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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朝雾纱弥和 ...

  •   朝雾纱弥和迹部景吾三年不常联系。

      国三之后,世界忽然加速。每个人都开始被推向更大的地方,像棋盘上的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摆位。

      高二的冬天,慈郎给朝雾纱弥发来一张照片。迹部穿着深色大衣站在台阶上,身边有一个金发女孩,笑得明亮,一手捧着玫瑰花,和他牵着手。

      “迹部君到哪里都过得蛮不错的诶。”白石千夏说。

      朝雾纱弥没有离开冰帝,她的高中学业仍然在那里完成。冰帝给她一切熟悉安心的秩序。

      她也一如既往偷懒,一如既往去法国或者美国上夏校。

      朝雾纱弥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她慢慢变成她年少时最嗤之以鼻的人。SAT可以请最好的老师修正失误,阿美莉卡和霓虹的公益项目可以通过NGO基金会和资源包装成漂亮的成就,作品集可以找顾问打磨,比赛可以找上一届优胜者和各路神仙辅导,论文可以在教授资源、机构安排里拥有好看的研究经历。
      写文书时,朝雾纱弥把自己一生想要做到的目前别人做不到的事都想了一遍,再联系英语教授打磨,实际上申请信里她那些细腻的改变世界的志向,她一个都不会去实现。

      世界不可能把答案发给所有人,只会杜撰答案约束大多数人,只有少数人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真正的答案,而这些人的密钥也更早开通。看懂规则本身也常常来自身边人更早的信息、更好的环境、更愿意无条件砸钱的父母。

      高二冬天,她听说学计算机的哥哥在麻校的情况很不好。

      “他只是压力大,休息一年,也顺便做创业项目。”

      朝雾纱弥不了解大学,她没想到哥哥在麻校过得并不轻松。那个地方把全世界最聪明、最会证明自己、最能摸清规则和底层逻辑的人放在一起,再用少数的实验室名额少数的顶级科学家的小circle让学生们在这方寸之地争得累到死。哥哥一直是冰帝里最聪明的人,至少在朝雾纱弥小时候,他像一种高处的自然现象。可是到了麻校,聪明不再聪明,努力甚至通宵变成不得不做的事情——学不完就要退学,崩溃也变得平平无奇。

      他休学了一年,开始创业。

      朝雾纱弥去遁世剥看他。那天雪下得很细,哥哥住的公寓很乱,桌上仍然和他高中时一样,有无数瓶药。窗外是灰色的天,房间里却亮着太白的灯,这所学校的实验楼内部也设计地很烂格格不入。

      哥哥比以前沧桑了很多。

      他给她倒水,语气很轻松:“你别这样看我。创业比上课好多了。”

      朝雾纱弥把手里的纸杯捏得变形。

      世界上有些人不是被劝停的,他们只有在系统完全过载时,才会承认自己需要重启,或者承认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规则,原来是个很难改变的烂系统。

      ***

      朝雾纱弥搬进布校宿舍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布校带着一种很漂亮的自由,红砖楼、干净的草坪、温馨宁静的校园、可爱的小熊、断臂维纳斯的旧书馆、新大楼,围城一圈跳舞的雕像、以及每天都有很多party。旁边是她很喜欢的设计学院,有时候她会去多认识一些外校的朋友,给朋友当走秀的模特。

      朝雾纱弥一开始很喜欢这种感觉。

      后来,她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世界忽然到处都接上了电。她也越来越贪心。

      她打开选课页面,像站在一间没有店员盯着的甜品店,所有柜台都开着,所有标签都写着“无料”。
      主修数学双学位计算机辅修经济,只要能让她看懂世界运行底层代码的学科,她都无法放弃。后来又把honor课也塞进计划里。

      朝雾纱弥变成了自己过去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她开始早起晚睡。
      开始在日历上切时间块。
      开始每天简单地用十分钟啃草塞面包喝酸奶。
      开始抽空参加晚上的派对。
      开始加入各种把自己当成职场人的社团。
      开始每个寒暑假实习。
      开始以最小年级的身份进入某位大佬的科研组。
      开始在每个期中和期末前,吃专注达。药效上来的时候,世界变得锋利,噪音退远,屏幕、笔记、公式和代码都像被一只手推到她眼前。她能连续几个小时不动,也能在凌晨四点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吃饭喝水。她永远在推算公式、画图分析、画PPT、修正反复报错的代码急得无法睡觉。
      不是因为她要取得高分,而是她要在各课程考试的间隙完成计算机的烂作业。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梦想,而是选课制度给了她自由。一旦自由,她就贪心,她就疯狂。她不是为了去往哪里,她也没有任何梦想,只是为了选择她喜欢的事情。

