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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亲昵 师兄方才说 ...

  •   民间朝廷对于新生婴孩的灵根记录工作向来很重视,相关事宜基本都由皇家修道机构悬镜府全权负责。尤其对于勋贵家庭的孩子,甚至会有专人主动上门进行根骨摸查。
      侯门独女身份贵不可言,按理来说更不应有疏漏,除非是有哪位境界不低的修界大能给定远侯传授了躲避之法……
      可是,悬镜府往往在妇人临盆前就会派女使参与助产,中途没有动手脚的可能。何况定远侯怎么就提前知晓孩子会有灵根?若真是他有意欺瞒,又为了什么呢?

      荼熙前世去往青衡宗后,除了与姬子衿暗中保持联系之外,也就被囚之前两年仅有几次与华羽少主沈澜川接触的机会。
      苍岳在姬子衿收紧管控之后,没多久就变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荼熙自然也就断掉了师弟师妹们的消息;如今再试图回忆,却真是满头雾水、无从谈起。

      少女敛眸深思片刻,还是决定先放放:“寻访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再深入只怕耗时久、收获也少。我本打算年底归宗时与师尊详谈先前事,到时将这几桩也一并算上。”
      话语说完,荼熙明显顿住一瞬,而后她像是终于承认某个荒诞的事实般、抬眸同沈澜川道:“查师尊的人同样可以撤掉了。”
      “姬子衿是青衡宗大长老赵元德的徒弟,多年前已自请从宗门除名。至于师尊……她不是姬子衿,至少不是那位青衡弟子。”

      沈澜川错愕的感慨梗在喉间,末了被自己生咽下去:“……师尊已经卜出傅师妹如今在妖域。但她已经单方面同苍岳宗切断了联系,是以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准确位置。”
      “就在刚刚景诺来报,淳一宫主已经被月狮族老带回了圆厄城。”沈澜川轻叹口气,目光更为深邃,“张曜、无思妖君和苻景等人都不见了,应该是傅师妹的手笔。”

      这便已经表明了傅黎的态度:她既不愿宗门插手,也不想月狮掺和其中。

      荼熙听罢却仅是轻哂。她别开脸道:“与我说这些做什么?如今我自身难保,尚需依靠外物来维系灵力周转,更帮不了雪域。”
      “何况南廷与我,说起来还有些不大好的前缘。”少女边说边眯起眼去望远处的炊烟。

      沈澜川不知师妹为何突然对傅黎之事表现得这般抗拒,但猜测着也和那日师尊将小熙叫走有关,霎时更感头疼。
      “护山大阵既是师尊透露出去的。如今计划被我们破坏,也只得顺水推舟。”他说得隐晦,但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姬子衿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以你性情定不会袖手旁观。”

      荼熙装腔作势的气话又被拆穿,默了半晌只好憋屈着道:“师兄想要如何?”
      沈澜川莫名被噎了下:“你不赞同师尊的做法,我亦如是……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荼熙听完他的提议弯眸含笑,上扬的眼尾勾出一点自嘲:“师兄高估我了,金丹碎裂哪里是好修复的?现在我连自己的道都悟不明白,有什么能力和旁人联——”
      话音未落,便被沈澜川温言制止:“不可妄自菲薄。无论任何境遇,我们小熙都能打出漂亮的翻身仗。”他说得无比认真。

      荼熙忽然就有些慨叹。
      这么多年了,她的师兄还是会在自己沮丧后退时立刻发觉并迅速给予鼓励。

      他应该是怕她不快乐,也怕她失去了前进的勇气,所以处处用心、时时留意,耐心地坚持了整整十年;就像是温柔春季的和风细雨,总是润物无声地关照好她的一切。
      嘘寒问暖、事无巨细,世界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就只有母亲对子女了。可她又不是沈澜川生的,这真的很奇怪……

      或许是她内心唉声叹气地太明显,沈澜川居然察觉了出来。只见青年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荼熙的肩上:“小熙,你……若有什么想不通的心事,千万要同人讲。”
      “这世上万事有解,知道吗?只要不放弃,金丹可以重塑,道心也可以寻回——”

      然而话还没讲完,便被荼熙带着倦意的轻声质疑截断:“那情字有解吗?”

