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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生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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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来,洒在冷商羽身上。
有点晒,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翻醒了。
阳光太刺眼,他搡一把许拾阳,含混道:“许拾阳,去把窗帘拉上。”
许拾阳早醒了。
冷商羽晚上就要回北京,他舍不得,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睡颜,恨不能看出个洞来。
日上三竿,已经九点多,不算早了,他想叫冷商羽起来,去逛超市,给家里添置点儿东西,不过看他那样子,似乎想继续睡会儿,不敢硬把人吵醒。
没想到人还是醒了,于是听话地去把窗帘拉紧,完成任务后轻手轻脚准备去洗漱,冷商羽喊他:“过来。”
于是,他就又钻进了被窝,冷商羽贴上来,他把人搂紧怀里抱抱瓷实。
冷商羽没了困意,就是昨晚折腾久了,浑身酸痛,手搭在许拾阳腰上,他问:“今天要出去吗,什么时候去看许小姐?”
阿芝已经进了月子中心,有专人照顾,男人去了帮不上忙,晚点去也不碍事,许拾阳说:“门口缺块地毯,一会儿你陪我去选选。”
附近就有大型仓储式超市,许拾阳都想好了,带着冷商羽去逛一圈,买一些家居日用品,再买点菜,回来做点他爱吃的。
“你的地毯为什么要我选?”冷商羽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许拾阳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缠绵的牵法,说:“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该做点贡献么?”
晚上就要走,总不能一天都在床上过,冷商羽“腾”地起身,“走吧,现在就去!”
他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许拾阳推着购物车,走在冷商羽身侧,看到有小孩儿坐在购物车筐里,问冷商羽要不要上去,冷商羽白了他一眼,说:“少散德行,家居区在哪,带路,我们速战速决。”
搞那么快干什么,许拾阳争分夺秒,想和他多制造一些朝夕相处的琐碎回忆,他不回答,冷商羽抓着导购自己问。
许拾阳叹气,这人真是一点儿不懂他的心。
他怨妇似的在心里嘀咕半晌,冷商羽已经开始挑选地毯。
许拾阳家里装成南洋中古风,最适合白色长毛羊毛的。
门厅多大来着?
他扭头想问许拾阳。
发现那人扶着购物车正望夫石似的盯着他,一脸的阴谋诡计,不晓得又算计什么呢,冷商羽喊他:“许拾阳,想什么呢你,这么出神。”
许拾阳眯起眼睛打听:“你给国家搞研究,国家给你发奖金吗?”
发呀,要不给阿芝买包的钱哪儿来的,冷商羽不答反问:“你想干嘛?”
许拾阳伸手:“我觉得应该有,而且肯定不少,人家老公发工资,都会给媳妇儿买礼物。”
言下之意,他也想要。
但冷商羽笑着追问:“人家是谁?”
阿吉呗,赵章明呗,还有谁,反正就是有人跟他炫耀了。
许拾阳嫉妒,但不想表现的明显,“哼。”
不怕人嫉妒,就怕有对比,冷商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不拘价格,什么都好,总之需要一些显摆的资本,冷商羽大手一挥,一副很好打发的样子:“随便,我也不挑。”
“随便”二字是天下最难办的差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毯:“行,那容我思索一两日。”
“一日还是两日?”许拾阳却不给他拖延的机会,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反正我明天要看到实物,要不我就要闹了。”
那就闹吧。
冷商羽想看看他能怎么闹。
地毯选完,许拾阳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冷商羽去看拖鞋和睡衣。
同款不同色的毛绒拖鞋和两套款式相似、细节呼应的纯棉睡衣放进购物车,许拾阳很满意,但冷商羽给他泼冷水:“你买这些都没用,我没时间天天住。”
“所以更得买。”许拾阳揽住他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留着给我睹物思人。你回去就穿上那套睡衣,这样等你走了我就能抱着治疗相思病。”
“变态。”冷商羽低声骂了一句。
买完日用品,转战生鲜区。
许拾阳熟练地挑选着蔬菜肉类,说要给冷商羽做好吃的。
冷商羽跟在他旁边,看着冰鲜柜里游水活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许小姐中午吃什么,我们要去送饭吗?”
“月子中心会给她做营养餐。”许拾阳头也不抬,专注地挑着一块五花肉,“今天白天时间都是你的。”
哦,既然如此,冷商羽指着水箱里肥美的胖头鱼,说:“那我想吃剁椒鱼头。”
许拾阳闻言,眉头微皱,一边伸手示意工作人员称一条,一边絮絮叨叨:“你这两天不太适合吃太辣。”
鱼被捞起来,冷商羽嫌他啰嗦:“不让我吃那你买它干嘛?”
许拾阳把称好的鱼放进购物车,扭头道:“给你望梅止渴。”
冷商羽:“......”
这成语是给你拿来这样用的?!
回来,许拾阳做饭,冷商羽换上家居服去给他打下手。
一小时后,才做好了。
剁椒鱼头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鱼头上铺着色彩缤纷、香气清新却毫无辣味的彩椒碎。
鱼头蒸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彩椒的甜脆更衬托出鱼肉的鲜美。
好看,好吃,唯独没有刺激肠胃的辣。
冷商羽拿着筷子,故意挑眉问对面的人:“不是说不给我吃?”
“这又不辣。“”许拾阳正仔细地给他挑着鱼脸颊那块最嫩的肉,闻言头也不抬:“我干嘛要做惩罚自己的事?你想吃吃不到,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难受的只会是我。”
他真的很会讲好听话,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儿,冷商羽说他:“油嘴滑舌。”
许拾阳特臭屁地问:“你不就喜欢我这样?”
