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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杨家 永远永远, ...

  •   杨秋冉还记得师尊当时继展现了“铁头功、水上漂”之后,又来了一段“胸口碎大石”,这才打消了杨家人的疑虑。

      那年正逢时荒岁饥,有不少人为了活下去鬻儿典女。
      但是杨父杨母同那群啃食儿女的蝗虫不同:虽有一子二女,他们却拼着饿死也不令孩子签奴契,硬是咬着牙不肯卖。

      燕回舟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看出这对贫寒夫妻骨子里的硬气,也不说买卖、只称收徒。
      他眼神诚恳道:“杂耍戏艺、三教九流,有燕某一口汤喝,便不会渴着我的徒弟。”

      杨父被杨母拧着胳膊,为难道:“这……要不你把儿子带走吧。”
      “我这女孩还这么小,跟着你一个男人走街串巷的,也不妥当。”

      燕回舟听完当即便叫来了千里之外的四长老夜瑶迦,拍着胸脯保证:“这您大可放心,我们收徒都是师母带女孩,我带男孩。”
      夜瑶迦偷偷甩开燕回舟挽着她胳膊的手,忍着恶心假笑道:“是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夫妻……”

      杨秋冉从回忆中抽身,咂摸着嘴感慨师尊真是鸡贼,难怪油腔滑调的不招人待见。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妇人端了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放在桌上,招呼着来客吃饭。
      她转身又要往灶台边走去,却被杨秋冉拉住:“嫂嫂先坐着吃,我去给阿娘帮忙。”
      苏茯苓见状也跟上去:“我也去,我特别擅长做饭。你说对吧小师姐?嗯?啧,你快说是不是啊……”

      两人挨挨挤挤地离开了,转眼间便只留荼熙独自面对杨家人。
      然而她不怯不懦、落落大方,一举一动谦和有礼,瞬间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知晓他们心系闺女和妹子,荼熙拣了些能说的宗内详情讲与他们听。
      期间更是对杨秋冉的人品与能力给予了高度认可,直听得大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当然,这一群人里也包括杨秋冉本人。
      修士耳朵尖着呢;何况荼熙又照顾到了厨房里的杨母,声音本就放得格外清亮。

      至于苏茯苓,他刚到灶台边就抢着给杨母帮忙,最后硬是变成了他这个客人起锅烧菜,两位主人反倒提着手站到一边无所事事。

      杨母瞅瞅细皮嫩肉却不断给自己献殷勤的少年,再看看立在一边指手画脚、滴水不沾的小女儿,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小伙儿,莫不是对她姑娘有意吧?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

      *

      食足饭饱。
      杨秋冉提出要带客人去地里转转。

      庄稼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人食五谷,看看农作物怎么了?
      是以杨秋冉的话刚出口,便得了准许。

      一出家门,少女脸上的散漫神情瞬间收敛了起来。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询问自己这段时间最挂心的人:“荼师姐,我师姐是不是出事了?”

      她是傅黎的师妹,两人的关系向来最为亲密。但大概六七日前,师姐却突然单方面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杨秋冉不放心,转而去问苏茯苓,却只得到了“傅师姐久未归宗”的回复。

      师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又要求苏茯苓上报宗门、寻找师姐。
      苏茯苓却支支吾吾,只说宗内已经知道了、会处理的,让她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可是把她从小带大,细心记住了她所有喜恶的傅黎啊……

      荼熙望见杨秋冉通红的眼眶,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傅黎师妹的事复杂,不单单关于她们苍岳宗,更牵扯到了南廷的王族赓续。
      这些事,她本不该同杨秋冉与苏茯苓说。可她知道担忧的滋味是何等难捱,说是熬肺煎心、虑断肝肠都不为过。
      况且师妹师弟也大了,她们早晚要直面这人心难测的世间,对于宗门之事该有知情权,所以荼熙还是斟酌着道出了原委始末。

      杨秋冉听完后震惊不已。
      她先前只当师姐受了重伤,或是陷在了哪处险境致使断联,不曾想却是门派内斗。

      她所敬爱的师尊与师姐,一个狼子野心、早有所图;一个隐瞒身份、卧底仙宗。
      这是要干什么?她仅仅离宗月余,他们怎么就快进到了师徒夺利相残的情节了?

