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离沛》最后一个蝴蝶酥

9、第九章

　　这次爬山班里去的人不多，谁也没想到，国庆的璃口山这么多人，本就不怎么宽的山道人满为患。
　　席温乖乖小小一只，被赵柯领到队首一起走着，一旁还有成群结队的大爷大妈硬往上挤，赵柯走两步就回头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同学。
　　上到半山腰有个璃口池，据说是女娲补天不小心掉下的石头砸出的大坑，池里有源源不断的水从更高处流下来。
　　一行人坐在璃口池旁的休息区苦叫连天。
　　“班长，你也没说人这么多啊。”
　　“确实是我没提前考虑好，抱歉啊大伙。”赵柯也怪不好意思“这样吧，回去请大家吃饭。”
　　都是班里的同学，本就不是故意抱怨，但有人请吃饭，大家顿时来了动力，又接着往上爬。
　　快到山顶时人少了很多，越靠近山顶往下看越能看到大片的楼房和街道，车辆也变得小小一点。
　　空气很新鲜，席温还看到树木旁卧着一只小刺猬，圆鼓鼓一个。
　　山上有个青莲寺，供奉着石雕彩绘观音像，席温进去虔诚的拜了拜，出来买了许愿牌。
　　赵柯站一旁看他“你还信这个啊。”
　　席温笑着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下次带哥也来拜一拜。
　　下山时的路不太好走，前段时间下过雨，脚下石头有些松动。
　　“嘶……”席温脚下不稳，扶了一下山壁才站住脚，锁骨处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一道红痕。
　　“没事吧席温。”赵柯听到声音连忙上前查看“都流血了。”
　　看到赵柯在包里翻着什么，席温道“没事的，不太疼，我回去再清理吧。”
　　“来。”赵柯撕开创口贴，没等席温反应过来帮他将伤口贴住“都渗血了，先贴着，下山买点碘伏消消毒。”
　　“谢谢你。”席温低头看不到伤口，听到赵柯问
　　“你后脖子上……”
　　席温抬手摸了摸那处凹凸不平的皮肤“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没别的意思”赵柯在一旁走着，提醒他小心脚下。
　　席温说“我这里本来有个胎记的。”
　　赵柯点头，刚刚隐约能看得出来，他问“是不喜欢这个胎记吗？”
　　“没有。”席温不再说话，赵柯也就没往下问。
　　下了山日头正好，大家一起商量着去吃火锅，这里离学校不远，最终在平安路旁找了家店坐下。
　　包厢里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很热闹，席温从锅里捞了块冬瓜，有点烫，他小口的嚼着。
　　不知道席煜吃饭了没，他哥但凡忙起来几天，吃饭就一点都不规律。
　　心不在焉的，旁边赵柯往他盘子里放了块西瓜“辣的话吃点水果。”
　　“嗯？”席温被分散注意力“还好，我很能吃辣。”
　　赵柯有点拘谨的笑了笑“看你平时小小的，以为你不怎么吃辣的。”
　　小小的？席温抽了抽嘴角，低头继续啃冬瓜，他这个班长，怎么怪怪的。
　　晚上回了学校，席温给他哥打电话，说他到学校了，放假想和他哥一起回家住。
　　席煜让他在教学楼下等自己，席温站在楼下，百无聊赖踢石籽玩儿，听到楼梯道里传来略耳熟的声音。
　　“辛苦席老师了，下次可以叫我和您一起批改卷子。”清亮的女声，席温伸头望了望，是那天送贺卡的女生，好像叫宋陶。
　　“不用了。”席煜看了眼手表，准备告别离开。
　　“哥”远处传来声音，拖长了尾音，就看到席温从外面走进来抱住他的胳膊。
　　锁骨处一道指节长口子，席煜伸手轻轻点了点，皱眉道“受伤了？”
　　“好痛啊哥。”席温抿着嘴，眼巴巴看着他哥。
　　“学姐也在呀，来拿作业吗？”席温从他哥身上松开胳膊站直“我哥平时忙起来饭也不吃，作业批的晚了些，没影响到大家吧。”
　　席煜嘴角擒着笑，不动声色挑眉。
　　宋陶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勉强的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席老师您忙，那我先走啦。”
　　边往回走还回头看着席煜笑的甜美。
　　席温整个人趴在他哥身上“哥吃饭了吗？”
　　“还没，你吃了吗？”席煜问他。
　　“没吃饱，想喝你熬的粥。”
　　席煜点头，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好，回去做。”
　　车辆疾驰在这华灯初上的熙攘中，窗外风景晕出大片色块，席温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忽明忽暗闪过的路灯偷笑。
　　回去席煜先提了药箱出来，往他伤口处擦了点酒精“怎么搞的？让我看看还有哪里剐蹭到了？”
　　“被树枝刮到了，没了，就这一处”席温睫毛微颤，起身扯开领子凑到他哥脸颊边“不信你看。”
　　少年稚嫩的皮肤突然映入眼帘，年轻富有活力，流水一般，撩开衣服冒出丝丝温热气息，席煜抬手替他整了整领子。
　　“没伤着别处就好。”说完在药箱里拿了创口贴贴在伤处，转身进了厨房“我去熬粥。”
　　席温喜欢他哥熬的红豆粥，吃了些菜，喝完了整整一大碗，说着还要。
　　“晚上少吃一点。”席煜说。
