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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们都是小人物       ...

  •   但真到茶室只留下二人时,容静姝刚才的游刃有余全都无影无踪了。

      茶香清寂,水雾袅袅,所有嘈杂声都被隔绝,所有人都自觉为他们留出了空间。

      青绿色缀着些花朵的枝丫伸进窗棂,随着一阵风,落下点在明亮的地板上。

      余景承似乎感应到什么,将目光从绿叶上移开,在安静地几乎诡异的环境中,和女人对上了视线。

      她垂眸躲闪,呼了很长一口气,闭了闭眼,待情绪下去后,9才回到茶台前坐下,自顾自饮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抑制住心中的忐忑,他也坐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杯沿。

      她直入主题,带着点坦然,“你...是三皇子的人?”

      余景承轻晃了晃杯中茶汤,默认了,“你....”

      容静姝点头,“不过是个安插在此处的小人物,借钱庄为壳,替上头打探打探银钱动向罢了。”

      “你呢?”

      余景承压住心中想要坦白的冲动,迅速组织了语言,“只是个小头目,说话也做不得数。”

      他们的谈话未带前缀,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将对方的紧张理解成为了正因为陈平远的离开而焦灼,“是在担心没跟上吗?赌坊要午后才开放,他进不去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余景承语声温和,“既已拜托下去了,便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原本约定的是更晚的时候,但现下看来,怕是不能赴约了,不如...现在便说清楚。”

      “你...”他试探性开口,“在五皇子殿下处,过得还好么。”

      “殿下待下人待不薄。”容静姝言简意赅,“这些年我亦然受许多恩惠。”

      “你呢,”她没有抬眼看他,盯着自己交缠在膝上的双手,状似不经意地问,“有没有...吃很多苦。”

      株连九族,流放北疆的数千里路程,酷刑也好,饥寒也罢,有哪一桩哪一件是能够常人忍受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总是词不达意的,总是不能身临其境的。

      但,容静姝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他们已经那样的生疏,仅仅只是寻常的寒暄,就已经用去了她所有的斟酌。

      “三殿下慷慨,这些年里诸多照看,未有遭遇不测。”

      容静姝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总是看不清情绪的深邃眼眸,质问道,“那,刚才,那位阁下。”

      一字一句,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说,东家苛责,军法严苛。”

      “他们对你也很不好,对不对?”

      男人似乎被定在了原地,短暂的回忆还未涌上心头就被压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微微蹙眉,有些固执地盯着对方,不放过一丝情绪变化。

      视线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也凝固了。

      可他仍然没有移开目光,粘稠细致地,缓慢地描摹她脸颊旁垂下的发丝,触碰她因为愤怒有些崩坏的温顺眼眸。

      容静姝呼吸急促,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越界了,意识到自己问地太多,作为一个阵营相反的旧识,再怎样也不应该脱口而出这样隐秘的问题。

      “回答我。”容静姝没有气馁,没有如之前一般,总是维持着陌生的假面,像是完全将那段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抛之脑后。

      见余景承仍然不发一言,容静姝咬牙,一拍桌子。

      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温婉得体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没有余景承的日子里,容静姝有时候都能骗过她自己,从来没有过大声的质问或外露的愤怒,从来没有表现出世家小姐不应该有的粗鲁和泼辣。

      可她本身就只是个在乡野村镇长大的,商铺夫妇所出的女儿。

      余景承从见证她出生开始是这样,能记忆开始看见她是这样,后来也是如此。

      曾经在余景承面前,她从来没有收敛过自己的脾气。

      而也只有在余景承面前,她才从来不用收敛自己的脾气。

      为什么如今要改变呢?为什么到如今她仍然要惧怕对方眼里的自己是否真实?

      明明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烦恼过这份感情是否真挚,自己是否值得被爱,为什么好不容易拥有一个绝对的唯一后,又要重新开始呢?

      容静姝不明白。

      她越想越气,久别的这些年桩桩件件,从来都没有消失,几天前他们坐在饭桌前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两个人都已经放下。

      可容静姝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忘记!!!

      只是经受过了太多次寻找、有消息了、到达目的地却发现只寻到余景承的蛛丝马迹,人却不见踪影。

      太多次期待化作泡影后,心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是不会实现的。

      当余景承真真正正地站在她眼前时,或许,她也只觉得这是一场终归会醒的大梦吧。

      几日的时间里,悄悄窥探对方背影和消息许久后,才能够真正确定真实,身心才都被某种巨大的、厚重的,来自于幼年时期的长久浪潮拍地直不起脊梁。

      痛苦和遗憾,夹杂着针刺般疼,宛如千里堤穴却只以溪流泄出洪流,无处可说,静静地沸腾中,终于在此刻爆发。

      滚烫的言语无法自抑,言出的瞬间,那份热意分散在眸间喉头、心口指尖。

      容静姝感觉自己像一团潮湿了整个雨季的干柴,终于能够一把火酣畅淋漓地烧个完全。

      “你说话!”