      荼熙的话苏茯苓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前也只是隐约猜测傅黎同二长老闹了矛盾,如今明白了实情顿时更觉齿寒。
      宗门连南廷都敢觊觎、燕回舟连自己座下养了五年的亲传大弟子都不曾放过,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拿什么去赌、自己不是计划的一环呢?

      苏师弟和秋冉师妹毕竟还小,一朝揭破了画皮、亲眼目睹到那溃烂在若干年情谊下的腐肉定会觉得残忍。
      荼熙也不想二人压力太大,于是出言宽慰道:“你们也不必过于忧心。”

      “二长老纵使有些算计,五年的师徒到底情谊做不得假。他心中亦有一杆秤,终归不会做得太绝。”
      “再说大师兄和方瑜师兄都在,他们怎会看着傅师妹陷入困境却置之不理?”

      她伸手捋了把杨秋冉垂落肩头的发辫,半怜半哄地劝:“这件事我也看着呢。”
      少女遥望苍岳宗的方向,想起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泛黄往事:“傅黎师妹当初随我习过两年剑,她跟在我身后的时间,说起来比之茵茵还要长。”

      “这些年来我们兄弟姐妹早就亲如一家。”荼熙笑了笑,话语温柔却掷地有声,“天塌下来有师姐师兄给你们撑着,怕什么。”
      “你们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至于其它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师姐保证很快就能被处理好。”
      她今生绝不要再让师弟师妹们卷入权斗的漩涡;她要她们替自己过得有价值、有意义、快快乐乐。

      杨秋冉天生就是泪失禁体质。
      一听荼熙这话,她当即鼻尖酸涩、泪眼婆娑起来:“师姐……”

      苏茯苓低着头也有些触动,但在发觉小师姐哭腔的瞬间却匆忙抬头递上绢帕。
      杨秋冉左手看也不看地接过帕子,却根本没过大脑、又用右手扯着袖子擦了眼泪。

      气氛渲染烘托至此,不放点金句升华一下似乎有些浪费。讲点什么好呢?
      荼熙想了想,挑了个她最喜欢的发问:“当初入门第一课,三长老领我们读的横渠四句还记得吗?”

      杨秋冉气还没顺过来,苏茯苓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一边还不能让师姐的话掉地上。
      他念圣人名句一直都有些羞耻感,却还是流利地作答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天下士人的终极理想与浪漫情怀。
      荼熙希望这也能成为师妹师弟们的毕生追求:“我们修士得天地垂爱,获得了常人所没有强大法力与漫长寿命,兼济天下是生来的使命。”

      “百年千岁,本该修出博大宽仁的道心,流俗却将不择手段进阶飞升当作正途。”
      “为品阶汲汲营营大半生,又有什么意思?就算真的凭此登上高位,终有一日、她还是会后悔的。”

      短短几句,只有荼熙清楚她这是在概括自己前世愚不可及的九年光阴。
      她压下眼底的波涛暗涌,轻巧撕开痛彻心扉的旧疤,以淋漓的鲜血警示面前两个孩子:“永远永远,都不要弄丢自己的道心。”

      *

      妖域,半鸠城。
      万沙湖面凝着一层半透明冰壳,倒映出的楼阁影像扭曲模糊。
      几只红颈尖嘴雀跳上窗格,圆眼滴溜溜地望向屋内:几名男子相对而立,正在谈话。

      少东家西柏与方瑜明显是旧识。
      他将一只手搭在方瑜肩上,语气豪爽:“潜夏园要到四月才会开放游览,如今闲置着也无甚用途,这段时间你们便安心住在这里。”

      “城主不怎么管我这儿,只要别闹得太过,他老人家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是进入雪域的通关文牒,身份都安排妥当了。”男子自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只方盒,又从中取出了几份折子样的户籍明细,燕回舟与沈澜川四人各自接过。

      西柏:“不过南廷少君到现在都还没寻见人,关口的审查相较往日会严格一些。”
      “多留意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该交代的差不多都说完了。
      沈澜川待要取出芥子囊给酬金时,西柏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要:“我和阿瑜相交多年,这点小忙实在不足挂齿。”

      方瑜明白这是西柏的好意。
      他神色郑重、正要道谢,原本安静的楼内忽然热闹起来:“阿瑜哥哥!”
      嗓音清脆、元气十足。

      屋内众人的视线顿时向方瑜看过去。
      燕回舟微微挑眉,腹诽夜迦瑶这大弟子还真是随了她、成年在外惹桃花。

      方瑜接触到二长老的神色,便知道他又在瞎猜,但此情此景也只能硬装淡然。

      西柏感到头痛。
      他想要翻白眼,但顾及到在场其他人,还是打算给妹妹留点面子。
      最后只能无奈地扶额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心中默默倒数、等待小祖宗的到来:
      “三。”

