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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最得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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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最得朕心。”
祝若烟从陆言霖怀中抬头,轻声:
“以后,皇上就不是烟儿一人的夫君了,这几日皇上能不能多陪陪妾身?”
陆言霖吻了吻她的唇:“好。”
凤栖殿。
昨日喝了阿葵熬的药后,今日祝时念的风寒就好全了。
她半挽发髻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积雪,房檐下已结了长又尖的冰锥,只有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泠泠"作响。
殿内燃着炭盆,熏染出冬日暖意。
书琴瞧祝时念眼巴巴的模样,好笑道:“姑娘身子刚好,现下可受不得凉。”
祝时念回头,清眸似水:“我知道。”
棋画领着一个人进来:
“姑娘,内务府总管来了。”
那太监面黄无须,身材适中,此刻笑容满面,奴颜婢膝:“贵妃娘娘,皇上念您现住的凤栖宫位置偏远,特遣奴才来问娘娘需不需要另择寝殿。”
书琴和棋画对视一眼,而后皆看向祝时念。
后着神色淡淡,没有犹豫:
“不用。”
太监呵呵一笑:“皇上料到娘娘会如此说,嘱咐小的给娘娘的凤栖殿好好翻修一次,好让娘娘的寝宫合乎贵妃的尊位。”
“奴才让下面的人送了些好东西来,娘娘照了定然欢喜。”说着便要叫外面候着的人将东西送进来。
祝时念微微凝眉,语气漫上冷意:“不用,
我不喜这些,你退下吧。”
总管太监动作一顿,颇有些为难:"这……奴才不好向皇上交差啊。"
棋画斥道:“娘娘说什么你只管听就是了,李公公,请吧。”
李公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尖酸刻薄的话有些熟悉,这是之前棋画领银炭时自己曾对棋画说过的。
现如今,倒被她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风水轮流转。
李公公灰头土脸出了殿门。
脊背的汗水将长袍汗湿了,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
在外等着的徒弟问他:“干爹怎的出来了,还没向祝贵妃献宝物呢。”
他指了指后面六七个人手中捧着的宝匣。李公公摇头:“贵妃娘娘不要这些个物件,回吧。”
徒弟惊讶:“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连婉夫人那儿都没有呢。”
李公么看了看晦暗的天,边走边叹:"这天儿,恐是要变了。"
棋画将李公公轰出凤栖殿后,朝祝时念跪下。
“奴婢多嘴了。”
祝时念眸色清明,莞尔一笑:“跪什么,你这一说倒省了我的麻烦。”
棋画站起来,书琴道:
“皇上突然让姑娘另挑寝殿,又让人送东西来,莫不是对姑娘上了心?”
棋画担优:“奴婢瞧皇上昨晚年节宴时看姑娘的眼神就不对,怕是真对您动了心思。若皇上召您侍寝该如何是好?"
祝时念目光沉静,毫无波澜:"放心,祝若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对啊,怎么把清月殿那位给忘了。
一提到清月殿,书琴想起昨晚信鸽一事。
她拧眉:“若姑娘的回信落进婉夫人手中怎么办?”
祝时念眉眼淡然:“那向信上没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她手中也无用。”
书琴点头。
视时念饮下热茶,翻开手边书卷。
“几时了?”
“巳时二刻,怎么了姑娘?”书琴以为祝时念有吩咐。
祝时念摇头,她眼前闪过昨晚夜幕下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
这个时候,他该已经受封加爵了。
四年前不告而别的少年突然出现,毫无预兆。
前尘隔海,他于她,只是曾经有过露水情缘的故人而已。
晚间,祝时念喝了药便睡下了。
定北王府,书房。
紫檀木桌案上,一张绢布铺展。
萧淮左执起狼毫,下笔运腕,行云流水几息间女子的绝代芳华初显。
烛火熠熠,衬得他冷峻的眉眼有几许柔和,气若谪仙。
笔下女子惊鸿艳影,姿容绝代,他凝眸良久,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女子眼下点了一颗鲜红的血痣。
鲜血仍在渗出,萧淮左眉目疏淡,似是不觉痛意,随意拿起一旁的巾帕拭了拭。
青木叩门。
萧淮左将画像卷起,嗓音低沉:“进。”
青木进来,递给萧淮左一封信件。
“主子,这是慕公子来的信。”
信封封面处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慕云珩。
萧淮左打开,略略看完,将信丢还给青木。
“拿去烧了,给他去信,让他盯好那边,莫生乱子。”
青木一愣:“主子,您不打算回雍国了?”
“嗯。”
青木思绪纷乱,如今那边形势严峻,主子不在雍国坐镇,他有些担心慕公子一人应付不过来。
但主子的决定哪里是他一个下属能置喙的,终是张了张嘴道:“属下明白。”
想起今日宫里眼线汇报的消息,青木垂首。
“还有一事,据内线来报,婉夫人指使她身边的婢女在宫内传祝贵妃与周家大公子有私情。”
萧淮左黑眸骤冷,面若冰霜:“传到她耳中了么?”
“贵妃所居宫殿偏远,尚且不知。”
萧淮左眉心稍展,嗓音染上戾气:
“拔了她的舌头,送给她主子。”
青木缩了缩发凉的脖颈:“属下领命。”
青木退下,室内只剩萧淮左一人,他展开适才那幅女子画像,沉静的目光落在她眼下那颗血痣上。
方才青木说她与周景丞有私情的话犹在耳畔。
萧淮左指尖摩娑着那颗痣,眸色微深,近乎偏执。
次日一早,萧淮左身着玄黑四爪蟒袍去上朝。
在朝堂上,陆言霖以身边无宗室血亲为由将萧淮左这个封地在北边的安北王强留京城。
众臣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先皇有不少嫔妃,皇室子嗣曾繁盛一时,可除去二皇子陆言霖与七公主陆安虞外,其余子女全部夭折。
虽说皇上如今确无旁室宗亲,可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明眼人都照得出皇上是有意打压安北王。
只因安北王掌着齐国半数兵权。
新安北王是庶子,非嫡非长,却承袭王位,连他们都不会认为新安北王是胸无城府的庸碌之人。
皇上自然不会放虎归山,让安北王对他的皇位构成威胁。
众臣个个讳莫如深,萧淮左倒神色淡淡,无甚波动地应下。
陆言霖龙颜甚悦,散朝后,眉目间仍有愉意。
外面天刚蒙蒙亮,他才踏出议事堂,就见祝若烟一身素裙,衣着单薄地站在檐下。
他顿时蹙起眉,刚要呵斥一旁的佩儿伺候生子不尽心,还未开口,就见祝若烟“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脸色煞白,神情惶惊,声泪俱下。
“皇上……可否为妾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