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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霜肌雪骨引玉魄,素裳清姿曳华光 那人臂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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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山上凌仙峰,凌仙峰下扶风渡,此虽乃九州修道之人习修之界所,然除却每三载季春之时会广开山门揽招弟子之外,谢绝除却门中修士外的人士来访。岑郎君的心意吾等业已收悉,拜谢恩门一事便就此了了罢。”
容与自那女郎腰间垂坠而下的脂玉处收回眸光,浅笑着朝往岑羲言之所在微微颔首尔后接言道。
“如此,确属憾遗之至了......吾幼时曾于家父口中耳闻扶风渡之名,亦曾心向往之一段时日,既此生无缘得至,不知女郎可否将内中风致转述一二,也好叫吾少些憾遗。” 岑羲言语罢又度躬身揖礼以示敬谢。
“未为不可。”
容与应罢便将此前于壁岩上所见之景象同门中子弟间的相处琐事细细诉与他知。
岑羲言闻罢,心下犹疑顿消了几分,却仍不由自持端谨备防。
辞别岑羲言后,容与几人又度沿着沉渊山脚下觅寻了一番,直至江鹤眠同媸漓以灵术探罢山间同度川镇内却皆一无所获,其人悉知沈清遥等人应是已被带离此间,多寻无益了。
回至客栈的途中,几人悉皆默声。
若此般寂行了许久,眼瞧着客栈业已临近眼前,容鸢再堪不得此境,灼灼然启语道:“今晨尚同那坏心眼的朝芙道是明日一早便启程去往陈国,可眼下仍未寻着清遥哥哥他们,该如何启程呀,总不能真就此般丢下他不顾了罢,且王君之令同筑梯之期又益发临近了,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两厢不负呢......”
“大局为重,陈国之行再搁置不得了。” 容与闻罢静默良久方接言道。
“那清遥哥哥该怎么办?”
“我总觉得若那般不世出的妖兽不会无端临至我们身边......”
“与与是指那妖兽或同陈国,甚或神族有所连牵?” 容衍豁然道。
“不错,故此我们明日便入陈。但只一点,入陈一事不可过早让方才所遇之人知悉。” 容与道。
“此为何故?他们又自何处知悉?” 容鸢不解道。
“方才所救之女郎,其所着所佩,你们可看清了?” 容与不答反询道。
“如此华裳锦饰,必非寻常富贵人家,料是王侯将相家的女郎罢。” 溯忆一遭,容鸢如是道。
容与听罢赞许地望向她,却仍是摇首道:“其腰间所佩脂玉之上,凿塑的可是陈王室图腾——觖鹿。”
“陈王室此辈,只得一位王姬。” 容衍接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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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未久,将将上罢晨妆未多时,屋外有侍前来禀传,道是昨日为其人所救的女郎特来拜谢救命之恩,恳请诸位相见。
几人整拾罢仪容同行装后接次出至外间,那女郎便赫然端立于前厅之中,仰首笑望向他们。
待得其人临至眼前,黎琚顿觉己身恍若立于玉山之上,映眸皆系润润灵光。
“诸位恩公在上,小女阿琚今于此敬谨拜谢,昨日相救之恩,他朝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言辞间,黎琚垂下额首,躬身揖礼拜言道。
却因施恩相救一事实则出自江鹤眠之手,余者悉皆默于原处未予应答。
“楞头鹅,这会子出的什么神,还不速速请人起身。”
怔愣间,旁侧媸漓轻轻抬肘击了下江鹤眠的臂膊悄声示意道。
“我......”
犹疑之际,江鹤眠侧首望向另畔容与,见其微微颔首方上前一步朝着黎琚还礼道:“女郎无需多礼,除祟降妖原便是吾等修士之责。”
“想来郎君便是羲言哥哥口中那位灵术高超、救我于妖口之下的能人罢?” 询语间,黎琚仍自持维着方才躬身揖礼的态势,径只将颈项悄自朝前探了探,凑近江鹤眠道。
孰料甫一察其近身,江鹤眠蓦地诧然后退,惶乱间右足踩到了左足,几欲失衡之际,一只皓皙凝素的纤手及时搀住了他。
“与与......” 再度启齿之时,江鹤眠腔音中已始自酿起了己身都未曾觉察的委屈之意。
那厢原自仍揖着礼的黎琚乍见惊住了人,亦疾疾直起身,欲上前候问又恐再唐突了,遂只得驻步于原处歉疚地望向仍自侧身望着容与的江鹤眠。
实然,原便有相救之恩在前,黎琚现下心间尚得朗晰忆起子夜时分终得醒过神来之时,屋外候守着的岑羲言奉召入内将此间详情诉与她知,其后卧于榻上直至天明她都未再得入眠,反是一遍遍于心海间描摹刻画着那人的眉眼同身姿......
