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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杜若再 ...

  •   杜若再三保证下,王敏得意地说:
      “你不是捡来的,你是你妈妈和你爸爸生出来的。你爸爸把精子给了你妈妈,你妈妈有卵子,受精卵就是孩子了。平日里听到的骂人的那些话,比如“□□”就是这个意思。”
      “胡说,不是的,你胡说。”杜若习惯性地排斥反驳着。
      第一次听到精子、卵子和受精卵这几个词,杜若特别好奇,又想知道更多。还有好朋友聊天时突然说出骂人的脏字,也让杜若感到怪异。
      “我妈妈专门给我和妹妹说的,我家还有书呢。书上就是这么写得。不信到我家,你自己看。”杜若跟着王敏蹬蹬蹬地跑回王敏家,王敏拿出一本小小的书,杜若看完,问:
      “怎么给的?书里没有写怎么给的?”
      “□□呀!”王敏天真无邪、一本正经地回答。尽管杜若小时候和别人吵架时,这样骂人的话很顺嘴地就骂出口,你来我往,使劲地吵着,骂着。可是听到王敏认真的说出这个字,不在吵架骂人的时候说这个字,只是表达一个确定的意思,杜若感到很难为情,说不出口。那天傍晚回到家,杜若结结实实挨了妈妈一顿打,比打更难捱的是妈妈狠狠的咒骂,滔滔不绝,如同魔音穿脑般让杜若感到恐怖,因为杜若问妈妈精子怎么给了卵子。

      晚上钻在被窝里摸着肿胀发疼的屁股,杜若认为挨打是违反了和王敏许下的誓言而遭到的报应,下次真不能轻易许诺了,发了誓就要一诺千金,信守诺言。杜若自省反思着,很快坠入了梦乡。

      可是第二天杜若的屁股还在若隐若无疼的时候,她就和张喜穗说了,当然了,肯定带着王敏一起,因为杜若知道这样能满足王敏要显摆的虚荣心,同时还不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还能多谈论一会儿远远高于自己理解力的新事物,同学间拥有小秘密的感觉很新奇。虽然妈妈昨天的打和骂出乎意料得猛烈,坚决地告诉杜若是从垃圾堆捡来的,并且后悔捡了杜若,也没能阻挡住杜若和小伙伴们分享悄悄话的好奇心。
      出乎意料,张喜穗云淡风轻地说:“我知道,我妈妈爸爸给我和哥哥讲过,孩子都是□□出来的!□□□□!”
      杜若目瞪口呆,王敏也感觉很没有成就感。杜若长记性了,不会再去和妈妈讨打。

      张喜穗的爸爸是美院的高材生,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她妈妈一张清新脱俗的脸,面颊上粉粉的两块红晕,唇红齿白,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和纺织厂的女工都不一样。喜穗说:
      “我哥和我都没有喝过妈妈的奶,我俩都是吃牛奶长大的,因为我妈说‘喂过奶,身材就不好了!”杜若心想,怪不得上次和喜穗一起洗澡,看见她妈妈和周围的人都有点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哪里不一样,难道喜穗妈妈不一样的样子就是好身材?

      美女何俊呢,在班里鹤立鸡群,个子高高的,象从仙境的竹林里落在凡间的一竿翠竹,优雅挺拔,不知为什么,杜若感觉何俊和大家都不一样,她本人是“俊”这个字的最佳解释。杜若也知道很多可以和王敏、张喜穗说的话、聊的天,是不可以和仙女何俊说的。她瘦而小巧的长瓜子脸,尖尖的下巴,虽然是单眼皮,长长的眼睛不大,但是杜若就是感觉何俊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单眼皮的女孩,鼻子略微有点鹰钩,说话或者笑的时候,两个小巧的酒窝或隐或现,让整张脸异常的灵动。两条大辫子,有时候高高地梳着,整整齐齐的,发尾卷起来形成两个漂亮的环,让何俊看起来更像古装仙女了。
      何俊肤色不是很白,但是正因为不白,略微偏黑的脸,让她反而有了冷峻的美。
      何俊浑身上下都是音乐细胞,各种简谱,看一看,就能哼出好听的调调,杜若爱听何俊唱歌,更爱看何俊打拍子做指挥。学校每学期都有以班为单位的歌咏比赛,五班在台上大合唱,何俊在前面指挥,打着拍子的何俊简直就是下凡在人间的仙女,两条胳膊,灵动有节奏的挥着,柔却充满力量,每次五班都能得到大合唱第一名,杜若私下认为这是何俊的功劳。
      按班级合唱比赛时的指挥是何俊,按年级合唱比赛时的指挥也是何俊,校级合唱比赛的指挥还是何俊。何俊虽不是班干部,只是个小队长,但她是班里的无冕之王,反正杜若总是爱和何俊在一起。何俊知道的特别多,有时候说的话,杜若都不知道什么意思,问何俊,何俊也不解释,只是笑笑。
      有一次何俊说:“四班的小胖子,住我家楼下的,他“花椒”我。”杜若只知道花椒味道是麻的,想半天也没有搞明白“花椒”是什么意思。问何俊,何俊还是不解释,酒窝在笑脸上若隐若现。

