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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天道难昭尘心蔽,神魔莫辨祟念生 白泽图载, ...

  •   狸儡,异兽焉,生于望朔之山。

      山植附生藤,儡即酝诞其间。

      白泽图有载,狸儡此兽,无能独活,一朝离藤而去,必得栖附生魂,与之共体。

      凡历三载前,有灵乘风而至,将其自藤中剖剜而出,弃于尘世间。

      ********

      “至此,终皆入局......”

      度川一镇,地处疆界,傍山而建,自云端俯瞰,阖镇呈圆盘状布列,居中所在,是乃其人所栖客栈以南百米处的一座石桥。

      因着临近南国,镇中常年多雨,行人足迹罕至的石缝间早已布满了苔痕,那脉脉幽碧端凝地久了,恍若冥渊般不消片息便得将人噬没其间。

      桥畔植着一株拂柳,柳下蕴匿着方蔽身结界。

      界所中,那人语罢,紧了紧手中自握着的镰月神弓,尔后将其缓次提举至眼前。

      “时过万载,汝竟仍不恳愿认吾作主,当真是同那人一般的,冥、顽、不、灵......”

      上古神器悉皆有灵,镰月之灵闻罢,仍自无有半分回应。

      “方才吾为加持法阵同那人之子,亦即汝之原主相抗之时,汝竟欲背吾而去......可真是令吾寒心啊......可汝莫要忘了,彼时于夜魇所织幻境之中,汝受吾神父所控,助吾重创其神魂,令其命悬一线......汝或可作猜,如此一来,他可还愿认下汝否?”

      镰月闻罢,周身华芒骤明,扑烁着蓄酿起灵力意图同那人一搏。奈何那人掌中枷诀神印瞬显,霎时间便扼住了镰月之威。

      “诛杀其人之日,便是汝认主之时......”

      那人一语罢,旋即抬掌召出炼妖塔。

      炼妖此塔,铸于鸿蒙间,后归之祝融,广收三界之中为祸作害的妖邪,彰天道之昭昭,抚民心之惶惶。

      是以自第一座火神庙宇于尘世间筑就之时,万民每逢遇邪祟生乱,即前赴此中焚香祈愿,以期神明佑庇,救尘人于水火。

      炼妖塔时至今朝,仍未纵逃一邪一祟。

      孰料刹那间,那人神诀轻诵不过片息,塔底烈烈熊光焚煅之中,有兽展翼而出。

      此兽名唤蛮蛮,生于崇吾山间,形若凫,一目一翼,独行不可,常素两两相随,并翼而飞。

      白泽图载,其兽现,则洪至。

      而今此兽,已有万载未曾现世,时人只道其为天地之始的无稽传说罢了。

      “孽祟蛮蛮,吾今纵汝出塔,汝须将此女......”,穷蝉言及此,指尖灵芒瞬现,于虚空间掠过一道浮光,尔后便见常素必得附体而生的异兽狸儡不仅脱体独行至此,项背间竟还驮载着一华裳女子。

      “......带离此间,往后死生困畅全凭汝身之造化,何如?”

      于此塔内囚顿万载,日日受神火焚炼却又因逢获神印蔽体而得以苟全性命不至魂销魄溃的蛮蛮当即展翼凌空而起,盘桓三周后,蓦地俯冲而下化出巨硕幻体,尔后张开利爪攫住那女子的腰身便朝往远处飞去。

      而仍自伫立于原处若有所思的穷蝉见状立时将此方蔽身结界移迁至镇外沉渊山脚下。

      结界屏撤的刹那,并翼而飞的两只蛮蛮瞬时便为江鹤眠所觉出......

      ********

      这厢江鹤眠甫一察及异兽之息便旋即携着容与等四人一道赶赴沉渊山脚下。

      望着眼前受困于江鹤眠设下的法界而脱身无能,焦切于半山间盘桓腾冲以图破界的异兽,容衍喃询道:“此为何物?”

      “比翼双飞之兽,蛮蛮。” 江鹤眠抬首瞧了一眼,继而将眸光转向沉渊山林间答语道。

      “它的爪下......可是还攫着什么人吗?” 自幼时起便惯于亲制机关,无论是极为精巧细密的小物亦或庞然壮阔的巨制悉皆可堪亲为的容与素来锐敏非常、察力拔萃,只略眺了一眼便觉出了端倪。

      此言一出,余者悉数举目凝去,依稀间果见其一爪之下确携着类人状物。

      “江鹤眠,可有何法得迫其垂降并令其现出原身?” 容与沉声续询道。

      “有。”

      江鹤眠应罢旋即双臂悬叠,将此法阵拟入臂膊,尔后掐罢指诀、两臂双向附靠间,便见原先无形的虚空处,赫然现出一道银蓝灵光流转的阵网,渐次压迫着蛮蛮俯降于地。

      待得离地尚存一丈有余之时,蛮蛮陡然张开利爪,随凭那原自紧攫于其中的女子似一蕊绽芳乍经凛风打落般飘坠而下。

      “江鹤眠!” 容与见此不由惊唤道。

      江鹤眠闻罢,迅即抬掌挽出一支水莲,于其身下缓次盛绽,尔后举托着她直至安卧于一地坠叶燥土间。

      然尚不待几人上前细辨此女身系何人,那已然受迫现出原身的异兽蛮蛮便又度展翼扑击而来。

      霎时间法阵内伊始落起了桃瓣雨,悄然无声间便化去了此道原本便径只释出十之一二分力的攻袭。

      却此时,不久前方互辞别过的岑羲言等人不知循着何迹亦同赶赴此间。

      “是王......”