      她非但没有避而言其他,而是用更大的声音,整个人向前凑去,双手狠狠地揪住了男人的衣领,几缕发丝因为上下的体位差异垂在了余景承的脖颈旁。

      冰凉的触感让余景承战栗,他悄悄背过的手悄悄分出一缕,细细摩挲着熟悉的质感。

      他唇角微微上扬,笑却不挑衅,带着些涩意。

      丰神俊朗的男人喉结滚了滚,抬眼迎上她视线,传情的眼睛替言语回答了问题。

      余景承示弱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容静姝的以为。

      “静姝是要替我出头吗?”

      余景承的眼睛很亮,戏谑又带着探究,“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碎尸万段,血债血偿,让他家破人亡,灰溜溜地当个街边老鼠...

      “当然是....”容静姝迅速地停下即将说出口的心里话,意识到不对后立刻改口,“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顿,顺道砸了他家铺子。”

      容静姝给出了一个并不会太过恶毒,又不至于令余景承觉得轻微的说法,心中却再次脑补着那个早已与她为敌许久的家伙。

      一定是他吧。

      那个苛待下属,心眼比针缝还小的家伙。

      挡她政道,毁她基业,处处与她作对就罢了,还敢在官场上毁她未婚夫的仕途,官场霸凌?

      容静姝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但还是维持了面上的笑容。

      见容静姝心思飘走,余景承遍心知她已经开始构思将那个“不存在”的东家打包丢进湖里的计划了,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

      “静姝呐...”

      “嗯?”

      “是否该先把我的衣领松开。”

      容静姝缓慢地看了看男人已经被扯开、揉乱的衣领,里头几寸精壮有力的胸腹都要露不露,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往后退一大步。

      还不顾,分明刚才还恨不得将他逼至墙角,而今却止不住地往后退,几步还不够,一直到后背抵住书柜才堪堪停下。

      粉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她慌忙捂住脸,“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

      “平白无故污了哪家公子的清白,人家估计都要叫你负责的。”余景承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手上有条不紊地理好衣襟,“也就只有在下,名不正言不顺,容小姐还能借着已不做数的身份摸了,还怕拍手离开。”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是有意的。”

      他站起身,一步一履走近,“到了官府,容姑娘与大人也这样狡辩罢。”

      容静姝当场便被他的话刺到,她眼睛瞪大,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话语,手一放,嘴一撇便开始回击,“装什么贞洁无瑕,不就碰了一下,这就算轻薄了?”

      “更早之前你哪我没摸...”

      又是失言。

      容静姝咬住下唇,愤恨至极,她不明白为什么谨言慎行这份特质,遇见余景承总是会毫无征兆地在她身上消失。

      “哇塞,”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微微上挑,略微不满,“这位小姐,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出言狂浪,在下的名声都要被败坏了。”

      他指尖轻轻勾住广袍袖口,往下扯了扯。

      “好了,静姝,说真的,我过得还不错,否则也不会...”他抿了抿唇,“还完好地站在你面前,不是吗?”

      “不论现在我们如何,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总归会有人接手这个烂摊子。”

      “中原已经乱太久了,我们都是小人物。”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争端,与我们无关,不是吗?”

      容静姝顿时感到浑身冰冷。

      无关...吗?不,不是的。

      她已经出不去了。

      “等到那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结果实现,我们会...不再身不由己的,对吗?”

      袖口隐隐的牵拉感传来,这份回答无法逃避。

      她挤出微笑。

      “对。”

      “会的。”

      余景承轻呼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沉甸甸的灾难幻想。

      “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吗?”

      容静姝有些不解地歪过脑袋,“什么是...多余的事情?”

      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不再羞涩,不再惊慌,沉静地可怕,黑沉沉的眼珠缓缓抬起来。

      “不要真的套麻袋把他打一顿,”他温软的目光含着妥协,耐心解释,“我的那位讨厌东家。”

      不,我一定要杀了他。

      “嗯,我不会那样做的。”

      在真的想要隐瞒一件事情时,容静姝总能做到睁眼说瞎话,毫不心虚。

      “你放心。”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保证道。

      余景承虽然觉得对方的突然温顺十分的不符合常理,但他的话术和逻辑都没有破绽。

      兴许...容静姝只是不如同曾经那样固执了?

      余景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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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 求收藏~求作收~ 输入法问题总是一次只能粘贴几百字,如果章节错误等等刷新再看叭~ 下一本《烈焰熔金【赛车】》Bqueenx男魅魔,热血竞技,辉煌夺冠 预收《谋权平世》 从宫女到女帝,还同时统治修仙界!!? 完结文《十六年无穷日》 创业升级流爽文,从小镇做题家走到商业帝国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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