      后来有一次,放学和何俊一起走着,何俊家有点远,要坐校车回去,因为在学校有点耽误,可能要赶不上校车了,果然她俩刚转过弯,就看见校车已经启动了,杜若拉着何俊跑着追校车,何俊说:
      “太远了,不想跑了,自己可以走路回家。”
      杜若远远地看见一个胖男孩,在车上欢呼跳跃,高高地举着胳膊,还不停的扭着头和司机师傅说着什么。
      果然,校车停了下来,等着何俊。何俊这时候不急了,走得反而更慢了,说:
      “他花椒我,我不吃他花椒!”车上的男孩看见何俊慢了下来,反而更急切地把胳膊像风车一样的抡圆舞动着,嘴里大声喊着:
      “何俊,何俊,我让校车停下来了,等~你! 等~着~你!”何俊:
      “真受不了!”杜若好像明白花椒的含义了,就在杜若纠结着为什么叫“花椒“”?而不叫“生姜”、“大料”或者“辣椒“”的时候?何俊已经坐上了校车,在车上和杜若挥手再见,清丽高雅,杜若感觉她又在指挥大合唱了,那个胖男孩浑身舒坦地站在何俊的身边。“癞蛤蟆和白天鹅”在杜若脑子里飘过。

      夏天时,中午休息的时间很长,杜若从来没有睡过午觉,好像都是在玩耍中度过的。一次下午上学时,何俊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课间休息,何俊说道:
      “今天中午,我去小姨家。小姨家停水了,只有一个水龙头有水,大家都排队接水,突然有个特别坏的女的,插队,和我小姨吵了起来。那个坏女人出了名的泼妇,小姨吵不赢她,坏女人穿着短裤,我上去就把她的短裤扯了下来......”fa杜若听着何俊干脆利落地说完,脑补着画面,心里暗自吃惊并佩服着她:仙女样的何俊居然如此勇敢?!

      后来杜若听到一个词“泼辣”,她就把这词安在了何俊身上。何俊继续说着:
      “我应该兜头泼她一盆水就好了......不应该脱掉她的裤子......”
      何俊风轻云淡地总结着市井民众吵架的经验,杜若听得一脸懵,愣呆呆的。怪不得妈妈总埋怨杜若:“没用,怂蛋包!”

      何俊个子高,比周围同学都高一头,所以跳皮筋时就更加出色了,两个女孩子高举着皮筋,拉起一条高高的横线,何俊一脚直直竖起,立在地上,另一只脚高高挑起,勾住皮筋,欢快地勾着皮筋,跳着妙曼的舞,边上的杜若起劲地和大家一起唱着:“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杜若想起了家里那个饼干盒子,盒子上有个空中劈叉横跳的芭蕾舞公主,心里说:“不是像,而就是。何俊就是芭蕾公主嘛!”

