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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祝贵妃留步” ...

  •   宫外,数丈红墙之下停着一辆华盖马车,此处僻静无人,远离宫门。
      青木立在马车旁,衣袂被寒风吹扬起弧度,他不明白为何主子自出宫后命他将车驾到此处停下,一停就是多半个时辰。
      他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想起自己主子今早上朝时只穿了件单薄的朝服,刚想开口问萧淮左冷不冷,就听见马车内传出声音:“进宫。”
      勤政殿。
      王福刚应声称是,点了几名勤政殿的内侍,尖着嗓子:“都跟咱家去一趟凤栖……”
      刹那间,“宫”字被另一声音掩盖:“安北王到……”
      殿内众人俱是一愣,皆看向殿门,萧淮左墨发束以高冠,一身绣金丝四爪龙蟒玄黑朝服,眉眼深陷,神色淡淡。
      陆言霖有些愕然:“安北王怎得来了?”
      萧淮左长身玉立,微垂眼睑,算是行礼问安,嗓音清淡如水:“臣来请罪。”
      祝若烟仍跪在地上,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便听萧淮左道:
      “臣今早私自处置了一名宫女。”
      此言一出,勤政殿内寂了一瞬,陆言霖眸色一变:“安北王如何处置的?”
      “让人断了舌,送与其主子。”
      语气淡淡,仿佛所说之事不过是素日平常。
      祝时念眉心一动,看向萧淮左,后者似有察觉,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相接不过片瞬。
      海棠的舌是安北王让人断的,既如此,先前祝若烟的话便站不住脚,什么信鸽、书信,没有证
      据便都是凭空捏造,蓄意构陷。
      陆言霖看向祝若烟,目光渐凉。
      王福躬身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皇上,这宫……还搜吗?”
      “不用。”他语调很冷,“将婉夫人扶起来。”
      祝若烟跪在地上,垂着头,手心逐渐收紧。
      在佩儿的手碰到她时,她忽地如受惊一般躲开,神色怔然,双目空洞,浑身颤抖地盯着某处地面。
      陆言霖觉出不对,唤她:“烟儿。”
      祝若烟像是没听到,一直盯看那处地面目光袭上恐惧。身子颤抖,唇色发白,不停地重复:“血……好多血……”
      到底顾及皇嗣,陆言霖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蹲身欲将她抱起。
      祝若烟看到他后,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双手死死抓住陆言霖伸来的手:“皇上,那人舌上好多血,好多血啊!”
      神情惊惶,好似疯魔,而后昏死过去。
      陆言霖心一沉,抱起祝若烟急步往内殿去:“王福,传太医!”
      外殿只剩下祝时念与萧淮左二人。
      她抬眼看向前面不远处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这人两句话便轻而易举地解了她当下之困,不仅证明了凶手不是她,而且消去了她与人有私的嫌疑。
      若无此事发生,任由海棠肆意传播,众口铄金,三人成虎,陆言霖定然会相信流言,届时,她与周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他方才来的,属实太巧了些。
      祝时念垂着眸,不愿深想。
      四年过去,她已非豆蔻少女,何况,他决绝的不告而别,如一盆寒冬腊月的冰水,浇灭了她当初对他朦胧的旖念。
      再次相逢,她不愿与他再有任何牵扯。
      太医进内殿已有一会儿了,把完脉,抹了把额上的汗。
      “夫人与腹中孩儿都无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微臣给夫人开两副安神药即可。”
      陆言霖松了口气,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祝若烟,摇摇头。
      他方才真是魔怔了才会认为此事又是她在谋划陷害祝时念,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陆言霖出了内殿,看着长身玉立,神色淡漠的萧淮左,有些头疼。
      “安北王,宫女有错何必牵连无辜。”
      萧淮左深隐的眉眼浑无波动,他身量比陆言霖要高,二人相对而立,陆言霖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位卑之感。
      “那宫女说,本王的王位来历不明,难道宫中之人皆是如此认为的?”
      他语气冷然,居高临下,让人无端有压迫之意。
      陆言霖心一咯噔,忙道:“朕绝无此意,那宫女妄议前朝,口出狂言,安北王略施小惩也无妨。”
      却是再也不提吓到祝若烟之事。
      萧淮左掌着十万人马,齐国朝廷兵权分散各州,陆言霖手中只有十几年前祝崇敬上交的三万祝家军。
      虽说他现在已经把萧淮左留在京城,可猛兽尚未拔牙,陆言霖不欲与其产生龃龉。
      他心里暗骂海棠是个蠢东西。
      祝时念无意久留,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陆言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祝时念与书琴棋画二人缓步行在宫道上,这条路上并无其他宫人,寂静无声,只偶尔响起寒风刮过的猎猎风声。
      书琴棋画自小便侍候祝时念,自是知晓四年前,那个少年的存在,二人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敢多言。
      祝时念清眸冷静,心绪却有些紊乱,脚下枯枝碎叶的断裂声掩盖了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祝贵妃留步。”低沉清洌的嗓音于寂静的宫道上响起。
      祝时念脚步顿住,回身看向那人。
      两人仅隔几步之遥,祝时念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四年过去,陆淮左现今的身量到底多高。
      她算是郢州贵女中较高的,可她的身量,约莫只到他肩头,她不得不仰视他。
      "安北王唤我何事?"
      萧淮左黑眸里映着她,眸光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很复杂。
      祝时念便这般与他对视,目光坦然清明。
      良久,萧淮左低声:“四年过去,故人相逢,可否移步一叙?”
      祝时念点头应允。
      青木和书琴、棋画有眼色地退开,在宫道转角处替二人守着,以防有人撞见。
      萧淮左黑眸微垂,目光落在观时念眼角下的红痣上,不辨情绪。
      “一别经年,祝贵妃过得可好?”
      祝时念眉眼淡淡:"劳安北王挂念,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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