      药效过去以后,期末过去以后,身体像一座被借走电力的城市,灯还亮着,里面已经空了。
      她想起国中时自己坐在医务室里骂迹部景吾:“你们一个两个都把身体当成可以随便透支的账户。”
      可笑的是,原来她也开始透支,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透支。

      一旦做一件事情,朝雾纱弥就会非功利地穷举所有可能去做得最好,总有教授在课堂上主动加她的WhatsApp,毫不吝啬地夸她了解她。
      竟然还有教授愿意抽空了解一个没有本土背景的她,这让朝雾纱弥很感动。
      很多老师请课堂所有学生吃披萨。很多老师送学生礼物。很多老师愿意和学生聚餐。
      还有老师,请朝雾纱弥到他家里过节。

      还好选对了学校,布校总是愿意给分高,所以一学期再累,她到期末也永远无所畏惧。每学期选课愈加疯狂,honor课,杀手课,感觉学了很多,可是大脑并没有更智慧,只是足够贪心,足够自由而无用她才不会有所失落。

      朝雾纱弥清楚,如果被流放到其它不开明的学校,她一定是被退学的那个。她的努力永远有限,她的选择永远随意。

      每次去遁世剥看哥哥时,哥哥隔壁的迹部总会抽空请她吃饭。
      朝雾纱弥一直和迹部景吾保持着联系,这些年确实联系微弱了一些。她知道国中最后一学期迹部景吾和久世澪在一起,也知道迹部在福多安的女朋友长相如何,她也知道迹部景吾很可能有继续交往的女朋友。

      迹部景吾比从前高了很多,肩背彻底长开了。少年时期被网球训练出的漂亮线条,如今变成一种更成熟的力量感。脸部轮廓更深,眼睛透露出的神采却更加柔和,但他仍然骄傲与自信,只是这骄傲的光芒像温润的玉一样不容易被发现。

      “你变了很多。”迹部景吾说。

      朝雾纱弥觉得这句开场白有些好笑:“哪里?我感觉还好。”

      “嘴唇没那么红了,头发没那么黑了,神情有些涣散。”迹部景吾说话的音量低了很多,但仍然饱满有气势。

      “这个世界就是用来折磨我的。小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轻松,别人还在理解题意,我已经把整本书学完了。等大家年龄上来,见得多了,也都开始理解规则了,都有悟性了。我就没有那么特别了。”

      “那个相信自己最特别的朝雾纱弥去了哪里?”迹部景吾觉得对面有些好笑。

      “人的智商大概就是均值分布。真正右尾的人很少,我一直知道我在中间。没想到,跟打网球一样,人生到最后还是拼体力。
      我好累迹部,我好无奈。”

      “我不想变成这样。”朝雾纱弥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她低头去找纸巾,迹部已经递过来。她接过,胡乱按了一下眼角,觉得自己很丢脸。

      “我理解。但我知道,你不是轻易被我被外界改变的人。”迹部只能说出这些。
      他们之间有太多年没有被认真整理的东西。他们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再也回不到国三那种感觉。

      “所以你一直一个人扛?”迹部景吾问道。
      朝雾纱弥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因为和你近距离相处过,虽然很短暂。我也想有第二个选择,可是没时间,没兴趣。”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讲讲你们学校的公主们太子们,讲讲名人八卦,以及我最近想买点股,好不容易我们面对面,有什么靠谱的消息推荐一下?”

      两人聊着聊着,朝雾纱弥忽然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到桌面中央。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伸手握住,鼓励她。
      他的手比从前更大,掌心温热,指节有力量。少年时期打网球留下的薄茧还在,只是触感不再像锋利的证明,更像一种旧日痕迹。朝雾纱弥的手很凉,被他握住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仅限于握手。

      ***

      大概是因为经常接触迹部景吾,朝雾纱弥找第一份实习莫名其妙聚焦金融,而不是趁早去历练了解后端代码架构业务。又因为运气好,不用去IBD洗材料洗数据,不用去MBB复制粘贴,不用熬大夜,她直接成了某知名基金历史上年级最小的PEVC实习生。她不做面试攻略,她不mock,她不海投,她能被直接录用,仅仅是通过学校组织的机遇,和mentor线下有交集,两人对彼此感到很有眼缘,mentor就直接让来实习了。
      里面不乏某位州长某位企业家的女儿儿子,不乏计算机生物材料各行各业博士。博士的归途原来还是挣钱。身份和经历最菜的就是朝雾纱弥。
      提前五年知道未来的科技发展与市场走向,太爽了。一级投资,用一二级的信息差继续在二级做多,太爽了。当买方,听一群博士创始人讲故事,太爽了。不用什么脑子,太爽了。
      原来,那些杂志上无比风光创始人也是打工人,也是资本的傀儡,能成功的只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具备的极少数的人。
      原来,真的有一群人,钱是被大风刮来的,东南西北最终怎样都是赚。