      有一段时间,杜若回家吃过午饭,不午睡,早早到学校,把皮筋高高绑在两棵树中间,一遍遍地练习,大太阳底下,汗流浃背,一个人跳皮筋无拘无束,很自在开心。有一次不小心,咣当一声栽倒在地上,摔个大马趴,杜若赶紧爬起来,四下张望一翻,担心自己的窘态被人看了去。操场空空荡荡,别说没人看,就是连鸟都没有看,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吐了吐舌头,安心地笑了,抬脚够到了皮筋。
      二班教室里的陆默金从窗户里看着操场上跳皮筋的女孩,看她笨拙地、不放弃地一遍遍地抬腿,失败,又抬腿,又失败,然后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样子十分滑稽,陆默金的心随着女孩子的倒地,紧了一紧,然后又忍俊不禁地笑了。杜若扭头四处张望的时候,陆默金看到了杜若的瘦巴巴脸,杜若小小的眼睛里慌乱不安闪过后,恢复了镇定自若。“原来是她,五班的杜若!”三年级时年级的数学竞赛考试上,他坐杜若边上,看到过杜若在卷子上写的名字。杜若的家不在纺织厂的住宅区,暑假时就只和公交公司家属院的孩子们玩了。四年级暑假时,杜若和住在二楼的康芙蓉天天相约一起玩。康芙蓉和杜若一样都排行老二,芙蓉的妹妹山蓉和杜若的妹妹杜鹃一样大,小时候杜若爸爸拿着杆秤在称买回来的白菜是否够分量,抬眼看到两个小姑娘在玩,然后用捆白菜的绳子往杜鹃腰间一捆,单臂提起木杆秤,杜鹃被秤钩子挂着在空中打着转,有点像原地荡秋千,爸爸说:“三十斤。”然后又如法炮制,山蓉空中打着转,也是三十斤。杜若在一边看着,很眼热,也想这样荡秋千,爸爸说:
      “你大了,这秤不够秤你,咱家的秤最大只能秤到三十斤。你想称体重,等下次买菜时,到卖大葱的台秤上可以秤。”杜若有点遗憾。

      康芙蓉有一张略微有点长鹅蛋脸,“眼睫毛特别浓密,一双毛眼眼,笑起来弯弯的,人如其名,就像一朵芙蓉花一样好看。

      公交公司的家属院和自来水厂的家属院只有一墙之隔,自来水厂有一大片园子,里面各种各样的野花、杂草,还有苹果树、梨树等果树,有一个浅浅的水塘,水面只到膝盖,夏天可以玩水,还有一个防空洞可以躲猫猫,杜若经常和芙蓉在自来水厂的园子里一玩一下午。

      有一天杜若正和芙蓉在水厂园子里抓蝴蝶,不远处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杜若认识他,他小名叫毛孩,和杜若都在纺织厂学校上学,可能上初中了。毛孩和杜若打招呼,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芙蓉看。那天毛孩帮杜若和芙蓉抓了很多蝴蝶。

      毛孩和杜若说:
      “我是你哥哥,将来如果学校有人欺负你,你就到我教室找我,我替你教训他们!”。
      然后转头对芙蓉说:“我也是你哥,虽然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你们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跑你们学校去给你报仇!”

      两个小姑娘互相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有个大哥哥保护,确实挺有安全感的!暑假快结束的一天下午,毛孩又出现在杜若和芙蓉玩耍的草丛中,毛孩说:
      “今天天气太热了,我带你们玩个新鲜的游戏吧!”
      杜若和芙蓉都很好奇:“什么游戏?好玩吗?”毛孩说:
      “这个游戏去防空洞玩比较好,那里凉快不晒。”
      然后边说边带着杜若和芙蓉往防空洞走:“这个游戏很好玩,但是只和你俩玩,你俩保证不和别人说,尤其是你们的爸爸妈妈!记住了吗?”
      毛孩拉着芙蓉的手走在前面,杜若跟在后面,防空洞门没有锁,毛孩带着两个女孩进去,防空洞黑乎乎的,一股霉味夹杂着尿骚的臭味扑面而来,杜若不肯进去了,站在防空洞门口问:
      “什么游戏?是躲猫猫吗?”
      毛孩:“咱们玩生娃的游戏,我教你们怎么生娃。以前你们没有玩过吧?”
      杜若和芙蓉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很想知道到底怎么样能生娃。毛孩和芙蓉站在防空洞里,杜若站在门口,不想进去,毛孩说:
      “我可以让你们生孩子,你们要把裤子脱掉才可以。”
      杜若听到这里,感觉到害怕:
      “芙蓉,咱们走吧,这里多臭,一会儿我爸爸还要带我去摇蜂蜜呢,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蜜蜂怎么采花蜜吗?”芙蓉听了,就往外走,

