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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粒米 但凡楉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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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缓缓步入云层,令天地间骤然昏暗了不少。
对峙着的二人的脸色也双双暗沉下来。
卫社君着实有些纳闷,她这点子得是有多背,才能在大海中央遇到楉震的船。
“敢问仙君仙号几何...”逐渐冷静下来的楉震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仍然弓着身子,两手前伸,双眼却是开始打量视野之中的衣衫和鞋子。
会否她也是某个大宗大户的天之骄子,不过是得了祖辈什么不得了的法器,才能害死他的徒弟,如今又威慑于他。
“社肆明君。”卫社君第一次如此响亮的报出自己的名号,并祈祷楉震晓得当年的神谕。百年已过,冥幽大陆上供奉十二地支神的殿宇并不常见。现今的很多灵修者只知道十二地支神,哪家哪位根本对不上号,对她(他)们各自的名号更是了解甚少。卫社君甚至开始考虑如若再用一道雷还劈不死楉震的话,她就自损本源强行吞噬身上带着的所有五色石晋到灵境,利用最后两道父神给的天雷牵制楉震,谋求逃脱之法。
仰仗着体内的那一缕日月精华,晋境天雷对卫社君的伤害不到寻常灵修者承接的五成,甚至还能淬炼她的身体。
楉震闻言心头一震,他默默的收回手臂,稍稍将头抬起来一些,态度依然谦卑。直视神明可是需要勇气的,可是如若不看一看这女人的神色,他又怕错失了判断的机会。这名号,不是当初神谕上的十二地支神之首吗...遇上寻常仙家都够他受的了,这位可是神格!怎么这么寸就能叫他遇上了?
没有去除身上的灭杀令,难道是为了引他自投罗网?他南崖宫到底是何时得罪了这么号人物。
如今这女子仍然一脸闲适,一如他遥遥在自家船上看到的模样.....
如若得遇真的神明,他方才那般无礼,这所谓的‘社肆明君’为何待他逼近才落了一道雷下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但是天雷又跟他晋升时候的一般无二,甚至威力更胜。
如果这女子当真是哪家的小辈,在面对他这样的尊境强者的时候,竟然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敢公然冒充上界的神明....显然是有与他对峙的资本。约么她身上该是有高阶修者下的禁制,或许还有几件珍宝傍身。
楉震在心中天人交战,既怕神明不会轻易放过他;又想着如若她不过是个仰仗祖辈荫佑的稚子,得想方设法弄死她替徒儿报仇雪恨,顺带收了她仰仗的那些好玩意儿。
理智分析后,欲念横生,令楉震愈发倾向于后者。
卫社君眼见楉震隐约显露出不恭之色,缓缓冷下了脸,旋即又召来一道天雷。
饶是楉震此次有了些许防备,仍是被劈中了肩头,他的五脏六腑都生出了裂痕,更是不知碎了多少骨头....勉力强撑着不致跪倒下去,但是压不住翻涌的气血喷出一口血来。
忽而月华大盛,泾渭分明的交界线在女人的脸上缓缓移动。她白皙脸庞上的五官精美异常,其上的斑驳血迹令她看起来神鬼莫辨。
“你可是想去地府与你那亲亲徒儿团聚?”
冰冷的语气在这海天之间回荡,显得格外瘆人。楉震在看到女子脸上骤然绽放开来的笑容时,吓得匍匐到了她的脚畔:“神君!神君!楉震罪该万死!求神君饶我一命!”
“你一众后辈看着呢,也不嫌寒碜...”卫社君说着用脚背不轻不重的踢了楉震一脚,眼神往远处的大船方向飘了一下,“...刚才劈错了,本该朝那儿劈的。”
那船上还有很多道或辨得出修为,或辨不出修为的气息...幸而楉震自负的孤身前来;也幸亏卫社君糊弄住了楉震。不然就算卫社君能用剩下的两道天雷把楉震劈死,恐怕也很难从船上的一众人手中全须全尾的逃脱。
楉震闻言心头大骇,立马又爬回来,扯上神君的裤脚老泪纵横:“碍了神君的眼了,我们这就滚行吗....往后南崖宫各处都增建宝殿,日夜为神君供奉香火!我楉震以残余的几百年阳寿起誓...以南崖宫日后千百年的气数起誓...以我所有的子孙后代起誓!”