      荼熙本已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毕竟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沈澜川决意不接受时,心能冷硬得胜过铁石。

      可听着他的宽慰劝解,那点压在心底的不甘还是泛了上来。每当这种情潮涌动的时候,她就有些痛恨自己为何不如草木?
      荼熙抬眼去看沈澜川,果然见到他眸中万般情绪纷杂晦暗,却无一种名为欣喜。荼熙又有点想笑了:“和师兄逗个趣而已。”

      周遭又静寂下来,少女低头拿起符玉看了眼,继而无奈提醒道:“我们已经耗时很久了,也该各走各路、各回各家了。”
      见面前人依旧不说话,荼熙转脸朝远处苏茯苓的方向侧了侧下巴,示意沈澜川还有人陪他俩等着呢:“秋冉都给我传讯两次了,问怎么还没到。宗内说不定也在寻师兄呢。”

      沈澜川能明显感觉出来,由于他刚刚的语塞无言,师妹像是已由灰心转为了彻底的绝望。
      他蜷指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开口时声音竟然无比艰涩:“……自然有解。”

      ——在荼熙发问之前,他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小熙从未流露过情爱方面的困顿,就连情劫、也是他偶然才窥见的端倪。
      他是绝不想荼熙难过的,更没有用情劫刺激她的意思;谁知偏偏就恰好撞上,怪他自作聪明、弄巧成拙。

      情之一字怎么会没有解呢?
      可是沈澜川却又很清楚:一旦他回应,师妹就会把他的话理解成鼓励,难保不会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思绪尚未竟,沈澜川却忽见面前少女在一瞬间复燃起明亮赤裸的眸光。
      荼熙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提步绕着沈澜川转了半圈,丝毫不掩饰对面前青年的打量。

      沈澜川不明白荼熙此番动作的意思,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思路在飞速运转——师妹在权衡比较着什么。
      被这种看待猎物或是对手的眼神紧盯着,沈澜川不太适应地微微蹙起眉。

      荼熙没有让沈澜川维持僵硬太久。
      在想明白了什么之后,少女猛地伸出手、向青年人豆白的襟袖探去。
      沈澜川原本就对师妹的举动格外关注,感知到荼熙意图的瞬间便要侧转身退开。

      可荼熙出招从来追求迅速利落,进阶之后长处越发突显;再加先前结下的妖契尚未解除,只心念微动、便将沈澜川镇在原地。
      她上前两步,从侧后方虚虚环住沈澜川劲瘦有力的窄腰,缓缓将脸颊贴在了青年背后。

      灵识相通,荼熙轻易便能识别出沈澜川此刻仿若雷劈般的震惊思神。
      少女略有些生疏无措,却还是在鲜明感受到自己澎湃的心跳声后继续了下去。
      她一只手轻轻抚了抚青年披散着的墨发,另一只手摩挲着握紧了他的腕、指尖勾起那条系在腕间的红绳。

      借着剑修的高挑个子,荼熙微微踮脚,将唇凑到青年耳后,虽是有意撩拨,却因心虚难免带上几分气弱道:“师兄方才说情字有解,是真心话吗?”
      见沈澜川不应答,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又将脸侧贴在青年背后,言行举止亲昵地过度:“……给我做妖宠是什么感受?师兄切身体会一番,仍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沈澜川此刻浑身寒毛倒立、堪称毛骨悚然。
      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太过危险,令他克制不住地想要防御攻击;但兽奴又因被妖契约束,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

      战意之外,暧昧丛生。
      沈澜川极力想要摆脱这种别扭的处境,却在徒劳中陡然惊觉:师妹真正的实力原来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见青年硬是缄默着闭口不言,荼熙瞬间便明白面前之人生出了悔意。
      可见人还是要有点敬畏心:拒绝师尊是什么很难的事吗?能比丧失身体主权还严重吗?她又不会小心眼地怨恨他。

      荼熙也怕做得太过、真叫他恼了,只好斟酌犹豫地用脸颊又蹭了师兄两下,这才松开手为沈澜川解除限制。
      旋即电光火石一刹,她被青年伸手钳制住、从后方拖拽到了面前。沈澜川像是被狗咬过一样急忙撒开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荼熙强装着镇定,眼风中还刻意露出戏谑和挑衅。
      她虽有慌张,可到底见事多胆子大,面上依旧毫不避讳地扫过沈澜川略显僵硬的躯体,最后直视着他一双暗色汹涌的凤眸。

      半天过去,对方就是不说话。
      但没关系,总归荼道君心情稍好了些,主动迁就道:“我可以同师兄合作,不过这事还是要师兄你出主力。”
      “我会在杨家村老实待着,尽快修复好金丹。师兄前去雪域的所见所闻,都要与及时与我汇报。怎么样?这个条件师兄同意吗?”