      毛孩一看也只好跟着,走出了防空洞。从水厂园子到公交家属院要翻一道墙,杜若翻墙时,毛孩抬着杜若的屁股,手往杜若下身摸着掐了一下。杜若回头说:
      “我自己翻墙很多次了,不用你帮忙。”杜若翻过墙,等着芙蓉,过了一阵子,芙蓉也没有出现在墙头,杜若这边高声叫着:
      “毛孩哥哥,你帮帮芙蓉,她翻墙比较慢。”
      只听着墙那边传来声音:“好的,马上!”芙蓉出现在墙头了,杜若这边扶着芙蓉的脚,帮助芙蓉下来。毛孩在墙头打着招呼,说:“明天见!”然后消失了。
      芙蓉笑眯眯地说:“刚才毛孩给了我2毛钱,他说让我别告诉你。”
      杜若看到芙蓉手里多了2毛钱,有点惊讶。芙蓉继续说:
      “毛孩说,杜若特别笨,不好玩,下次让我别带你一起。”
      “你别和他一起玩了,刚才在防空洞里,感觉到特别害怕,我感觉毛孩不是好人。你不怕吗?”杜若说道。
      “有点害怕,生娃的游戏好像要冒险。”

      两个小姑娘边说边走回了家。第2天,杜若在家里写毛笔字,等着芙蓉来找自己去水厂园子玩,写完了满满两张报纸,芙蓉还没有来找自己,杜若穿上凉鞋,正要出门,迎面碰上爸爸,爸爸满脸急躁气恼地喝问:
      “你认不认识毛孩,是不是和他一起玩过?”杜若满脸懵,说道:
      “认识,这几天我和芙蓉都和他一起玩呢。”爸爸揪着杜若出门,等杜若明白过来,才发现自己到了派出所里,居然发现芙蓉也在派出所里,周围人声嘈杂,闹哄哄的,通过大人们的议论,杜若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杜若的爸爸在地沟里修车时突然想上厕所,在公交公司的园子的草丛中解决尿急时,发现了正趴在芙蓉身上的毛孩,杜若爸爸直接上去抽了毛孩,然后把毛孩扭着带到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一问芙蓉,芙蓉说还有杜若也一起玩过,杜若就被爸爸揪到了派出所来录证词。

      杜若和芙蓉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芙蓉的爸爸妈妈和杜若的爸爸妈妈紧张、生气并气愤填膺地和警察控诉着什么。芙蓉悄悄和杜若说:
      “是不是咱俩惹祸了?”
      杜若:“不知道,我感觉好像有大麻烦了!”正说着话,两人分别被两个女警察领到了不同的房间,分开了。
      杜若坐在凳子上,局促不安,看着面前矮墩墩、胖乎乎、不苟言笑的女警察,发呆。女警察开口说:“你别害怕,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撒谎,只讲实话。”

      随着警察的询问,杜若一五一十地把和毛孩相识的过程描述了一遍,然后警察着重问了防空洞里的事情,问:
      “他都做了什么?”
      杜若:“他和我说要教我生娃,生孩子。”

      “然后我有点害怕,我就拉着芙蓉走了。”过了一会儿,女警察出去了,带进来了芙蓉,杜若看到芙蓉突然有点想哭了,两个女警察又一起问了她俩,然后让她们俩在问询笔录上签字,只要是有名字的地方和有涂抹的地方都要签上名字,两个女孩笑嘻嘻地,争着在笔录上签字,警察阿姨表扬芙蓉:
      “这闺女的字写得真好!”芙蓉听到表扬,毛眼眼眯起来,笑得像盛开的芙蓉花一样美。杜若努力地一笔一划地签名字,也没有听到表扬,杜若心里暗暗说:
      “看来要好好地练字了,要不都得不到警察阿姨的表扬。”
      后来又进来一个警察,也夸芙蓉的字好,然后三个警察阿姨眼神略带怜惜地看着芙蓉,杜若感觉有点被冷落了,警察阿姨的目光都集中在芙蓉身上,不过杜若不嫉妒芙蓉,芙蓉本身就是好看,被大家关注也是理所应当的。

