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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跪下   凤栖殿 ...

  •   凤栖殿。
      祝时念尚在睡梦中便被外间的吵嚷声吵醒了,声音很响,有棋画和书琴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尖细的、陌生女人的声音。
      她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衣后走出内殿。
      被书琴、棋画二人堵在门口不让进的佩儿见正主出来了,遂不再跟二人较劲,直接对祝时念道:
      “贵妃娘娘,皇上召您去勤政殿一趟。”
      语气强硬,盛气凌人,清月殿的人真是一个都不讨喜。
      祝时念皱眉,冷声:“你们给她丢出去。”
      棋画刚撸起袖子,佩儿急声:“祝贵妃既然敢动用私刑拔了海棠的舌头还怕跟奴婢走一趟么!”
      祝时念脚步一顿,面色骤冷:“你说什么?”
      两刻钟后,祝时念带着书琴、棋画到了勤政殿,刚踏入殿门,一只茶盏从高堂上掷来碎在她脚边。
      她神色淡然,眸光沉静,未看一眼脚下的瓷片,没做停留抬步迈过。
      祝时念冷眸扫过站在高堂上面色阴沉的陆言霖和坐在一旁正掩面抽泣的祝若烟,径直走至堂前。
      陆言霖一身明黄龙袍,看着从容镇定的祝时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祝若烟如细蚁般令人心生怜惜的哭声逐渐占据他的神志。
      “跪下。”
      祝时念站在堂下,微抬下颌,直视陆言霖。
      “我无错无罪,为何要跪?”
      嗓音淡淡,却一写一顿,掷地有声,气势丝毫不弱于站在堂上的陆言霖。
      陆言霖皱眉,不满于祝时念如此态度,怒火上袭,喝斥:“你让人将婉夫人身边宫女的舌头拔了这不是罪?房还把那血淋淋的秽物用盒子装了呈于烟儿,至使烟儿大受惊吓,胎象不稳,这不是罪?!”
      “祝时念,你为何不能放过烟儿!”
      祝时点眸色平静,隐隐漫上讽意。
      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她不欲与眼前之人多费唇舌,直截了当:“证据。”
      陆言霖一愣,他方才听完祝若烟的哭诉后,一心想着要让祝时念过来却忘了问祝若烟有无证据,他明明不是如此莽撞的人。
      陆言霖清咳一声,还未开口,祝若烟便拭了拭泪,跪下凄声道:“年节宴上,海棠捡到了姐姐给周家大公子的书信,许是看到了些不该看的内容。
      海棠心大,平日里便藏不住事儿,她只是跟妾身宫里的小宫女议论几句罢了。
      谁知隔墙有耳,今早妾身让佩儿出宫去买冰肌玉颜膏,就遭人如此毒手。”
      说着又抽噎起来。
      她这话并非指认拔佩儿舌头的人是祝时念,而是将陆言霖的关注点从证据引向祝时念与周景丞的书信。
      果不其然,陆言霖神情变得晦暗,沉声:“什么内容?”
      祝若烟面色犹豫,看了眼祝时念,咬着下唇缓缓摇头,却是不肯再说了。
      她这顾忌的模样可让陆言霖心中的猜忌越来越大。
      祝时念自小长于外祖家,与周家两位公子一同长大,这些陆言霖之前便知,那时他从未多想过她与外家表哥的关系。
      但如今她是他的妃子,居于深宫之中,却仍与周景丞有书信联系。
      想到某种可能,陆言霖心中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他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彻底:“你已嫁做宫妇,还与那周景丞写书信作甚。”
      祝时念眸底闪过一缕难以察觉的暗色,现下陆言霖就认定了她拔佩儿的舌头是因为私情被堪破,为了堵人口舌。
      且不说与人私通的罪名压下来她是否能活命,单论周家定会被这一罪名连累。二十年前周家被人污陷,抄家革职迁回祖籍时就已元气大伤,如今周景丞在外经商,周景砚今年二月便要入京会试。
      周家百废待兴,再也经不起第二次重创。
      祝时念稳住心神,平静道:“大表哥经商四方,方踪不定,我如何写信于他?”
      祝若烟身后的佩儿冷笑一声:“差人送信是寻不到一个行踪不定的陌生之人,
      可若是识人的信鸽就不一样了,哪怕贵妃深处宫中,也能与外头的情郎互诉思念呢。”
      棋画气红了眼,刚一动身子,便被人死死拽住。
      她看向书琴,后者朝她摇了摇头。
      “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莫给姑娘添麻烦。”
      而后就听自家姑娘道:“你说我用信鸽传信,若真如此,信鸽机警又识人,怎会落入海棠手中,况且若有那封信的存在,为何不拿出来。”
      佩儿有些慌乱,语无伦次,避重就轻道:“那封信海棠看完后便让人夺去了,许是贵妃的人觉出不对,趁机夺回去了。”
      祝时念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们主仆二人没对好词么?”
      陆言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什么所谓的私情全是凭空捏造的。
      他面色沉下来,祝若烟指尖嵌入掌心,她今早得知海棠遭人毒手,下意识便认定凶手是祝时念,扳倒她的机会太难得了,况且陆言霖如今又有亲近祝时念的迹象。
      她便心急了些,没往深处想。
      她脑中闭过那截血淋淋的舌头,闭了闭眼。
      她不能让海棠白白受下这罪。
      祝若烟红着眼拭泪,柔声:“姐姐莫误会,妹妹并非问罪于姐姐,只是海棠虽耿直却与人为善,宫里宫外没有与她交恶的,
      她瞧了那封信后,昨日也只是与我宫里不谙世事的小宫女们私下多嘴了几句,今日便遭人割舌,妹妹心下惶惶,实在不能不将此事与姐姐想在一处。”
      言下之意,海棠无仇人不可能是仇家寻仇。
      前脚刚与人谈论那封信,后脚便被人割了口舌,显然那封信的内容不能为外人见。
      看似是求和的解释,实际绵里藏针,句句暗指祝时念因怕私情被传出,所以断人口舌,以堵言路。
      陆言霖神色晦暗不明,他看向祝时念:“烟儿说的可是事实?”
      祝时念回看过去,眸色冰冷,启唇:“无稽之谈。”
      陆言霖收回目光,点头:“好,你与周家表哥是否有私情,找到信便可明了。”
      “王福。"
      一旁垂首顺目的王福打了个激灵:“奴才在!”
      “搜查风栖宫。"
      祝时念眸光一凝,想起那张被她放入木匣还未烧掉的周景丞写的布帛,手心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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