      沈澜川此刻心情异常复杂,他很想问荼熙: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她的师兄?到底知不知道她方才那些举动非常非常没有礼貌?
      羞耻与恼怒混杂在一起,沈澜川十年来还是头一次觉得师妹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然而沈澜川终究还是放弃了质问。
      他既觉得和自己师妹掰扯这些很难堪,又没有想好说开后两人该如何自处,更不知师妹的情劫究竟该怎样安置。

      荼熙还在看他,沈澜川最终只是敛眸,强压着情绪道了一句“可以”。
      他想说自己是“师兄”,本就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出尽主力,却又在出言前自觉这警示太过刻意、犹豫再三还是放弃。

      谈话结束。
      荼熙心定下来,朝远处的师弟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接着她回转身看向沈澜川,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弯眸含笑:“……是该直说的,也好让师兄知道,我方才之举、其意并非羞辱。”
      她洒脱非常地自表诚心道:“我心所期,敢为君证: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话音刚落、北风渐起。
      远处田间碧绿茂盛的麦浪翻腾波涌,凛冽的清气让荼熙精神一振:“我等着那个‘解’,师兄定然明白的。”

      “就此别过,师兄无需再送。”
      “茯苓,我们走。”

      *

      杨家村。
      临近午时,杨秋冉穿了一身厚实的碎布花袄蹲在田边路口等人;冬阳晴朗,晒得她嫩雪般的脸颊泛起粉意。
      少女眯眼向远望去,时不时又低头看看手中润白的小巧符玉,两条乌黑油亮的长辫搭在身前,随着动作一翘一翘。

      怎么还没来,御剑会这样慢吗?
      正心焦着,便见小路尽头走过来粗布麻裳的一男一女,手上拎着鸡鸭腊肉、背上挎着大小包裹,看起来还挺淳朴。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嘿,是荼师姐和苏茯苓!她俩这是也入乡随俗了?!

      杨秋冉眼珠一转,把手伸进花袄内侧的口袋、作势要掏东西——实则是在掩盖自己凭空变出来的银白法器,岫烟。
      正好用苏茯苓那厮练练手,看看她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勤学苦练出没出成果。

      至于苏茯苓本人,他其实早就火眼金睛地认出了陇上那个墨点般的身影。
      少年嘴上虽没吭声,高束的马尾却逐渐晃荡起来,明显带了几分迫不及待、喜不自胜的意味。

      他就知道,杨秋冉肯定是想他了。
      苏茯苓依旧洋洋得意着,直到杀机奔来的前一瞬,荼熙忽然不动声色地拉远了距离。

      镖器以轻薄迅捷为佳。杨秋冉的这套岫烟当年由大长老何天雄亲自炼制,上面还配合铸刻了能够自动隐形的法阵。
      是以很快便响起了一道震彻长空的惨叫,唬得连放暗箭之人都抖了三抖:“啊————!”

      *

      房屋上笼罩的炊烟袅袅,院中时不时传来荼熙与杨家人的交谈声。
      杨秋冉转过身把门窗都阖上,而后掐诀捏了个屏蔽结界,这才满脸讨好地对着坐在床边之人笑了笑。

      苏茯苓显然不领情。
      他接触到杨秋冉歉意的神情后只冷哼一声,接着脑袋“唰”的一下别开,摆出幅“小爷现在很不高兴,在被哄好之前、绝不会看你一眼”的姿态。

      气性还挺大。

      杨秋冉毕竟心虚,腆着脸凑上前去、摇了摇少年的肩膀,赔礼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有罪,我对不起苏茯苓……”

      苏茯苓又轻轻哼了一声。

      眼见他态度松动,杨秋冉滑跪得更加迅速:“是师姐错了,师姐怎么也不应该乱甩飞镖……”
      “乖,咱们上个药好不好?岫烟扎到肉里也挺深的,师姐这里有上好的愈合膏,清清凉凉的也不痛,半柱香就长好了。”

      有人给台阶,苏茯苓也就哼哼唧唧地就坡下驴,但也没忘了控诉眼前人的无情:“岫烟从前见了我都很亲近的,从没有误伤过。”
      “肯定是你给它下了死令要见血。亏我还天天在宗里念着你,二长老一说来陪你我立刻就动身了……寒心、太寒心了。”

      杨秋冉嘴上应和着他的抱怨,手上动作也没停、迅速地褪掉了少年左肩的衣物。
      入目只见一道半指长的伤口横亘在苏茯苓白皙精致的锁骨上,虽然早已止住了血,却还是看着格外青紫瘆人。

