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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前尘已逝随风往,何须怜惦镜中芳 王城向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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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临至,天地间唯余几星萤火之色。
“轮到你了,快来和我们一起玩罢。” 那两只人皮木傀僵挺地扯出一抹诡笑,轻轻叩了叩宫门道。
但闻无人回语,宫门却应声自启。
清宴宫乃历任王君居所,日日皆有宫人洒扫,年年自有匠师修葺,虽因历代君主顾念民生国力未曾大兴修筑,却亦不失端严肃穆之气。而当下宫门缓启之际,一行人却不仅闻到了好似古墓般尘封已久、闷腐衰朽的气息,触及了若有似无的吹覆于额面的尘土,还听到了恍若阖棺之盖颤巍巍开启之音。
宫门直启至可容二人并肩而入的间隙即止,沈清遥先行一步踱入门后的晦暗中,紧随其后的两只木傀冷凝着面色回首朝着容与同江鹤眠所在之处望了一眼后旋即也入了宫中,徒留那扇半启的宫门仿若张口的巨兽般静候着将欲临抵的不速之客。
高台之上,容与仰首眺向穹宇,但见一片暝色之中,那轮被掩蔽的悬月正隐隐透出赤芒。
神思流转间,她自袖中取出那方玄木灵棋,轻轻将其托于掌心。但见刹那间灵棋悬浮而起,飘曳着飞离却于凌空之际渐次淡褪去形影直至化作虚像。
金光流溢间,那抹虚像不断延展及至将整座宫室拢覆于内,尔后便见一方方棋格渐次显形,似如棋盘般凌悬于清宴宫上首。
恰值此际,道道紫电青光自九天之上直击而下,意欲将其劈裂,却不防在将将触及的那瞬倏然穿透其间,化作缕缕金芒融入内里,而那方棋盘仍自岿然不动。
“是衍衍!” 瞬息间,江鹤眠止住原欲凌空绘制灵符的臂腕,一双璨瞳漾漾然眺向对首高台上的容衍同他手中方绘毕灵符的赤色玉笔。
一语落罢,但见沈清遥已然携着两只木傀一路行至殿前。
隔着殿门,两只木傀扯着僵涩的音调齐声讽道:“我们可是容氏的木傀,尔等无有胜算。”
这厢岑羲言闻罢果便忿忿非常,扬言若此语属实,日后定要屠了容氏满门以报连日血仇。
而旁侧黎骥犹自端凝着下首,及至闻罢岑羲言所语方敛回视线,继而隔空遥望向方才布下棋局的容与同另一端的容衍道:“是吗……可分明有人较他们更似传言中的容氏双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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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二刻方至,苍冥之上紫电青光陡然大盛,恍得台上诸人阖紧双眸犹觉难抵。孰料再度睁眼时沈清遥同那两只木傀已然不见了影迹,而殿门却仍旧紧闭着。
下一瞬,殿内始自传来接续不断却缓顿慢延的咔嗒声。尔后不消多时,那异响骤然促急了几分,却仍算不得紧凑。
“子夜星不见,悬月亦蒙尘,君王榻上眠,木傀手相牵......” 熟悉的小调又度于众人耳畔森然吟起,两只木傀先后若回声般吟诵着同一句调词,却一声较一声低缓,一语赛一语轻渺,如此重复,周而复始。
后首高台之上,黎琚正夹立于孟听同黎越之间一面竭力抑下哭音,一面颤着声低询道:“国师大人,王父此刻是不是……是不是……”
未尽之言再难道毕,而旁侧孟听闻罢却只莞尔笑言道:“王姬安心,第一桩木傀杀人案出现后,我便于王君身上设下了一道神印,而今区区两只木傀不足为惧。”
黎琚听罢立时松开了紧拧的眉心,胸腔间提悬良久的那口气亦终得长缓地吐出。
然旁侧始自静立不言的黎越闻毕其所语却迅即起了疑心:倘若这木傀于王兄而言构不成威胁,今夜此番又是为的哪般?那携着木傀至此的人又是何来历?国师此人……果真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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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与同容衍这厢,纵使玄木灵棋及赤色玉笔皆系属灵器,然执棋握笔者终归是凡身,无能遣令神器将灵力生发到极致,故而悬凌于棋盘上的那道灵符在紫电青光接续不断的猛击下俨然生出了几道显目的裂痕。
“无你,亦无她,就只是容与,试试看,好不好?” 轻轻按下了江鹤眠欲绘神印相助的臂腕,容与喃喃道。