冷商羽:“......”
还真是。
他无话可说地认真吃饭,突然想起阿吉:“没想到吉哥也要升级当爹了,还真是进神速。”
许拾阳一边继续跟鱼刺作斗争,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咋了,你羡慕啊,那我们也抓紧生一个。”
这人约莫对男人生孩子有什么执念,隔三差五地提,冷商羽给出合理建议:“你要生孩子,抓紧找个女人结婚更实在点。”
“不要。”许拾阳拒绝得干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想要别的女人,只要你。”
那这就很难办,冷商羽摊手,爱莫能助道:“那比较难办,许总你是个男人硬件不支持,没有这个功能。”
许拾阳把新挑好的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眼神在他身上逡巡,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科学问题:“多吃点,补补,说不定哪天就能生出来了。”
冷商羽反手给他夹了一大块羊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多补补,这种大事,不能就我一个人努力。”
吃完饭,碗筷放进洗碗机,无事可干,许拾阳打定主意不出门,总得做点什么消化一下,冷商羽开始摆弄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米白色的羊毛地毯铺在门厅,光脚踩上去柔软舒适。
空荡的玄关多了一幅抽象风格的装饰画,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阳台上摆了好几盆绿意盎然的多肉和一盆挂着金色果实的小金桔,生机勃勃。
卫生间里,他的洗漱用品整齐地摆在许拾阳的旁边。
衣柜里,也特意空出了一排,挂上了他的几件衣服。
就连露台上那套略显冷硬的金属茶具,也被换成了温润雅致的陶瓷套装。
许拾阳烧了一壶热水,坐在露台新换的茶具前,开始泡茶。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冷商羽摆弄完一切,在他旁边的藤编坐垫上坐下。
许拾阳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汤色清亮的茶,拉着他碰了一下杯,眼神温柔:“祝我们大少爷以后学业、事业,都一帆风顺。”
冷商羽端着温热的茶杯,回敬他,目光同样柔和:“许总,我也祝你事事如意。”
许拾阳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夸张地惆怅:“可能无法完全如意了。毕竟你说了,男人不能生孩子。”
三句话不离这个梗。
冷商羽气笑了,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许拾阳面前,在许拾阳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伸手轻轻将旁边的茶具推开些许,然后主动俯身,双手捧住许拾阳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低哑,豁出去了,明目张胆地诱惑:“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再试试看,到底能不能行。”
夕阳变得愈发醇厚金黄,如同融化的蜂蜜,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溢进室内。光线掠过窗外依旧青翠的树梢,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像一场无声而绚烂的舞蹈。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往来,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之外,嗡嗡的,似耳边模糊的鸣声,如同遥远的海浪。
冷商羽主动投石,许拾阳立刻回应,一把将人拉近,紧密地嵌入怀中。
仰头,加深,掌控。
爱意满溢的无处安放,气息交融,沾着茶香的清苦,体温在紧密相贴的肢体间迅速攀升。
阳光不肯离去,执着地追随着他们移动、交叠的身影。
情迷,意乱,冷商羽微微睁开眼,视线越过许拾阳汗湿的肩头,竟意外地透过宽阔的窗景,看到了城市天际线尽头,那在晴朗秋日里难得一见巍峨洁白。
贡嘎雪山静静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圣洁,遥远,如同一个沉默而永恒的见证。
欲念与远山的圣洁对垒,仿佛他们在这红尘俗世中最炽热、最私密的纠缠,被那至纯至净的冰雪山峰默默凝视、祝福。
羞耻、虔诚但欢愉。
原始的亲密,秋光缱绻,云影徘徊,城市的脉搏在脚下沉稳跳动,爱与欲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不息。
大白天的如此荒唐,却无人阻止。
分别在即,谁都纵容自己沉湎。
于是,温柔与凶狠并存,眷恋与索取交织,直到时间迫近,才不得不从沉溺中挣脱。
胡闹得太晚,加上堵车,赶到机场时几乎误机。许拾阳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主动揽责:“都怪我。”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冷商羽说:“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问题。”
不过两人心照不宣没打算改。
到了月子中心,他就往沙发上一坐,那人在飞机上不能回消息,许拾阳还是要给人发几句,东拉西扯,无甚要事。
从进门她哥就都没正眼瞧她一眼,阿芝说:“哥,人在这儿,心全在别人身上。”
许拾阳发完消息,终于舍得抬起头,“人还在这儿你就知足吧,还要啥自行车。”
赵章明说下午要开会,这点儿还没来医院,阿芝感慨:“你们都这么忙,就我一个闲人,我好没用。”
生完孩子容易得产后抑郁,许拾阳立刻警惕,说:“我这么忙,就是为了我在乎的人能心安理得当闲人。”
阿芝不解:“那你对象为什么还要上班?”
大过节的都不安生。
许拾阳却说:“是因为他喜欢上班,他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在家啥也不干。”
都说早上好,阿芝也不知道到底谁早上好了,听到冷商羽的爱好更匪夷所思:“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喜欢上班?”
怎么没有?
许拾阳炫耀道:“伟人的精神世界比较崇高,咱普通人无法理解很正常,乖,别为难自己,嗷。”
阿芝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哥,你变了。”
“是吗?产后激素不稳,你别多想。”许拾阳不把这控诉当回事,脑子想的全是明天冷商羽会送他什么礼物,“你说他会给我买什么呢?我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