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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5-名正言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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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第二茬花期正盛,甜香丝丝缕缕,缠绕在街头巷尾,不浓烈,却无处不在。
阿芝累坏了,还在昏睡,冷商羽两手空空来,拉着许拾阳去给阿芝买礼物。
晴儿在医院陪护,阿吉和多云跟在两人身后当电灯泡。
假日,成都人格外多。
街区熙熙攘攘,冷商羽找她哥取经:“许小姐喜欢什么?”
家里什么都不缺,婴儿房几乎快堆成仓库,没有冷商羽表现的机会。
许拾阳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冷商羽肩上,闻言懒洋洋地挑眉,给出一个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建议:“包治百病,她最喜欢包。”
冷商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是用来治女人心情不好的,许小姐刚生产完,不该买点更实用的母婴用品吗?”
这份贴心让许拾阳很不高兴,凑近人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耳廓,不满控诉,“冷商羽,与其费尽心思哄别的女人开心,不如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快,来哄哄我,我最近这心里,空落落的。”
颠倒黑白,他还空落落的?
冷商羽屈肘给他一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许拾阳,请问,我还得怎么哄你?”
一听这话,许拾阳竟然恬不知耻地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嘴唇:“那你含啊,从见面到现在,光顾着担心许小姐,你都没主动亲我一下。”
他竟然委屈上了。
周围人群川流不息,冷商羽耳根微热,低声道:“在医院那么多熟人,被看见多不好意思。”
他可没有在公众场合展示亲密的癖好。
“咋啦,难为情啊?”许拾阳不以为然,手臂收紧,几乎将冷商羽半圈在怀里,“熟人不好意思,那这都是外人,你怎么光站着不动嘴?”
冷商羽拿他的话堵人:“你不是说川西没有陌生人,这路上不是嬢嬢就是妹妹,哪里来的外人?”
许拾阳被反将一军,从善如流地改口:“也是,我的爱人有点害羞,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亲一下。”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冷商羽的耳朵说。
身后一米开外的多云和阿吉内心:“我俩不是人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许拾阳已经拉着冷商羽跑到商场的消防通道。
楼道的灯被撞亮,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商场的喧嚣与光亮,世界仿佛被压缩,只剩下这一方狭小逼仄的楼梯间。
空气里中有淡淡的粉尘和烟味。
声控灯因为他们的闯入而亮起,发出昏黄柔和的光,勉强照亮了几级台阶和斑驳的墙壁。
急促的奔跑让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着,对视的眼眸在昏暗中却很亮,像星星,里面翻滚着破土而出的冲动。
没有多余的言语。
许拾阳将冷商羽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与自己温热的胸膛之间,低头,精准地攫取他的唇。
耳鬓厮磨,原是个具象的词。
试探,小心翼翼的,以至于冷商羽疑惑,微微仰着头,眨眨眼,长睫轻颤,没有抗拒,反而抬起手,环住许拾阳的脖颈,似催促,更似邀请。
开关被打开。
温柔细碎的吻变了调,商场的音乐从轻柔的月光曲切换成克罗地亚狂想曲,与许拾阳逐渐凶狠深入的吻奇异同频。
两个量子纠缠光子被分发到相距超过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后,仍可继续保持其量子纠缠的状态,遑论他们离得这样近。
齿关失守,回应使得情感更汹涌。
冷商羽环在许拾阳颈后的手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短硬的发茬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紧密相拥、急切索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放大,如同一幅充满张力的动态剪影画。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呼吸和交缠间的细碎声响水声,以及心脏擂鼓般几乎要跳出胸腔的轰鸣。
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黑暗降临,好像一切都成了一场幻梦,只有彼此的存在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随时会有人来。
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下,莫名其妙体验到偷情的快X感。
在某一刻,许拾阳似乎觉得该适可而止了,气息不稳地稍稍退开些许,然而,冷商羽上瘾一般追吻过去,手臂用力,不让他离开。
许拾阳能怎么办?
只能彻底放弃了克制,重新将人更紧地压向墙壁。
谁都没收着力,谁都较着劲。
终于累了,才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难得温情。
“嘴疼。”冷商羽抱怨。
“是吗?”许拾阳低笑,用同样红肿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我看看,破了。”
......怪谁?等两人走回人潮,在吸烟区看到阿吉和多云时,垃圾桶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许拾阳皱了皱眉,说教:“怎么抽这么多烟?”
一声不吭抓着人跑到楼梯间干坏事,他俩也不敢走远,只能帮忙把风,阿吉抬起头瞪人,他还好意思说呢?