江鹤眠闻罢怔愣片刻,旋即垂下了臂腕,默然却坚切地颔了颔首,继而退守至其身后,将战场全然交付与她。说来尚是初次,在遇险之时江鹤眠选择静守于其身后,那个看似退委,实则仍是能于千钧一发之际护住她的位置。
尔后但见下一瞬,始自环戴于容与腕间那枚源自应龙的护心鳞镯陡然离体,继而于棋盘上首凌空延展及至将其同其下所覆护的清宴宫一道拢入其间。
与与……身后一瞬不错细凝着她的江鹤眠见她不动声色地悄自咽下喉间泛起的腥甜,不可自抑地踏出半步又随即收回。
说好了的,就只是与与……
耀目的华芒之下,那人轻轻阖上双眸,凝神于心间以奇门遁甲之术及耳闻之动向测算着木傀阵中两只木傀移动的方位,尔后又将此行迹同太极八卦图相合及至那张无形却万分清晰的阵法图于其心间现行。
她想,她寻得破解之法了……哥哥应亦是……
蓦地,容与凌空掷出灵棋。亦即此间,朗立于另一方高台之上的容衍飒然挥笔于八卦图中所应的方位处交错绘制起镇灵符。
符文一经绘毕,灵棋迅即化制为动,将那两只木傀迫入法阵中的死门。而这厢玉笔甫一于棋局上瞧见灵棋的走向,立时便明了了其主的意图,旋即改镇为困,待得将他们牢困于死门中后再落下最后一纸陨灵符。
“我困住他了,快……快去救他……”
“与与!” 江鹤眠闻言稳稳接住面色苍然、摇摇欲坠的容与朝着殿门行去,尔后果见生门之处落着一纸镇灵符叠加着护生符,还有失去意识的沈清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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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及至薄暮时分,耗尽灵力的容氏兄妹二人方转醒,而沈清遥则仍陷于昏眠中。
此时距原定返程之时尚有一日一夜之余。眼下沈清遥虽已救回,可朱雀神卵仍在矆睒手中,加之未明昨夜之事是否已然令他们暴露了身份,四人的处境确属险恶万分。
“今晨王君下令,木傀一案归罪于容氏,现下已在王城中传开,请战之声恐将日笃……” 江鹤眠一面说着,一面自容与手中接过将将用罢的半盏薄粥,又执起旁侧早已备好的丝绢轻轻为她拭了拭唇角。
然尚不待容与接言,于约莫一个时辰前去茶馆中探听消息的容鸢正推门而入:“与与,我方才探知昨夜商徴苑中并无异样,四王子黎珩同陈相魏明书先后辞去,安然归家。不过罕事确有一桩,便是那苑中的宓翙姑娘期间曾主动提出要献曲一首,茶客们皆道此事平日里委实不得见!”
“慢点喝。” 见她恨不能端起茶壶肆饮一番,容与轻轻覆上她垂落于身侧的一只手背抚了抚。
“还有呢。茶客中有一富贾做派之人扬言道昨夜木傀案中出现的人皮里有八张即是源自先前失迹的那八位王族亲眷。” 容鸢一口饮尽盏中余液又道。
“琼瑰楼、源阙台、商徴苑......” 思量间,容衍只觉好似悉察了内里的连牵,却在如何寻知矆睒的栖身之地进而取得朱雀神卵一事上一筹莫展。再者,黎珩亦身为王族中人却得安然离去,其中会否存有隐情……若有,他究竟是布局之人,还是局中棋子?
“我有一计!” 恍惚间,容鸢骤然忆起彼时江鹤眠细论矆睒其妖的习性时曾提及一事:“不是说矆睒同江鹤眠一样是个馋嘴的吗,那我们晚些时候备下一大桌佳肴玉酿,是不是就能引他现身啦?”
“你!” 江鹤眠闻言一时语塞,无力相驳,只能接言道:“此前我同与与一道夜行之时曾在整座王城中布下了法阵,矆睒一经现身,法阵立时便会溯其妖息。而眼下,我已悉晓其所栖之处了。”
“那你不早说!”
“鸢鸢!” 轻唤间,容与疾疾取走容鸢手中眼瞧着下一瞬便要掷向江鹤眠额首的杯盏。
候了几息仍未候得飞速而来的杯盏,江鹤眠旋即试探着缓缓自护覆于额面前的袖摆上露出稚鹿般纯澈的瞳眸,尔后正色同二人道:“与与同衍衍尚未痊愈,需留在此处歇养,鸢鸢你留下来看护他们。”
“要去便一道去。” 屋内的容与同正入内的容衍闻言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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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向西三十余里处有座山名曰陶亭,陶亭深处有一方天然穴洞,初极狭,渐敞落,内中别有洞天,那矆睒现下便栖于此地。
四人一路循着妖息前去,行经数条崎岖的山路终寻得洞口,丝丝袅袅炊烟正自其间旋曳而出,间或还有浓郁的酒食之香。
“我们是又入幻境了吗,还是我又饿了?” 骤然闻得肴馔之味,容鸢咂咂嘴后不由惑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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