夜要“睡觉”，也不是正经的睡觉。

　　虽然她内心冒出了问号，紧紧地皱起了脸，可是松开眉头之后，她真的开始想象许之遥的那句“他会喜欢的”。
　　活了这些年，在世界这个屎缸子里泡着，她被染黄了。

　　她觉得按照季青山的性格，肯定是会害羞的，甚至或许会因为羞耻和忍耐而露出某种痛苦的表情？
　　她想起季青山的眼睛，知道他微垂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怎样反射最微小的亮光而显得润泽。
　　他平时不爱说话。那么到那时候，他是会一反常态喋喋不休地问她的感受呢？还是和比平时更加沉默呢？

　　江越的脸开始烧起来。
　　许之遥打断了她。她还以为江越只是在无语。
　　许之遥说：“好了，不和你开玩笑。”
　　江越故作镇定：“……嗯，换个话题吧。”

　　许之遥竟然隔着电话看破了江越：“你不好意思啦？”
　　江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许之遥开口，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说起来，我认真问你，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和他分手？”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你当时说的是你要出国读研。”许之遥觉得，鬼都知道这个理由只是一个借口，或者只是一个导火索，不可能是全部的理由。

　　江越却说：“对，就是因为这个。”
　　许之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拔高：“不是，当初你和我说这个的时候，我以为你还没走出来，所以不想说，说这些糊弄一下我，所以当时我也不好追着问，感情这是真的？“
　　“异地恋不行吗？不就是读两年研？！”

　　江越沉默。
　　许之遥跟着沉默了有一会，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越无奈：“就是这么回事。”
　　她终于解释说：“读两年研……我读研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继续读博，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国。”顿了顿，“我当时想……以后的事情什么都说不准的。我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又怎么能答应别人什么呢。”

　　很多事情都是取舍。
　　在其他事情和季青山之间，她选择了学业和事业。仅此而已。

　　许之遥忍不住说：“那季青山呢？他也没反对，他也说好？”
　　“……”江越说，“他说不分手，他也会申明a国的研究生，他说……如果申不上，他会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江越在床上翻了个身，这个话题让她的心要熄灭了，她换了平躺的姿势，看着房顶的顶灯，亮得刺眼，“而且……我不想因为他读研是为了我，我……好像承担不起另一个人的人生重量。”
　　那边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许之遥刚才激动的声音已经不复，她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能重新开始就好。”
　　“对了，之前……”许之遥叹了一口气，“……算了。”
　　“你别说话说一半啊。”
　　许之遥沉吟了一下。
　　江越说：“你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受。”
　　“好吧。”许之遥说，“你还记得苏诺涵吗？”

　　江越记得。是那个高中的时候被男生不喜欢的女孩子，后来上了大学却成了大美女。
　　“同学聚会，就今年十一月的那次，她好像又和季青山表白了。”
　　江越愣了一下。
　　她知道的。

　　苏诺涵从高中开始就暗恋季青山。可是到了高中毕业也没和季青山表白。
　　反而是在大学毕业，季青山和江越分手之后，她告白了。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大美女了，生活很丰富，也自信了。而且按照她网上的粉丝量来看，应该是经济都自由了。
　　她本来就长得高，也漂亮，只是高中的时候皮肤不是很白，又长了痘，还微微有点胖，掩盖了她五官的出色。她的性又有点尖锐，而自卑让这种尖锐凸显，凸显出来的尖锐带来人际关系的裂隙，又助长自卑。

　　到了大学的时候，某些契机让她的尖锐转化成了自信的锋芒。
　　人还是那个人，却好像变了太多。不过其实如果能和苏诺涵来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就会知道，苏诺涵自己认为其实她变得并不多。

　　外在的东西不改变自己的心，却改变别人的眼睛。
　　江越是别人，她不知道苏诺涵是不是比自己更适合季青山的那个。

　　虽然季青山拒绝了苏诺涵两次。
　　但有一次他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