“你知道你俩进去了多久吗?一个半小时,整整一个半小时,你俩是啄木鸟吗?亲这么久,你俩嘴不抽筋我都要站抽筋了。”
冷商羽云淡风轻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红肿刺痛的嘴唇,告状:“不好意思,你们阳哥比较饥渴,你们知道的,我又打不过他,只能被迫屈从。”
许拾阳:“......”
分明后来是冷商羽反客为主,拉着他不想结束。
但在外人面前,要给冷商羽面子,许拾阳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阿吉和多云,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是,我这个人比较好色。”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虎狼之词说得如此坦荡的?
冷商羽:“......”
多云:“那,咱还买东西吗?”
当然买呀!
最后,冷商羽还是采纳许拾阳那个“包治百病”的建议,去买了一个闫晶晶同款。
回到病房,阿芝已经醒了。
冷商羽展示礼物,阿芝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血色,抱着包包爱不释手。
赵名章这位新手奶爸抱着吃饱喝足睡得香甜的赵抒安,阿芝抱着包,美滋滋的。
这景象,许拾阳很满足,问冷商羽:“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晚。”
许拾阳脸上露出歉意:“中秋节得你一个人过了。”
冷商羽摇摇头,说没关系,这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你不来,我就去找你。你跑了那么多次我都没说辛苦,我就跑一次而已你就这样,许拾阳,你在跟我见外吗?”
很快,冷商羽就知道,许拾阳跟他见没见外了。
许拾阳带他回了在成都的那个家。
市中心一套视野极佳的高层大平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透着冷硬的气息,但因为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而显得有了温度。
他拉着冷商羽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远处一片灯火璀璨的别墅区。
“看那边,亮着粉色小夜灯那栋,就是阿芝家。”
冷商羽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确实能看到一栋别墅的某个窗户透出温暖的粉色光晕。他有些好笑地问:“你买这里,是为了监视你妹夫?”
“不是。”许拾阳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是为了让阿芝知道,无论她嫁没嫁人,无论她在哪里,只要她抬头,就能看到,家里永远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着的,她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冷商羽心里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看着窗外脚下这座庞大而繁华的城市,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而其中有一盏,是为血脉亲情而留,永远等候。
这份细腻而长情的守护,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更打动他。
他心中动容,转过身,主动吻上了许拾阳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楼道里的急切和掠夺,是温柔的,充满怜惜与情感共鸣。
冷商羽用唇瓣细细描摹着许拾阳的轮廓,许拾阳眼底迅速涌起汹涌的暗潮。
他回应着,引导着,将这个吻逐渐加深。
不止简单的唇齿交缠,更是情感的交融与倾诉。
窗外是成都璀璨的城市夜景,蜿蜒的车河如同发光的丝带,高楼大厦的灯火像是倒悬的星河。
窗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光洁的地板和巨大的玻璃窗上,与窗外的万家灯火重叠,虚实难辨。
冷商羽被许拾阳顺势压在了微凉的玻璃窗上,身前是爱人滚烫坚实的胸膛,身后是冰冷玻璃外浩瀚的人间星火。
冰与火的极致反差,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吻变得绵长而深入,不容抗拒,力道十足,却又充满珍视。
呼吸被夺走,思绪变得混沌,他们交换着带着桂花清甜和烟草淡淡气息的灼热呼吸。
似乎要把灵魂扯出,脆弱的脖颈彻底暴露,拉出好看的弧度,冷商羽身体微微战栗,手指无力地攀附着许拾阳宽阔的背脊,在他紧实的肌肉上留下无意识的划痕。
许拾阳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手落在他腰侧和背脊缓慢而用力地摩挲,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欲念如同夜色般无声蔓延,浓稠得化不开。
严丝合缝,体温和心跳一起失控。
叆叇的云影在夜空中缓慢飘移,偶尔遮住月光,让房间内的光线更加朦胧。
城市的光污染使得星空并不清晰,但那些遥远模糊的光点,与近处灼热的呼吸,无尽纠缠,轻声低吟交织在一起,存在感格外强烈。
在灯火见证下,两个独立的灵魂紧紧缠绕,仿佛要透过这亲密无间的接触,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从此悲喜与共,再无分离。
归于平静,冷商羽眼眶泛红,许拾阳有一搭没一搭的玩他的手指,问:“冷商羽,我终于名正言顺让你睡在了我的床上。”
秋夜微凉,冷商羽翻身,迟来的难为情,“困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