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离沛》最后一个蝴蝶酥

8、第八章

　　“铃——”
　　席温接起电话，“哥，你下课啦。”
　　电话另一边席煜正在整理文件夹“嗯，你在哪儿呢？”
　　席温四处望了望“我在操场西边的小超市门口。”
　　“我一会儿过来。”
　　席煜挂掉电话正要出教室。
　　“席老师。”宋陶抱书站在讲台边，翻开怀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今天课上的例2求极限我没太懂，可以再讲一下吗？”
　　宋陶穿着米白色花边的连衣裙，领子边沿绣着两团小珍珠，显得乖巧可爱。
　　席煜顿了顿，接过笔记本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人头脑发昏，席温找了个树荫遮蔽连椅，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数树叶的缝隙。
　　正是下课时间，路上学生很多，大都往食堂的方向走。
　　席温高考成绩不错，第一志愿沿清大学理学院成功被录取，今天是军训最后一天，文艺汇演完军训服还未换下来。
　　两个月的军训没有将席温晒黑，他穿着迷彩短袖，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时不时有路过的小姑娘侧目。
　　肩被人拍了一下，席温以为是他哥，转头露出个超级明媚的笑容，却看见陌生的面孔。
　　“兄弟，知道三教从哪走吗？”
　　席温摇头“我是新生，不太熟悉，你再找人问问。”
　　“你也是新生，你哪个系呀？”说着坐在席温身旁“我叫赵柯，理学院物理系，你嘞？”
　　“嗯，我也是。”
　　“哇，那也太巧啦~”赵柯热情的反应让席温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席煜正好开着车拐过路口停下。
　　“哥来迟了，饿吗？”
　　席煜穿着白色衬衫坐在驾驶座看他，额前细碎的头发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
　　席温心念一动，自动忽略一旁的赵柯。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好饿啊哥。”伴随可怜无辜星星眼发射。
　　赵柯抽了抽嘴角，跟自己刚刚特高冷，咋还双标呢。
　　夏季最是容易下白雨，席温坐上副驾驶没几分钟，车窗上忽的就砸落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哔哔啵啵。
　　席煜：“今中午吃鱼行吗？”
　　席温的视线被席煜修长的手指牵引着，看着他随手打开了雨刮器，又放回方向盘上，时不时地跟随车内的音乐轻轻敲着。然后就被席煜一记响指唤醒。
　　“啊……哥刚刚说什么？”
　　“中午吃鱼。”席煜被他呆愣样子惹的一笑，抬手贴了贴席温的额头，调侃道“军训热傻啦？”
　　只一瞬就收回了手，但席温还是觉得脸上热热的，语无伦次起来“没，好，我喜欢吃鱼”
　　过了一会又儿补充道“没热傻。”
　　“开学后哥得给学生上课，要不今天把行李给你搬去宿舍？”
　　席温脑袋晃了晃，说不用，学校离家近，他过两天自己收拾就行。
　　等到了开学前一天，席温这才提着行李去了学校。
　　宿舍在三楼，一贯的四人间上床下桌，设施很不错，空间也大。
　　他东西不多，被褥之类的大重物件在还没开学时席煜就帮他置办好了。
　　另外几个舍友应该是出去买饭了，宿舍里还没配空调遥控器，席温热的没什么胃口，早上刚在家里洗过澡，收拾完身上又出了一层汗，黏乎乎的不大舒服。
　　还好宿舍有独立的卫浴，他简单冲了冲，出来时就看到隔壁床位上一个男生靠着椅背看剧，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道：“你好，我是李霄。”
　　“你好，我叫席温。”
　　李霄说孙子明和赵柯他们去吃饭了，一会儿回来。
　　席温早忘了赵柯是谁，点了点头。
　　李霄见他不怎么爱说话，也没了搭话兴致，转过去继续看剧。
　　席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给他哥敲了个表情包过去，不知道席煜在干嘛，会不会打扰他给学生上课。
　　过了一会儿赵柯回了寝室“席温，是不是可巧，又见面啦~”
　　席温一懵“啊，你好。”
　　“那天中午学校见过的，我是赵柯。”
　　席温微笑点头。
　　赵柯挠了挠头嘀咕道“这么快就忘了。”
　　今年的天气异常的热，席温去食堂点了碗凉面，晚上回宿舍冲了澡，凌晨还是在宿舍床上被热醒，打开手机，看到席煜十一点多回他的消息，问他宿舍住的习惯不习惯。
　　席温不自觉翻了个身想，哥开学这么忙吗。
　　怕打扰席煜睡觉，他没再打字，直到第二天才回复到「还不错，睡得很好」。
　　物理系大一就有高数课，在同学们大热天还要出门上课的抱怨中，席温看到他哥，穿着简约的白t走上讲台。
　　肩宽腿长风度翩翩，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左手腕上戴着墨蓝色表盘的机械表，这是席温上高二那年竞赛获奖用奖金买的，送给他哥的毕业礼物。
　　第一节课没讲什么课本上的重要内容，主要是介绍课程。
　　席温坐在第一排，看他哥走下讲台，跟班里说着成绩比重之类的事情，将手搭在桌沿，离自己很近的距离，他又闻到淡淡的薄荷冷茶味，高温混着他哥的体味，灼的席温脸颊发烫。
　　他装作不经意间，将胳膊搭上桌子，慢慢挪向边缘处，压住席煜修长的手指。
　　冰冰凉凉的触感。
　　席煜讲话的声音顿了一下。
　　席温紧张的不敢乱动，轻轻压着。
　　不知是不是席温的错觉，亦或是他问心有愧，藏着对他哥不为人知的秘密。
　　简单的皮肤相触，胳膊泛起丝丝缕缕的麻，席温红了耳朵，大着胆子蹭了蹭他哥搭在桌边的手。
　　席煜没有抽出手，换了张课件继续讲着。