      阁中穿梭着的少女约摸十四五岁,头上顶一对银灰兽耳,两手提着繁复的长摆绿裙,脚步迅捷灵敏,“噔噔”地迈上台阶。

      “二。”

      一众家仆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乱七八糟地唤着劝着“小姐慢些”,少女却充耳不闻、反而跑得更有劲头。

      “一。”

      越靠近越期待越焦急,少女急不可耐地直接大跃一步、从两层半稳稳跳上三层,终于来到了房门前。
      迫不及待……推开?

      五个人、十只眼,齐齐朝她望来。
      西桐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没想到在场的人居然这么多。

      除了她哥,余下四个人皆是长腿窄腰、墨发束冠,堪称顶级男模puls版:
      风流恣意、温润文雅、清纯阳光、疏离冷艳——佳人如玉各有千秋。

      这要是组队丢进她家知意轩,还怕营业额比不过无间客栈……

      不对。
      西桐甩开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赚钱点子,同在场诸人依次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阿瑜哥哥……”她想要靠近方瑜,却不期然被西柏贱嗖嗖地伸臂拦下。
      西桐也不多言,抬手极为自然地给了她哥一记肘击,直撞得青年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这才完成了今日兄妹较量的KPI。

      紧接着她就朝方瑜卖乖似的弯了弯眼:“阿瑜哥哥这次能待多久?”
      “我好想你啊……你呢?有想我吗?”

      少女的心思直白热烈。
      一句“喜欢”绕在舌尖不肯轻言,偏要隔着层兄友妹恭的窗户纸去肆无忌惮地凑近一点、再近一点,直至某天突破了界限。

      做哥哥的也只能陪着装傻充愣,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生怕那株经不起风雪的小树折在自己面前。
      沈澜川如此,方瑜亦然。

      青年对西桐的问话避而不谈,却像是早有准备般翻手掏出了一卷籍册、递至少女面前,笑道:“这是桐桐的礼物。”
      “栖真道人亲自撰写的心法,金丹期的小妖正适用。我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它的讲解很细致,你阅读起来应该不会费力。”

      西桐其实不是很想要这本修界《五三》,但这毕竟也是阿瑜哥哥的心意……
      她慢吞吞接过,想起自己的来意又忽然神色振奋:“我也有礼物要送阿瑜哥哥!”

      少女忽地从储物手链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天青琉璃罐子:“呐,就是这个!我炼制了好久呢。设计的初衷本是用来粗略卜算待办事项的,后来改成了祈求好运的小道具。”
      “里外套了百来层阵法符咒,借此让生活多些小确幸。遇事不决的时候只需取出一颗珠子捏碎,它会自动卜算各种选择的结果。看,就像这样……”

      女孩喋喋絮言,法宝中蕴藏着的百转巧思一看便知;方瑜笑着应和,觉得桐桐真是长大了,在炼器上很有创意想法。
      被隔绝在“兄妹情深”氛围之外的西柏站在一旁干看,心中不免隐隐生出些嫉妒:她是不是忘了给自己亲哥也送一份?可恶啊!

      沈澜川表面上还在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神思却早已飘飞到了万里之外:师妹此刻在做什么呢?
      杨家村地处中原、土地丰饶,百姓的生活条件相较于其他区域还算不错,小熙在那里修养身心再合适不过。

      “金丹生隙”、“道心破碎”——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能吓死所有修士。

      师妹真的能恢复如初吗?
      她会疼吗?会沮丧痛苦吗?会担忧自己的前程吗?会辗转反侧懊悔难过吗?