      这厢贺连章一语未尽便骤然因着岑羲言扼紧的手腕而顿驻了声息。

      眸光越过眼前诸人轻扫过地上静卧着的女子,岑羲言端朗上前数步于江鹤眠深浅度站定,尔后抱拳同其揖礼道:“吾等奉家主令前来追寻或为妖祟所挟的女郎,岑某今于此谢过郎君救命之恩,但只吾家女郎是为女子之身,闺名清誉不容玷诟,是以还望诸位莫要将此事诉与旁者知,吾等......”

      然其之言尚未道尽,那暂为桃瓣雨抑住攻势而潜伺于两丈开外处的蛮蛮便蓦地展翼直冲云霄,尔后携着雷霆之势朝往那女子卧身之处俯扑而去。

      下首岑羲言等人乍见此势迅即依次阵列于那女子身前,意图以躯为盾将其牢牢护覆,然血肉之身又何以同出尘之灵相抗......

      孰料那蛮蛮见尘人此般架势,竟于虚空间凝顿了身形,扑袭而下的利爪无端收起,贴近其人时,亦只平地掀起一阵无甚杀力的尘沙,于那几人颊上留下几道算不得势重的血痕罢了。

      “它这是......不愿伤及生者性命......” 旁侧始自览观的容与如是道。

      话音将落,蛮蛮又度展开攻势,但见其骤然凌空至三丈有余处,继而化出巨硕幻体,羽翼疾疾扇动间,下首未料其意之人悉数被卷起的风涡裹挟着离地。

      “与与!衍衍!”

      幸得江鹤眠于二人将将离地的刹那便隔着袖衫抓住了二人臂腕,而旁侧媸漓亦拦腰将容鸢揽入怀中紧紧护住。

      可另侧一时施救不及的十数人则悉皆为风涡卷挟至蛮蛮身前,眼瞧着便要令其得手。

      几是蛮蛮起势的瞬间,江鹤眠足下所立之处骤然破土生出十数条松枝,蜿蜒着没入涡旋中缚于其人腰间,继而将他们带回地面。

      “媸漓!” 江鹤眠扬声唤道。

      回应他的,是立时支起的、将此间诸人悉数拢括其内的护身结界。

      又自催动神力为灵簪加持后,江鹤眠旋身凌空而起,将欲召出冰筑雪砌之剑的刹那,源自对首蛮蛮体内的一道于他而言极为熟识的灵息乍然经指尖入体,尔后循着周身经脉淌遍四肢百骸。

      而那原自欲要唤召而出的冰塑长剑竟于现世的刹那化作了一条由玄水凝汇而成的长鞭,握柄处乃东海溟渊底畔那寿齐天地、坚不可摧的玄铁铸就,而化作鞭身的玄水则源自混沌初开、润生出第一抹清气的万水之源......

      “那是......” 下首径自观望的媸漓不由诧然道。

      握紧手中玄水神鞭之后,江鹤眠心下仍自生出万般虚感,于己之身世一事,更是起疑。

      因顾眼下有紧要更甚之事,是以江鹤眠强自抑住心间一切所思,将周身灵力注入神鞭之中,尔后旋身挽出数道水柱,直直朝着不知何故却亦有几分怔愣的蛮蛮袭去。

      玄水之柱一经近身,堪堪避过却仍不防为其之仞削去数支羽翼的蛮蛮立时便觉出了异样。

      那水柱中伏卧着的神力之源同其为祝融收入炼妖塔之时,那枚予其护身以保全性命的神印之力......竟属同根......

      甫一觉出此间牵系,蛮蛮迅即于此后交手中佯作不敌貌,未消多时便展翼脱逃而去,径只余下亦已看破其意的江鹤眠悬驻于虚空间,端凝着那抹愈渐淡缩的兽影顾自陷入惑思。

      ********

      而这厢护身结界内,早已恳托容与为他们细瞧一番那位女子伤势的岑羲言闻知其只是迷顿了识思,并未受伤,只消再睡上几个时辰便会自发醒来之时,提悬了一夜又一日的心方得暂安。

      待得江鹤眠回至容与身旁,岑羲言敛住了眸中稍纵即逝的凛光,端磊挚切地再度揖罢一礼言谢后,又于将去之际陡然回身轻询道:“方才瞧见郎君于道术玄法之事颇为精绝,又曾闻得郎君提及此前便是于玄青山中修行。岑某不才,区区凡身,未得仙骨,亦想有朝一日得登宝地,拜谢恩门,只仍不知其处,还望郎君告知一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天道难昭尘心蔽,神魔莫辨祟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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