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月共天涯》苗树谦

14、最完美的和声 缘分源

　　缘分源自天时地利，差一分一毫便是空门。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会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候，毫无预兆地，没有前言地，不为人所知地，到此为止或就此开始。
　　在得知文科清北班和理科清北班可以做邻班后，叶苒开始拼命学习。数学题很难，但是做出来了，就可以再靠近沈砚枫一点。
　　陈林晞如果选理科，凭她的成绩几乎不可能进入理科清北班，更不可能和裴之年一个班；选文的话，稍微努力一下还是能进文科清北班的。思虑再三，陈林晞还是决定选文。
　　鹿瑾瑜和叶苒一样，文科和理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鹿瑾瑜毫不犹豫地选了文科。
　　最让叶苒想不明白的是池嘉鸣。他的理科成绩很不错，也比文科要强一些，在这个重理轻文的时代，池嘉鸣居然选了文科，还扬言要考进文科清北班。
　　没人理解池嘉鸣的选择，就连老师都在劝他选理科，但他没听。有人问为什么，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他更喜欢文科，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对分班至关重要的期末考试到来。考试前最后一节晚自习，池嘉鸣给叶苒传来了纸条。
　　字体工工整整，还是艺术体，像是一件艺术品。
　　“文科清北班见。”
　　叶苒也没多想，只在纸条上回复了个“加油”。
　　晚上放学回到家，叶苒正在复习，何秋实突然拿着手机说：“这是谁啊？给我发短信，应该是发给你的。”
　　叶苒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期末考试加油。”
　　叶苒看完也是一头雾水，她自己的电话号码都没几个人知道，居然有人搞到了何秋实的电话号码。
　　叶苒希望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答案，但也不敢确认，只能无奈地回答：“应该是发错了吧。”
　　何秋实无奈笑笑，拿着手机回了房间，没给叶苒追问的机会。叶苒只能在心里回答：“无论你是谁，你也加油啊。”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叶苒感觉这次发挥得还不错，剩下的就是指望命运眷顾，好让自己顺利进入文科清北班。
　　最后一天考试中午吃饭时，鹿瑾瑜问叶苒放假有没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反正要好好玩两天。”
　　“那放假第二天我们一起去KTV怎么样？我叫了陈林晞，她说要带上裴之年一起。”
　　“我五音不全哎，怕一开口把你们都吓跑了。”
　　“没事，我也不会唱，我们唱一两首，听他们唱，再一起玩游戏就好。”
　　“那好吧，你还叫了其他人吗？”
　　“还有池嘉鸣和我异校的几个好姐妹。”
　　叶苒小声地嗯了一下，没有她想要的那个名字，她显然有些失落。但如果鹿瑾瑜真把沈砚枫叫来了，她应该会更难受。
　　“那就这么说定啦，可别迟到哦。”
　　“我会准时到的。”
　　放假回到家后，她想，沈砚枫那么喜欢听音乐，一定也很会唱歌吧，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听到他唱歌。
　　她很纠结要不要叫沈砚枫。她在聊天框里打好了字，可要发的时候又犹豫了，怕他拒绝。无论是哪种理由，她都没办法不多想。打好的字又删掉，但又不甘心，又重新打好，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始终没有勇气发出去，最后不了了之。
　　到了那天，叶苒特意打扮了一番，精心挑选了一条小白裙，还拿出了尘封很久的化妆品。打扮完，叶苒还拍下了自拍，发了动态。
　　一张精心拍下的自拍，配文是：可惜你看不到了。
　　沈砚枫几乎是秒赞。
　　鹿瑾瑜和叶苒约好先碰面，她不知道KTV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在商场三楼，好在叶苒之前去过。
　　叶苒在电梯口看到鹿瑾瑜，给她打招呼。正在看手机的鹿瑾瑜被吓了一大跳，叶苒笑了一下，问：“她们人呢？”
　　“都已经到KTV包厢了，就差咱俩了。”
　　“那我们快赶过去吧。”
　　“好。”
　　她们刚走进KTV大厅，就有两个女生出来迎接，是鹿瑾瑜的朋友。鹿瑾瑜大方介绍：“这是我同班的好朋友。”
　　她们也热情地向叶苒打招呼，叶苒也微笑礼貌回应，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几人走进KTV包厢，其他人已经准备好开唱了。池嘉鸣看到她们进来，还夸了一句：“苒姐今天这么漂亮。”叶苒忍不住嘴角上扬，说了句谢谢。
　　陈林晞身旁放着一束淡雅的鲜花，右手紧紧牵着裴之年，众人都羡慕坏了，有人打趣道：“我们全场人只有她收到了花。”