　　席温只好抱着空碗放进厨房，他坐回餐桌前，问席煜“哥，你和宋陶很熟吗？”
　　席煜：“谁？”
　　“宋陶”席温解释道“就是今天教学楼那个女生。”
　　席煜想了想，道“不熟，她是学委，今晚来拿作业。”
　　“她给你送过中秋礼物，一个粉色的手提袋。”席温说“里面好像有卡片。”
　　“嗯，我看了。”
　　席温不自觉咬了咬嘴唇，他猜得到宋陶的心思，她看哥的眼神毫不掩饰，他问道“她写了什么啊？”
　　“没什么。”席煜说“就是些祝福的话。”
　　真的吗？
　　席温不依不饶道“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嗯，是个手编的花篮，在办公室里放着。”
　　席温如临大敌，记得这么清楚？还说不熟，分明就是在骗人。
　　碗里红豆粥冒着丝丝热气，席煜低头喝了口，不解的看着赌气一般不说话的席温。
　　这是怎么了？
　　席温拔高音量，目光如炬“哥，骗人要变小狗的。”然后快速地踏着步子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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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煜这一连忙了几天，平日里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知怎的，这次居然发了烧。
　　早上席温醒来已是八点，等他哥一如往常地催自己起床，顺便撒个娇，却许久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下了床发现客厅里没人，席煜的房门还关着。
　　敲了几下没人应声，席温打开门进去，席煜躺在床上额头冒着汗珠没醒。席温摸了摸他的脸颊，很烫。
　　别是已经烧了一晚了吧。
　　“要不去医院吧哥。”席温干着急着“你身上痛不痛？”
　　“还好，别去医院了。”席煜意识清醒了不少，靠在床头，嗓音有些嘶哑，“吃点药就行了。”
　　席温按着他的吩咐配了药，又去倒了温水回来。
　　到了晚上温度果真褪下去些，席温松了口气，但还是守在床边。他犹豫了一下，烧了水，学着自己小时候他哥照顾他退烧的样子，将热毛巾浸湿。
　　席温小心翼翼地解开席煜的扣子，他动作很慢，带着羞涩，也怕扰的他哥不舒服，轻轻地用毛巾擦拭着席煜的身体。
　　席温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练出了一身紧致姣好的肌肉，这样的席煜散发出与平日沉稳可靠气息不一样的魅力，这缕赤裸的欲望在席温体内攀升，他抬手想去触摸那性感的肌肉，却被握住了手。
　　“累了就别擦了”席温给他擦身子的时候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感到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以为是席温累了。他往床的另一侧靠了靠，挪出位置给席温“陪哥说会儿话吧。”
　　“嗯。”席温没躺上床，他让席煜回床中间躺好，趴在了席煜腿上。
　　“席温长大了，会照顾人了。”席煜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是哥之前照顾我。”席温抬眼望他“哥，你怎么什么都会，还会自己配药。”
　　席煜这些年来的很多事，都没告诉他。
　　席煜不说，他也不问，但现在他有些难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席煜半躺着，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弟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说“等你再大一些，成家立业，要会照顾女孩子。”
　　“我不要照顾女孩子，哥”席温说“我只照顾你。”
　　席煜翻旧账逗他“那你那个大好多好多岁的姐姐呢？”
　　席温听了恼羞成怒，用脑袋在被子上打滚，消停下来后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声道：“才不是。”
　　席煜被他闹得淡淡笑着，听到席温突如其来的话，愣住了。
　　席温说不是。
　　不是什么？
　　不知怎的，席煜听懂了他的话。
　　他的弟弟喜欢男生。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他没有生气，他问席温为什么就肯定那是喜欢呢。
　　然后，他看到席温眼底漾起的泪花，席温说，那就是。
　　过了一会儿，席温问“那哥为什么不谈恋爱？因为要照顾我吗？”
　　席煜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说席温不是拖油瓶。
　　席温又哭了，他好像回到了从前特别爱哭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他觉得，他哥一定是上天派来救他的。可是现在，他贪心不足，他想要另一种爱。
　　晚上席温在日记里偷偷写下，哥，我来照顾你吧，你爱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