      签完字,警察阿姨对芙蓉和杜若说,你俩可以回家了,你们的父母还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你们不用在派出所等了。

      往家走的路上,两个小姑娘心里开始打鼓,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虽然具体闯了什么祸,两个人都不清楚,但是都想着到家后一顿打是逃不过的,只是打得轻还是重的问题。
      “我知道有个迷信的讲究,进门前,在家门口吐三口吐沫,然后双手合十,拜一拜,说出自己的愿望,愿望就可以实现。”芙蓉说着。
      “你试过?灵吗?”杜若问道。
      “没试过,我是听说的,我一个同学试过,她说灵验的。”
      很快就走到了二层芙蓉家门口,杜若看着芙蓉十分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然后认真地吐了三口吐沫,芙蓉走进家门,关门一瞬间,杜若看到了芙蓉笑咪咪的毛眼睛。杜若走上四层,然后虔诚祈祷,吐三口吐沫,走进家门,随便洗了洗,就躺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被妈妈推醒,妈妈满脸铁青地批头就问:
      “你有没有被毛孩欺负?毛孩都对你做了啥?”杜若睡眼惺忪、木然地看着妈妈,一声不吭。
      “你这死孩子,说话呀!他到底欺负没欺负你?”妈妈气急败坏。
      “欺负?什么欺负?他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杜若还是不明所以。
      “他有没有脱你的裤子?看你的胸?有没有摸你的屁股?有没有?你说,你说!”
      “没有!”杜若看着妈妈的样子,很害怕,本来还想说毛孩在翻墙时摸了自己的屁股,好像还掐了一下,但是杜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说出来只有自己倒霉,杜若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太晚了,你让孩子睡吧,孩子应该没有被他欺负。”爸爸劝说到。
      杜若到头就睡。昨晚的祈祷灵验了,杜若居然没有挨打!第二天杜若去敲芙蓉家的门,想问问芙蓉的祈祷有没有灵验?顺便找芙蓉商量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芙蓉家的门一直没有开,她们一家可能出门了吧。杜若想着,回到家里开始练毛笔字。后来杜若好几次下楼敲门叫芙蓉一起出去玩,芙蓉家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杜若也就不再敲了。

      随着开学,暑假里好像任何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杜若又和学校的同学们一起跳皮筋,跳房子,扔沙包,抓羊拐,只是开学后,何俊转学了,杜若暗暗难过了一阵子,没有告别,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唯一变化的是芙蓉再也没有和杜若一起玩了,有时候放学遇到,芙蓉也是低下头,两人一句话不说,到了二楼芙蓉回家,杜荣接着往上走,回四层的家。芙蓉好像也不再笑了,脸总是板得死死的,像一块砖头。

      后来杜若和张喜穗同桌了,班主任老师是教数学的高老师,杜若发现上数学课如果不听讲的话,数学作业就不能全对了,上课就不敢分神了。
      杜若和张喜穗总黏在一起,两人还一起在体育场练习武术,腰间系一条宽边黑色松紧腰带,蹲马步,变弓步,一招一式地比划着各种花拳绣腿。喜穗每天的作业都是抄杜若的,偶尔两人闹别扭,喜穗的作业就交不上。
      有一次高老师在办公室外和胡老师研究习题,抬头看见一起玩耍的杜若和张喜穗。
      “你看这两个孩子哪个聪明?”高老师问道。
      “她吧。”胡老师冲着张喜穗轻轻努了努嘴,微微说道。杜若明白胡老师心里的善意。
      “十个人会有十个人都说她聪明,其实呢。”高老师看着杜若一眼,没有说话。杜若听到高老师含蓄地称赞,心里暖暖的,突然特别想努力学数学,争取次次考高分。
      张喜穗也没有感觉到挫败,两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向了教室。

      回到教室发现杨庆庆趴在桌子上哭。杨庆庆是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同学们都传说杨庆庆的妈妈很不喜欢杨庆庆,她很小的时候,打她脑袋,把庆庆打得有点傻。庆庆本身上学晚,脑子反应慢,作业写得慢,尤其是一二年级时,李老师就没有给过庆庆好眼色。庆庆勉强跟到五年级。
      女孩子们聚集在杨庆庆的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杨庆庆抽泣着说:
      “我病了,可能要死了!”
      最后,张喜穗突然说:
      “你没事的,不会死!你就是倒霉了!倒霉是每个女孩都会倒的!我们将来也要倒霉!”杜若明白了,杨庆庆来月经了。
      女孩子们商量着下午上学时,每人都给杨庆庆带点卫生纸,这样杨庆庆就不会惹她妈妈生气了,她应该就能好受点。