      她也和迹部景吾有更多的话题,不止是经济学,还有怎么看某个赛道某个技术某个项目,以及各种科技活动。

      ***

      大三以后,她开始尝试quant。
      不是因为那条路浪漫,而是因为它足够神秘,朝雾纱弥根本不懂。
      她做的事情很多,简历很好,所以总是破格得到面试的机会。
      面试时,曼哈顿的房间都很亮,面试官很年轻。绿皮书、白板题、概率题、算法题、轮番上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够多,结果进入那些房间才发现,博士多如麻,好像每个人都读了博士,本科生的竞赛金牌就是最有用的名片。

      不再靠眼缘,不再靠运气。这里,只能靠实力。

      即使她还有数学背景,她没有拿到最想要的quant实习。
      最后去了一家小而美的组里。
      她本该觉得幸运。可是她在那里没有学到太多东西。每天做一些不痛不痒的数据处理,靠她一个大三学生看论文想策略,写几段不难的脚本,听一些看似专业但缺乏锋利度的自我感动的策略讨论,写成一篇篇忽悠外行人的量化报告。

      她曾经渴望轻松。可是当轻松真的落到她身上,她又觉得自己被世界从赛场边缘温和地推开了。

      让她真的进入那些不轻松的地方,科技公司quant公司,废体力废脑力,还废人品。怎么可能下班后不做新研究,每年quant组里这些竞赛金牌生也都是流水的被裁的。

      不论是金融公司,还是科技公司,她只喜欢躺平的没有事业心的人,即使背景很好也能向下兼容她的人,这些人绝对不坏,也绝对愿意带她赚钱。
      她不喜欢办公室里的人们,她只喜欢双向选择她的教授她的导师们。
      松弛感,很重要。

      朝雾纱弥很清楚,她有洁癖,她无法轻易去打工。

      打开社交媒体,又刷到斯校的久世澪去了哪里比赛得了第几名,击剑学习两不误。
      打开听歌软件,听到一首感兴趣的歌,搜索歌手,发现也是全美击剑冠军而且名校而且音乐创作人……这位歌手同样和她的哥哥一样有抑郁症。

      资本永不眠。可是不眠的这些人也葬送了自己身上最宝贵的原则和特质。有了钱就可以自欺欺人吗?有了钱就可以包装烂公司击鼓传花吗?有了钱就可以锻造让大部分人的智识都变得廉价化的缰绳吗?

      ***

      迹部大三时就已经本科毕业了,后来他又去了欧洲读某个英法联培的硕士项目,他的日常,大多数是在飞机上。从本科起,他经常在欧美两地往返,偶尔出现在中东。

      朝雾纱弥越来越确定她的发现。她发现,学数学不需要去课堂,自己推导就好,不会了给教授发邮件。有些教授凌晨两三点回复她消息,8:00AM就又精神矍铄站在讲台上写满几个黑板。

      学经济不需要去课堂,学数学就好,工作就好……认识迹部景吾就好。

      计算机不需要去课堂,上gi*hub复制代码就好,看论文就好。而且,某些方面业界要比学术界进展厉害得多,多的是计科生本科生休学。

      上完大学,朝雾纱弥发现这些不怎么做实验的理论学科,其实根本不用上大学。
      大学只是进一步扩大了她的胃口,让她开始挑剔,挑剔平庸套路的文章,挑剔社交媒体上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几斤几两忽悠人的人设。甚至再看年少时看过的书,都已经看不下去。即使接触某些哈普麻耶斯,甚至再有诺奖名人甚至市长站在她面前,她有一颗平常心,因为这些人的成就都不是她自己的成就,她没必要仰视或者俯视,只能平视。

      没有资历,很多地方,她根本就无法入场。获取资历title,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认为没必要遵守这些愚蠢的人设定的服从性测试,地位代代相传的装货太多,没什么必要非得接触这些人。

      人生的很多经历甚至很多努力,都在自我感动。

      很多事情,能力够了,也无法进入;需要通过努力换取的资格,能力摸到边沿了进入了也只能低头哈腰从狗做起,能弯腰弯到几时呢?
      信息只在人少的地方流动,这些少数人需要定下很多的层层的规则,规则越多,圈子越干净越有效,保证圈内每个人是互利共赢的,而不是信息资源单向流动的有损失的。
      就算一个人的爹妈厉害或者很有名,但这个人说不出聪明话,提供不了有效信息,无法互利互惠,也是无法进入的。

      ***

      朝雾纱弥身体垮掉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单单这四年,她身体已经累积了各种毛病,杀死了她多年来悉心呵护的健康。那天她只是起床时突然站不稳。
      眼前发黑,耳朵里一阵尖锐的鸣声。她扶住桌沿,手指却没有力气。电脑还开着,昨晚的代码电脑还在继续跑着。