今次一见,那人果若脂玉为皮,霜冰作骨,乌发赤带,素裳清姿,只一眼便入了心。
可他好似......好似已然有了心上人罢......
可当黎琚望着对首容与见江鹤眠稳住身形后便垂下了原自搀扶着他的臂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错过了江鹤眠将将抬起原欲牵住她素腕的手时,黎琚心内熄而未烬的余焰再度袅腾而起。
“原是我不好,惊扰了郎君。” 黎琚又度欠身揖礼道。
“无妨,非是女郎之过。” 此番江鹤眠未再上前,径只驻于原处平声道。
黎琚见他此般分庭礼避之态,心下若偶行于汀畔琼草之上却悄渐浸湿了鞋袜般溺沉,然其面上不显分毫,仍自宛笑着将话锋挪转道:“不瞒诸位,吾等实乃陈国人士,皆因阿琚横遭妖祟掳掠至此。今日吾等便将返陈,为谢相救之恩,阿琚挚邀诸位随行,待入陈境,阿琚将设宴亲款,若诸位恳愿小住一段时日,阿琚必定日日作陪,届时我们便可一道游览陈中山河。”
然黎琚身后侍立着的岑羲言同贺连章二人陡然闻罢此语,眉间立时轻蹙而起。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内有妖祟为祸陈境,甚且悄掳王姬,外有为朱雀神卵所诱之敌将至,如何得以将此一行来路不甚分明之人携入国中......
然王姬为君女,君臣之矩不可逾。
罢了,岑羲言想,待得归返国中再遣人去寻来那广记普天名山大川的山河图,届时便可借其同相关籍册细细核验昨日所闻山中之事是虚是实了。
且昨日于客栈落下脚后,贺连章同其所言亦颇存几分道理,他道此五人者悉皆姿容昳丽秀美,风骨其佳,且观其人眉目间恣意张扬,若说是靖国君遣来的暗探,不若道是世族中娇生惯养的小辈。
孰料这厢岑羲言将将理出应对之策,那厢容衍便平声接言道:“吾等在此谢过女郎之邀,然吾等此番出山是奉师命追捕国中为祸作乱的妖祟,此番妖祟未除,尚不知遁逃潜伺至何地,吾等委实无敢赴尘世享乐之宴。”
“郎君此言极是有理。如此,不若待得妖祟伏诛之日,诸位再携着此物入陈......” 黎琚言至此,将腰间所系的脂玉解下,继而递至江鹤眠眼前。
“女郎!” 其后岑羲言同贺连章见她竟欲将刻有陈王室图腾的脂玉赠予他者,不由焦切道。
“此乃女郎贴身之物,不好随意赠予旁者。” 早已知悉其所系何人的江鹤眠如是婉拒道。
“......如此也罢......” 黎琚闻言忧忧然将脂玉收回,尔后不知又思及何事,立时雀奋着同几人酌商道:“王城之东有一巷名为听泉,其间有一座花苑乃是阿琚的私产,我回至国中后便令人前去洒扫归置,若诸位过些时日得以入陈,便至此间落脚罢。待你们一行安顿好后,便将庭前的一坛香兰迁至院门处,届时我再来寻访,可好?”
“若果有此机,自无不好之处。” 旁侧始自静默无言的容与温声接言道。
“那便就此言定了!” 黎琚欣然应下后,便随着岑羲言等人一道启程回至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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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辞别黎琚之后未过多时,容与、容衍、容鸢、江鹤眠、媸漓同朝芙六人亦一道启程去往陈国。
午时二刻将至,一行人便已驰抵陈境。
望着眼前算不得巍峨摄魄的国门,容与蓦地黯下了瞳光。
“与与,你怎么了?” 旁侧始自在静心习字的江鹤眠立时便觉出了她陡然波动的心绪。
说来也奇,无论己身当下在做着何事,只要容与在其侧畔,江鹤眠总能瞬时便觉出她哪怕最为细微的变化。
“骤然忆及陈国故昔......生了几许慨叹......” 答言间容与自帷裳外收回视线,转而投向江鹤眠猝然收束的笔墨。“陈国故昔是何样的?时任陈国君又是怎样的人呀?”
询语间,媸漓自银盘中拾起一枚极小的甘果,尔后将其置于鼻端之下轻嗅了片息,便见原自莹润饱满的甘果顷刻间便似烂腐了数日般现出青黑之色。
“陈国故昔......”
孰料将将语至此处,已然驶入陈国的车驾陡然因着平地卷起的一习凉风而掀开了帷帘。
帷帘之外,长街之上,有一着桃色水纱、挽芽色帛披、坠霜色摇珠的女子正侧身转入巷中。
她的臂腕间,正自托抱着一架凤尾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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