      放学后,妈妈让杜若出门买酱油,路过幼儿园门口时,围了一帮人,杜若走近了,看见建荣坐在地上,大声哭着:
      “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我要死了!”建荣的妈妈挤进围观的人群,拉起了哭喊的建荣,往家走去。建荣的裤子上一团暗红,地上一坨殷红,杜若远远地看着,默默地打酱油去了。

      暑假时,每天早晨杜若和胡喜穗结伴去渭滨公园晨跑然后到隔壁体育场练武术,然后结伴回家。

      有一次回家途中,胡喜穗突然着急想上厕所,就顺路走进马路边机电公司的大院里,大院的西北角有个公共厕所,杜若就在传达室里等她。看大门的是一个红光满面、慈眉善目的老大爷,姓杨。以前妈妈带着杜若在这个传达室聊过天,所以杜若和杨大爷也认识。这天杨大爷给杜若拿了两颗水果糖,然后和杜若聊天,在哪里上学?问杜若几年级,家里住哪里?杜若一一回答了。胡喜穗上完厕所回来,杜若给胡喜穗一颗糖,两个小姑娘吃着糖,和杨大爷聊了会儿天,以后每次体育场练武术回来,杜若和胡喜穗就会去传达室找杨大爷打个招呼,问个好,杨大爷也乐呵呵地给两个小姑娘讲有趣的故事。

      没过多久,有一次胡喜穗去上厕所,杜若在传达室等她的时候,杨大爷问杜若今天是几号?星期几?杜若走到挂在墙上的日历跟前,踮起脚尖,举着双手去翻看日历,突然间杜若感觉自己的胸被一双大手使劲地按住了,杨大爷在身后,环抱着杜若,双手使劲地掐按着,杜若疼得大叫一声,回头说:
      “你是流氓!”
      杨老头满面红光、乐呵呵说:
      “你胡说!”
      杜若赶紧跑出传达室的门,正好胡喜穗也正好走到门口,两个女孩跑出了机电大院的大门。
      杜若:“那个杨老头使劲掐我的胸,特别疼!他是流氓吧?”
      胡喜穗:“啊?他刚才也掐过你?前两天天你去厕所时,我翻看挂历时,他也掐过我,特别疼!”
      杜若和胡喜穗特别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商量了半天,胡喜穗说:
      “要不告诉我爸爸,我爸爸来收拾这个老流氓一顿。”
      杜若不同意,按照以往的经验,告诉父母这些事只会被父母骂一顿,更有甚者是会被打一顿。
      最后两人决定拿着各种颜色的粉笔,在大院门外写满标语“木易流氓,木易大流氓!”第二天他两路过机电大院时,发现昨晚写的大标语都被擦得一干二净了。

      杜若和胡喜穗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看着对方,都感觉没出气,正好看着机电大院的大铁门虚掩关着,杜若和胡喜穗同时跑过去,使劲踹了几下大铁门,大铁门被踹得咣咣山响,里面传来了杨老头的声音,杜若和胡谢穗赶紧跑掉了。后来两人路过时,只要大铁门虚掩着,两人都要使劲踹几脚大铁门才解气。

      有一天傍晚时分,杜若一个人路过,出人意料地看见大铁门虚掩着,往常这个时候铁门是不会关着的,杜若想都没想,跑过去咣咣咣开始踹门,突然铁门里窜出来一个身影,直奔杜若而来,杜若吓得转身撒丫子就跑,一个大手朝杜若抓了过来,杜若比较灵活,一躲闪,大手擦着杜若的后脖领子一闪而过,抓空了,杨老头恶狠狠地咒骂着:
      “你这个死□□妞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杜若跑远了,站在马路对面,平日里慈眉善目、满脸红光的杨老头,正凶神恶煞般地怒目圆睁瞪着杜若。杜若朝他吐了口痰,一溜烟跑回了家。第二天,杜若和胡喜穗说昨晚的经历时,后背还直冒冷汗,从此杜若和胡喜穗再也不敢踹门了。