　　在这将近上百人的课堂上，席温心底升起隐秘的快意，像偷情一般。他想，这是我哥。
　　我一个人的哥哥。
　　等到下课铃响起，席煜转身回讲台“就上到这里吧，下次见。”
　　皮肤离开的触感让席温心里转瞬即逝的失落。
　　直到教室里走空了人，那处肌肤依旧泛着痒意，席温趴到桌子上看若无其事地看他，一双杏眼睁的无辜，他尽量装作坦荡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哥，你下节还有课吗？”
　　事实上席煜根本没有多想，在他眼里，那也只是小孩子的调皮。
　　“一会儿要去四教。”席煜收拾好文件夹，轻轻拍了拍席温“好好上课，哥先走了。”
　　“嗯。”席温目送他哥走出教学楼。这间教室第二节没有课，他翻着书预习了一会儿回了寝室。
　　“振刀振刀……靠！”赵柯泄气瘫在椅子上，看了眼门口跟他打招呼“席温回来了。”
　　赵柯问他要不要打游戏，席温摆摆手说自己不会，然后就放了书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再往后几周，课业重了起来，内容也变得更难，席温上课老老实实的，没有再无事骚扰他哥。
　　周五下课，赵柯从最后一排窜过来，问席温国庆七天假要不要出去团建。
　　席温问：“咱们宿舍？”
　　“不是，咱们班。”赵柯解释道“李霄和孙子明是外省的，他俩说要回家。”
　　席温略带犹豫，他平时不怎么和班里同学一起玩儿，除了宿舍那几个，都不是很熟。
　　赵柯心细，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就是二号出去爬个山，晚上可能会一起吃饭，其他的还没定，去吗？”
　　席温想了想，他哥国庆假前几天好像工作很忙，于是点了点头。
　　赵柯见他同意，指了指手机“那我拉你进这次的团建群啊”然后跑去问其他人。
　　没一会儿，手机一条群邀请提示就响了起来，席温点了同意，群里叽叽喳喳讨论了有一会儿了，吃什么玩儿什么七嘴八舌，手机震个不停，席温设了免打扰，将手机塞进口袋。
　　今年的中秋节已经到了九月中旬，学校举办了个小型的做月饼活动，赵柯是班长，席温跟他要了份报名表，他还记得当时席煜带自己做过，他很喜欢。
　　学校发给每个人纸袋和盒子，做好的月饼可以直接带走，席温从中挑了两个喜欢的出来，剩下的散给了宿舍其他人。
　　然后点开和席煜的聊天框问他要不要吃月饼，自己今天亲手做的。
　　席煜好像没在上课，及时回了消息过来，说让他在办公室等自己。
　　席温将那两个做的还算精致的月饼放进袋子里，提着去了办公室。他哥不在办公室，桌子上放了很多学生们送的中秋礼物，除了月饼还有一些特产之类的。
　　席温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打开微信小游戏，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席老师在吗？”没等席温出声，探头出一个女生，烫了卷卷的头发，看着像是比自己大几届。
　　“你好，我是席老师的弟弟，我哥他不在。”席温问他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女生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宋陶，来给席老师送中秋礼物。”
　　席温看他手上提了个粉色的袋子，看着很精致，道“学姐放在这里吧，一会儿我哥回来我告诉他一声。”
　　“没事的，我再等等席老师吧。”
　　宋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跟席温搭话“你是大一的学生吗？”
　　“嗯，物理系大一。”席温息了手机屏幕，客气的回应道。
　　宋陶笑着甜甜地道“没想到席老师还有个弟弟，也没听他讲过。”
　　席温懵了一下没说话。
　　办公室门被打开，席煜走进来顺手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席老师好。”宋陶站了起来，双手将粉色袋子递给席煜“快到中秋了，我亲手做了鲜花月饼，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席煜点头接过“谢谢，辛苦了。”
　　“不辛苦。”女生低头捋了捋头发“席老师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席煜将袋子放在桌子上，看了眼席温“今天去做月饼了？”
　　“嗯，在学校食堂做的。”席温将月饼拿出来“你尝尝。”
　　席煜咬了一小口“玫瑰花馅的。”
　　“有点甜，但还不错。”席煜喝了口水，问他上课有没有不懂的，席温说没有，告诉他自己国庆要和班上同学出去。
　　席煜听他要去爬山，没说什么，叮嘱他做好攻略，小心着点别受伤，说着将桌子上那一排排袋子推给席温，让他挑几个喜欢吃的带回去。
　　席温看了看，几乎都是月饼，枣泥的豆沙的，还有他最讨厌的五仁月饼。
　　之前在宿舍，赵柯也说要给席煜送东西，说是跟高数老师混个脸熟，以保证期末不会挂科，还要送的特别一点。
　　席温当时没多问，什么叫特别一点，然后他就在一众礼物当中，看到了赵柯月饼袋里的另一个小玩意儿，一个食人花玩具。
　　还是一摁开关就会跳舞的那种，电子音透过棉花，唱着“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席温目瞪口呆。
　　他默默的将食人花放回袋子里，深觉自己这个班长，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宋陶拿来的粉色礼物袋里，除了月饼还有几个手工做的小玩意儿，看着像是花之类的，附上一个烫着金边的小卡片。
　　席温随意瞅了一眼，没动里面的东西，将袋子放了回去，从办公桌上拿了几个月饼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