　　鹿瑾瑜在旁边打圆场：“他们是情侣嘛，一会玩游戏正好整一下他们。”
　　陈林晞哭笑不得地说：“你别搞我啊。”
　　鹿瑾瑜没有回答，反而和那个朋友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鹿瑾瑜走到叶苒这里，问她想唱什么，自己去帮她点。叶苒想了想，回答说：“周杰伦的《搁浅》吧。”鹿瑾瑜听后有些震惊。
　　“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啊？”
　　“没有吧，我挺喜欢这首歌的。”
　　其实不是她喜欢这首歌，而是某个人最喜欢这首歌。鹿瑾瑜起身，去点歌机器上点了这首歌。
　　到了叶苒的歌，鹿瑾瑜递来话筒。原本喧闹的包厢忽然静了几分，只剩旋律缓缓流淌。少女的声音清透，带着一点未脱的青涩，唱到动情处微微垂眼，指尖轻轻扣着话筒，跟着节奏轻轻点着节拍。
　　唱到高音部分，这首歌的高音实在太高，叶苒索性摆烂，直接不唱了，以免丢人。池嘉鸣发现后，拿起另一个话筒，稳稳地接了上去。
　　“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读着我给你的伤害，我原谅不了我，就请你当作我已不在……”
　　池嘉鸣边唱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叶苒，叶苒欢呼一声：“好棒！”
　　池嘉鸣的高音衔接完美，也稳稳唱了上去，高音一出来，全场都被惊艳到了。唱完高音部分，池嘉鸣就把主场还给了叶苒。
　　一首歌结束，有人提议玩游戏，刚好这里有骰子。
　　众人听后来了精神，叽叽喳喳讨论玩什么，最后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摇骰子点数最大的给最小的定惩罚。
　　陈林晞听后本能地想拒绝，她已经看出来这个游戏是为了恶搞她量身定做的，但架不住众人一直在劝。最后陈林晞看了一眼裴之年，裴之年宠溺地笑了笑，陈林晞这才答应。
　　叶苒刚加入第一局就后悔了，她倒是没输，但听到其他人的惩罚后，她十分后怕。
　　点数最小的一个选择了大冒险，最大的刚好是认识她的朋友，定下的惩罚是：打电话给她的暧昧对象，说“我想你了”。
　　女孩吐槽定惩罚的人太狠，但无奈愿赌服输，只能照做。她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就接了。
　　“你在干嘛？”
　　“没干嘛，你玩完了？”
　　“还没有。”
　　众人听他俩在这儿寒暄，已经等不及了，一直在小声催促：“快说快说。”
　　“怎么了？”
　　“没事，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亲昵的笑，然后说：“我也想你。”
　　女孩的脸泛起几抹红晕，赶忙挂断了电话。有人在旁边起哄：“你挂了干嘛呀？我还没看够呢。”
　　女孩调皮地回答：“惩罚已经结束了呀，继续吧。”
　　众人又继续游戏。一连几局下来，裴之年和陈林晞没有一把是点数最小的，其他人也都选真心话。鹿瑾瑜忍不住了：“这样好无聊啊，快让他俩输吧。”
　　话音刚落，裴之年就摇到了最小点数，而最大点数刚好就是鹿瑾瑜。
　　鹿瑾瑜毫不犹豫地定下惩罚，显然是蓄谋已久。
　　“你牵着陈林晞的手，看着她唱情歌。”
　　陈林晞听后捂着脸说不要，裴之年无奈地说：“唱什么情歌？”
　　大家一起想了很久，不是太尬就是裴之年没听过不会唱，大家都怀疑裴之年想耍赖了。
　　叶苒这时想了想周杰伦有没有什么情歌，没过一会还真想到了，她对裴之年说：“要不然就唱《告白气球》吧。”
　　鹿瑾瑜起哄说：“这个好这个好。”裴之年眼见躲不过去，就答应了。
　　其他人都离开沙发，站到一旁，把沙发全留给他们两个。鹿瑾瑜点了一首《告白气球》。裴之年拿起话筒，牵着陈林晞的手，陈林晞已经娇羞得不成样子。
　　包厢里的绿红光斑在墙上晃来晃去，他握着话筒，声音裹在旋律里，一句一句唱得认真。她就坐在他身旁，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一只手挡着自己的脸，但挡不住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裴之年唱到动情处微微垂眼，转头看她，她就悄悄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像把整段青春都藏进了他的肩线里。没人在意跑调，也没人在意灯光太暗，只有他的歌声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书写着浪漫。
　　其他人一直在起哄，情至深处，都打开手机闪光灯挥舞，高喊：“亲一个！亲一个！”
　　原来最好的爱情模样，就是在嘈杂的人世间，我唱着歌，而你刚好愿意靠在我身旁，哪怕不言不语，也是此刻最完美的和声。
　　这大概就是青春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不用太多言语，只要你在身边，就觉得全世界都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