      虽说这种小伤对修士而言就和被蚂蚁拧了差不多,但非必要谁喜欢受皮肉之苦?杨秋冉胡言乱语的嘴瞬间老实地闭上了。
      她赶忙从随身芥子囊里取了清酒和棉布把伤处擦干净,接着又从手旁白瓷盒里挖了一大团透明的膏药抹开。

      见苏茯苓痛得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杨秋冉顿时生出几分真心的愧疚。

      苏茯苓原本还在指责,却许久不见对方说话。
      他狐疑地偷偷瞄过来一眼,正见少女情绪低落、神态恹恹的样子,霎时也不自在起来:“行了行了,其实也不怎么疼。”

      “岫烟你还不知道吗?平时跟我处得跟哥——姐们似的。这伤也就看着吓人。”
      “啊呀算了,多大点事,我原谅你了。”

      苏茯苓说着说着站起身,背对着杨秋冉把衣服拢好。
      方才被女孩温柔触碰过的伤口一直在酥麻作痒,应该是在结痂吧。
      他脑子不甚清楚地想。

      杨秋冉还是有些歉疚。
      可不待她再说什么,苏茯苓就转过身来又开始贱兮兮地招惹她。

      少年耳根红红的,明明自己也不好意思,却还是强压下水润眸子里的羞涩,言语造作地逗她开心:“小师姐今天把人家给看光了。”
      “人家不干净了、以后再也不能当黄花大闺男了,小师姐要负责!”他说着说着,竟真有几分讨名分的小娇夫样子,朝着杨秋冉步步逼近过来。

      而杨秋冉还未从他那极具冲击力的话中缓过神来,居然真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凑到自己面前,然后伸手轻柔地抱住了她。

      苏茯苓本是怀着和小师姐玩闹的心思,词句举止都是半真半假,却没想到她居然未有丝毫抗拒。
      霎时间,胸腔里不安分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砰、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漫天炸开的烟花。

      机不可失!苏茯苓顺势把脑袋也埋进杨秋冉的颈窝里。
      他话音委委屈屈、却又满是掩盖不住的欢喜:“人家现在只能跟你了,小师姐不能不认……”

      被他“小师姐小师姐”地唤着,杨秋冉终于回过了神,只是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她两手一摊,顿时满口亲切乡音、装作老实人的样子眨眨眼道:“俺是乡下人,不懂恁修仙人的套路。”

      少女抬手把苏茯苓的脑袋推开,淡定地理了理身上的花棉袄,毫不留恋地推门离开:“晌午头了,俺该回家吃饭了。”
      “大兄弟,你也赶紧走吧,晚了饭就凉了。”

      杨秋冉这边刚踏出门,就听见杨母在满院子喊人:“秋冉出来吃饭——”
      “你这丫头刚刚跑哪去了?也不知道招待一下客人!怎么能把你师姐一个人扔这!”

      杨秋冉顿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向母亲大人告罪道:“啊呀这不来了嘛。”
      “别骂了别骂了求求,今天怎么是个人都要骂我两句……”

      农家小院里,满头灰白的杨父与皮肤黝黑发红的青年合力抬出了一张木桌、摆在院子最中。
      那木桌显然已被使用过度、掉了红漆,却依旧擦得干干净净、不沾丁点油污。

      接着他们又拎来凳椅围在桌边,将主位留给荼熙与苏茯苓,搓手局促道:“你们坐、坐。”
      但荼熙和苏茯苓怎敢坐在长辈上位?两人纷纷推辞,要给杨父让座;双方就这样辞来谢去,半天了还齐齐站着。

      杨秋冉了解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何况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客气的,自己人讲什么虚礼?
      她索性自己拉过了椅子,一屁股坐在正中,吊儿郎当道:“你们不坐我坐。”

      杨父看见自己闺女这幅死样子就心头火起。然而团聚日短、幼女经年不在身边,这火烧了不够两息便也灭下去。
      他只能不好意思地同荼熙道歉,生怕惹得女儿口中这位厉害的师姐不快、导致秋冉日后不好混。

      荼熙怎么不明白老人家的一片苦心?是以言辞很是客气:“无妨。秋冉师妹性格飒爽、古道热肠,师长与同门都很喜欢她。”
      杨父这才放下心来,众人一时纷纷落座。

      可能是因为今日的好天气,也可能是因为面前欢聚一堂的亲朋,杨秋冉只觉心情颇好,语调慵懒惬意道:“早就说了,我们江湖人士不拘这些小节。”

      没错,当初二长老燕回舟骗她上山时,便是谎称自己为江湖侠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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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天一更新,每章五千字,通常早上九点半发布。 作者第一次写中长篇,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最后依旧十分感谢大家对《剑道天才》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