      一成不变的日子,周而复始地流着,如同城市南边黄浊的渭水,城市里的孩子们懵懵懂懂地一天天慢慢地长着。

      又到了梨花盛开的季节,一个周日的下午,杜若又跑在看梨花的路上,正好碰到电影院广场的公判大会。公判大会上,一般都是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的重犯,两个荷枪实弹的军人一人扭着犯人的一只手,押着犯人弯着腰,胸前挂着一个大牌子,大牌子上画着血红的大叉叉,异常醒目狰狞。宣判完后,犯人被押到大卡车上满城游街示众后,再押到刑场,用枪打脑袋执行死刑。

      好像每年都有这样的一出,就和人民路上的梨花一样,花开花谢,人生人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聚众观看黄色□□录像,聚众□□......流氓......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杜若透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一张年轻稚嫩的瘦脸,棱角分明,唇上有一抹淡淡的胡须,他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高昂着头,冷冷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杜若感觉他就像电视里即将牺牲的好人,有种熟悉的视死如归的感觉。
      杜若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小伙子看,听旁边的人说,这个犯人才刚二十一岁。好像是在家里看黄色录像,带着要好的姑娘一起,有一天正好几个铁哥们也带着各自要好的姑娘,围一起看录像。犯人的妈妈不喜欢和他儿子相好的姑娘,想拆散这对鸳鸯,就去派出所了一趟,想让公家人帮忙管管自己管不了的儿子,结果赶上严打,小伙子就被抓进了监狱,然后又赶上严判,小伙子是主犯就被判了死刑。
      杜若心中一凛,小伙子被押着上了大卡车,站在卡车最中央,依然昂首挺胸。卡车从杜若身边驶过,驶入梨花灿烂的人民路,杜若心里突然很难过,有点抑制不住地想流眼泪。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的某一天,堂哥骑车带着杜若走过乡间的小路。车子在小路上颠簸,突然,杜若感觉到胸部有个东西跳了一下......两下.....三下,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意外、惊喜又有点恐惧。堂哥比杜若大三岁,是大伯的独子,学习成绩很好,村办小学里的学霸。杜若喜欢和堂哥天南海北地聊天,坐在后车座的杜若突然没了声音,堂哥边蹬脚踏边问:
      “喂,你怎么不吭声了?”
      杜若正在体会自己身体变化带来的好奇、慌乱又欣喜的感受,胸部不听指挥地、跟着崎岖不平黄土地自顾自地上下起伏,杜若按住胸口,有点心虚地说:
      “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说完,杜若有种做贼的感觉,好像自己偷了东西被人抓了现行,她困惑着,惊喜着,惊喜自己身体和以往不同了。

      初一时,五班同学被打散并入四个班级,杜若分到了四班,初二时,四班又被打散,杜若被分在了二班,和陆默金成了同班同学。杜若在学校好像除了不学习外,什么好玩的事都作。随着港剧《射雕英雄传》的热播,金庸的武侠小说在校园风靡。杜若突然发现世界上除了学校发的课本外,还有这么好看的书,杜若不看三毛、琼瑶,只看武侠。

      有一次下午自习课,杜若碰巧坐到了陆默金的旁边,陆默金正在看小说,杜若瞟了一眼,发现是武侠小说,心里痒痒起来,两个人聊起了武侠,陆默金喜欢古龙,杜若喜欢金庸。陆默金最喜欢黄蓉,原来任性小妹妹是他的菜。杜若喜欢段誉,段誉最有趣、最独特、最有情义、最专情。而且段誉命好,不想要武功,结果最好的武功被他学了去,关键时候救他也救他爱的人。
      陆默金说:“段誉有好多段情史,怎么专情?”杜若不想解释,只想借陆默金的书看,他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借给了杜若,然后小声说:“不是不借给你这书,主要是这本书有点黄。”
      杜若没反应过来“黄”的意思,说:
      “我看得快,过两天就还你。”等把书放进书包的时候,杜若才反应过来“黄”是啥意思?
      大白天在教室里看小黄书?他胆子还挺大。