      锁骨和腕间的妖契印纹应是感知到了他对主人的挂念,突然就变得滚烫起来。
      沈澜川压下越发激烈波涌的情绪,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添如乱的桃花劫。

      他敢指天发誓:师妹之前从来没有表露过这种不良苗头、心理状态也都很健康。
      苍岳宗的孩子大多出身穷苦人家,过早历经风雨让她们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而荼熙更是从小就懂事地惹人怜惜。

      同样是可爱的孩子,眼前的西桐十五岁了都还爱笑爱闹。而他的小熙呢?
      自十二岁起,她就要稳重地担起师姐之职;师尊对她的要求最是苛刻,沈澜川就没见过她哪次下山回来身上是不带伤的。

      他担忧过师妹青春期会触底反弹,但属实没想到:她第一次叛逆居然玩这么大。
      沈澜川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其实小熙根本没有那种念头。

      偶尔凑近、产生些肢体接触也说明不了什么啊,世界上喜欢追逐打闹的兄妹少吗?
      但是这样怎么解释他卜出了师妹的情劫?况且她前几日还……对他那样了。

      想到这里,沈澜川再次开始萌生那种既恼又气的尴尬情绪:荼熙该不会是碎丹之后内心压力太大了吧?
      不然谁会想要对着打小看自己长大的师兄又摸又抱……真不会阴萎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桃花,小熙到底图他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年轻女孩喜欢的地方吗?也就一副皮囊还算看得过眼。但师妹她绝非这般浅薄之人。
      茵茵曾经说过,师兄就像一碗枸杞银耳汤——看着挺养眼的还滋补养生,但味道比之白水还要寡淡、具体喝了有多大的益处也不是很明晰。

      小师妹看人向来蛮准的。
      沈澜川其实也认为她说得挺对。

      师妹如此相貌情性天资,将来想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怎么就眼瞎看上了窝边草。
      还是说聪明人都审美差劲?也不像啊。

      或者,是他举止不当误导了师妹?
      沈澜川细细回想他和荼熙的相处细节。

      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他那天为师妹戴红绳的动作;接着又忆起师妹金丹碎裂后、自己居然直接上手揽抱……
      还有当日渡劫,最后几道天雷时、他甚至直接把小熙圈进了怀里。这些应该都不能划进兄妹日常相处范畴吧?

      一幕幕连篇浮现……自我怀疑、惶惶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沈澜川心口蔓延。
      他本意绝不是意欲轻薄师妹,真的是情急之下没考虑那么多。

      可他总会下意识忽略小熙的真实心理年龄是真的、老是错把她当成可以随手揉揉脑袋、搭搭肩膀的小孩子也是真的。
      沈澜川顿时只觉如芒刺背:不管自己心里实际想法如何,做了就是做了、也确实达成了引诱的效果,他无可辩驳。

      确实是自己言行出格在前。
      没给师妹做好榜样,他合该自请罪罚。

      这边的沈澜川兀自思绪迭起,那边的西柏却眼看着妹妹越聊越嗨、甚至想直接上手扒拉方瑜,赶忙清清嗓子出言制止:
      “哎,我说你差不多行了啊。今日的功课做了吗?别让夫子一直等你。”

      可恨的西柏,稍微耽误点时间能怎样啊?他自己不也没去铺子里查账吗?
      西桐狠狠瞪了亲哥一眼,把碧料琉璃罐连同里面的嘉祝珠留下,不情不愿地同众人道别。

      少女临走前依旧眼巴巴地望着方瑜,依依不舍道:“阿瑜哥哥如果要离开了,一定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任使谁被这样惦念着,大抵都不免生出满心的柔软。方瑜自然也弯眼笑了起来,颊侧的两只酒窝为他平添几分清爽甜意:“好,我等着桐桐来送。”

      西桐三步一回头地出了屋。刚阖上门,西柏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讲坏话:“大家见谅,我这小妹就是这性格,简直能气死人。”

      方瑜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罐,不紧不慢开口反驳:“我倒觉得桐桐性格蛮好。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直来直去、爱恨分明。”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忧思多虑,反观桐桐多活泼阳光。你别总说那些责怪她的玩笑话,桐桐当真了怎么办?”

      西柏长闻言长叹口气,愁眉苦脸道:“她哪有这么脆弱,心理素质强大着呢。人家不高兴了从来都是外耗我。”
      “你是不用天天被她换着法子捉弄、远远地当个好哥哥就行,才会说得轻松。我呢?我要是也跟你一样,那日子还能过吗?!”

      听着西柏悲愤欲绝的控诉,在场几人莫名升起股诡异的认同感。但凡有妹妹弟弟的人,大概都很难不去共情。

      西柏毕竟是个生意人,事务颇为繁忙。
      他又与几人闲聊了两句,在得到管事催促提醒后便道了声告辞、匆匆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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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天一更新,每章五千字,通常早上九点半发布。 作者第一次写中长篇,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最后依旧十分感谢大家对《剑道天才》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