      她坐在地上,很久没动。
      手机屏幕亮起。
      她语音给住得离她很近的好朋友“我好像起不来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到很多年前,短发的迹部景吾坐在她床边,脸色苍白,却还要说自己没事。
      她当时哭着骂他,说赢这个东西算个屁,说他负责华丽地活着。

      结果她自己也疯了,还没进市场里厮杀就疯了,倒在了毕业前夕。

      一群人,在陪少数几个贪婪的偏执狂玩,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笑了。

      后来她去看医生,停掉几场面试,延提交期最后一学期的作业,给教授写邮件说明情况。
      教授很快回她:健康优先,deadline可以改,她私下提交作业就好。

      她仍然为她选择的学校感到幸运。她进入了一个最给她自由度的学校,遇到了最温柔学术水平还很高的老师。
      只有老师认同她,但她却不认同学校。大学里每个人选的课都不一样,排个屁的名。

      科研已做,成果已有,推荐信已拿,未来的导师已联系好,专业里所有的教授包括系主任和院长都和她很熟络。录取确认的邮件来了,她已经确认锁定了某所学校。
      可是,再读下去有什么用呢,在学校里付出的和收获的实在不匹配。博士读下去漫长而无用。看看那些企业家,是'博士'的也很多。
      有钱就行,钱有了什么不能换呢。

      这次生病,她放弃了继续升学。她不想再自我糊弄下去。
      学校,太脱离现实太拖慢脚步。现实,却没有学校温和给她用不完的缓冲垫。
      学校里,最后一次有朋友; 工作上,没朋友。

      毕业,她只投了一份简历,然后四轮面试,被录取。即使她是一个junior也有很大的公位,桌子很宽,椅子很好,team很扁平,上班很灵活,下班时间很早,杂活都外包给专业的公司,出差很丰富但不算累,日常假期很多,年末福利很好。

      没有出差的日子。白天,工作。晚上,打球。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再也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了。只有和不务正业的人聊天,朝雾纱弥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那时,AI还尚未到来。

      ***

      这一次,情况变了。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无论学校还是工作有经常主动陪伴她的异性好友,朝雾纱弥还是最先想到迹部景吾,念念不忘迹部景吾。
      曾经朝雾纱弥并不喜欢迹部景吾,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无论身边的人再温柔再细腻再智慧,这些人都达不到迹部景吾给她的感觉。
      爱情不爱情,已经不重要了。
      依恋感以及对一个人的信心,是最重要的。
      迹部景吾努力又松弛,骄傲又谦逊。

      而朝雾纱弥给迹部景吾的感觉却在他心上一点点被淡化。迹部景吾永远在聚会在分享会在party在宴会在会议上在不同的项目上在私下见不同的人。他认识有无数金发碧眼的黑发大眼的美丽女性,她们不仅美丽,而且充满了阅历学识与幽默。她们爱笑,她们坚强,她们善解人意到成为一朵解语花。她们有的人真才实学读博士把外行人不容易了解的技术讲解得通俗易懂,研判透露最新趋势;有的人在家族基金会负责重要项目;有的人全球做展览,出版自己的书目;有的人刚从东非回来,做了一些有趣的公益项目;有的人刚刚参加了皇室舞会或私人聚会,带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迹部景吾喜欢聪明人。
      他喜欢有野心的人,喜欢站在人群里也不发怯侃侃而谈笑得很漂亮的人,喜欢活泼的外表下有安静沉稳的判断力,喜欢热爱运动的人。多彩的人太多,拼命到习以为常不感觉自己拼命的人很多。迹部景吾的世界越来越大,他再也不用每天盯着手机想给喜欢的人发消息,他每天手机上要聊无数个对话框,无数的人给他发对他有价值的消息,或者也让他看不同风景的消息。

      有时候,朝雾纱弥也代表她所在的机构去参加顶尖大型会议。她能遇到分享的迹部景吾。
      大型会议的晚宴,迹部景吾落座于最重要的桌子上,和周围人觥筹交错,这些人和他经常碰面;朝雾纱弥坐在其它没那么重要的桌子上,但仍然和身边人聊得很愉快,身边人却不一定再次遇到。

      可是,更多时候,她遇不到迹部景吾,就像国中时她和迹部一起来到纽约,却在两个世界。

      她只能发:“这个项目你也看了吗?你觉得这个技术能产生独特价值吗?”
      “这个创始人好有趣,你猜他今天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段子?”
      “这家酒店的班迪尼克蛋好好吃欸,我正在学习怎么做。”
      可是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她发的这些很平淡。

      生活会往前走,新的关系会出现,新的经验会覆盖旧的感受。
      但朝雾纱弥还是那个任性的不轻易改变自己的朝雾纱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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