      回到家里,杜若在饭桌上飞快地写完作业,打开书看了起来,也没有什么黄的,就是一会儿坏大侠出来了,一阵杀杀杀,抢了姑娘,然后好大侠出来,再来这一阵杀杀杀,又抢走了姑娘,盗版的不知名的人照猫画虎写的武侠书,不好看。

      第2天,杜若还书给陆默金,他正在看英语书,陆默金的英语特别好,杜若此时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都背不下来。看着陆默金专注的样子,杜若心头微微一动。
      “这书不好看,不精彩,还你。”陆默金收起了书,说:
      “我也觉得不好看,主要是没得看,就凑合翻翻。”
      “怎么黄了?”杜若问。
      陆默金眼睛闪了闪,没有明白杜若什么意思。“你说这本书黄,黄在哪里?没看出来!”
      “噢! 你看,一树梨花压海棠,”陆默金翻开书,指着一句话说:
      “结合书里的意思,一个糟老头子抢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老头子白发苍苍是梨花,小姑娘肤色粉嫩,当然就是海棠了。”
      杜若没吭声,扭头走了。心里说:“胡扯!流氓!好诗句被胡说八道的人糟蹋了。”
      今后要少搭理这个家伙,杜若心里暗暗说。
      新的班级又有很多新的好朋友出现在杜若的周围。杜若被原来四班的同学们厌弃着:
      “攀高枝儿,马屁精,只会跟着学习好的人当跟屁虫。”
      杜若不反驳,也不解释,继续和新同学走近着,原来班里的老同学仍愿意和杜若玩的,杜若和平常一样,也玩着。
      纺织厂的学校也比较奇怪,学习好的孩子和不学习的孩子自然就形成两个阵营,就如渭水和泾河一样,泾渭分明。

      杜若喜欢班里学习最好的胡秀丽。总跟着她,她从来没有高声说过话,温柔可亲,秀丽两个字也就她才配使。胡秀丽是年级尖子生,和陆默金轮流年级第一。

      那时候纺织厂有闭路电视,厂子里有自己的播音员,平时播放厂子的新闻,还有就是播放电视里看不到的连续剧。记得当时播放的是台湾的爱情剧《一剪梅》,杜若天天借口和胡秀丽一起写作业,其实是去看电视剧。

      胡秀丽的爸爸,和善有文化,还能给胡秀丽辅导功课,胡秀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人人赞扬的别人家的孩子。

      有时候,放学后杜若和胡秀丽结伴去厂子洗澡堂洗澡,不是工人下班的高峰期,很难得一人霸占着一个水龙头,关键旁边没有打着泡沫等着的人,两个女孩洗得兴高采烈,平时澡堂子里光溜溜地人挨人,总能看到有着□□的、哺过好几个孩子的大妈,□□可以背在肩膀上,在水龙头下冲着水。

      每次看到这样的女人,杜若就暗自担心:会不会将来自己也会长成这样的怪样子?

      杜若是早产儿,身体一直都瘦极了,洗澡时能看到自己的肋骨,一棱一棱的,干瘦的躯干上,却有两坨刚刚萌出的鸽子蛋一样大小的包包,好像全身的脂肪都藏在了这里。

      阳光顺着澡堂子上高高的玻璃窗撒进来,水汽氤氲,撒在胡秀丽身上,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背和腰,在臀部弯了弯,杜若突然明白了肤若凝脂原来是这样子美!杜若开心地泼水,和胡秀丽打闹着,尽兴地玩着。

      不知不觉中,杜若和班上英语最好的女孩子王琳琳关系也好了起来,王琳琳戴一副高度近视镜,像瓶子底一样的镜片遮住了王琳琳漂亮的眼睛,长条瓜子脸,书卷气十足。有一次王琳琳说:
      “用I和is造个句子,你会吗?”
      “这还不简单。”杜若跃跃欲试。
      结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符合正确语法的句子,杜若气馁。缠着王琳琳要答案。
      “I is a letter.”王琳琳回答到。
      “什么?”
      “I is a letter呀,答案就是这句话。”杜若还是满脸黑线,不停地问王琳琳要解释。
      “I是个字母。”陆默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冒出一句。杜若回头看着他,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额外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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