要不是应邀去四象州共商大事,他何苦带着吵嚷着要见世面的几个小辈奔赴这一场无妄之灾啊......许是他那没福气的徒儿冲撞了神明,所以才陨落了...奈何他也走上了这条路!
“滚。”
卫社君轻轻拂去脸上的血,后负手而立。她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背,但凡楉震敢动一下手,她的处境都会变得凶险万分。
楉震闻言骤然后撤数丈,隔空朝着卫社君磕了几个头。恍惚间想起她身上的灭杀令,急忙撤了去。
之后不过几个呼吸,楉震连同那个庞大的船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腐败气味尽散,灵台愈发清明。卫社君又绷了半晌,待确定他们确实都走了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是真打起来,恐怕真得强行晋到灵境,舍去半副身家才逃得脱......
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半天,卫社君将一个软榻和两把椅子都拆了,然后用从海底采来的几米长的海草和仅有的一小捆绳子做了个颇有厚度的筏子。
用异兽皮将筏子表面包裹住,再往上铺一张毯子,卫社君就这么大喇喇的躺下了。
如今灭杀令被那老登撤去了,卫社君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她意识到筏子随着海水在往南飘动,于是又潜入海下开始搜集海草。
待将那些海草逐一连接起来,一头栓到海底的砗磲上,一头栓到筏子上,卫社君这才又躺了下来。
一觉睡到自然醒,除却卫社君用天罡罩护住的自身和附近位置。筏子的外缘站着各种各样的海鸟,还有很多鸟屎。
卫社君起身惊飞了几只,还剩下两只胆子大的,仍然站在筏子上歇脚。
迎着暖洋洋的日头抻了个懒腰,卫社君只觉昨夜剑拔弩张的一幕仿佛不过是一场梦境。
才成功渡了三位,天雷就剩两道了......得赶紧变强才行啊!
是以接下来的时日,卫社君每日都分出一部分时间开砗磲,其余时间都用来修炼....饿了就叉海鱼或者海鸟烤来吃,或者煮她能抓到的螃蟹和虾吃。五色石肉眼可见的少了下去,卫社君也逼近了冲击灵境的紧要关头。
这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曾经仓皇出逃的捕蟹船鬼鬼祟祟的进入卫社君所在的这片海域。
因为船底的神行阵法是用卫社君的精血凝结而成,捕蟹船毫不费力的就进入了卫社君设置的两重结界之中...一船的人在寻到卫社君的时候欣喜若狂,而后又在根本叫不醒卫社君的时候唉声叹气....
这时钟离作为一船之主发了话,让严三把卫社君搬到船上,找陆地上的大夫给瞧一瞧,费用就从他瞒着自家婆娘攒的私房钱里出。
卫社君的身体被移动,周身灵力波开始变得纷乱。她骤然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被严三端着往捕蟹船上送。
幸而卫社君只差临门一脚便进阶成功,只是由于被迫被中断,境界十分不稳。意识到这帮人是怎么进入结界的,卫社君有些哭笑不得,她抑制不住体内灵力的躁动,呕出一口血来。
“醒了醒了!太好了!她没死!”
“我就说丫头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姐姐!我是小豆子,你还认得我吗!”
头顶雷声轰鸣,一船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被放到甲板上的卫社君。
卫社君揉了揉小豆子的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我谢谢你们了....赶紧跑吧,这雷可不长眼...”说着一跃回到筏子上,将捕蟹船船底的阵法轻轻抹去,而后又扔给钟离一块高品灵石。
难为他们奓着胆回来找她了。
钟离忙喊人扬帆、转舵,捏着灵石喜笑颜开。
鬼使神差的做一回好事,还以为黑了太久的心肝褪色了......原来是财神爷的指引!
卫社君掏出剑把有些跑偏差点儿碰到捕蟹船船尾的雷引了回来,而后浑身又疼又麻,仍不忘朝天上狠狠瞪了一眼:“往哪儿劈呢?”
脚下的筏子在卫社君的防护罩下安然无恙,她自己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防护罩外,一边感受着境界的攀升,一边淬炼身体...可谓痛并快乐着。
直到十九道天雷全数劈下,卫社君晋境成功,一朵嫩绿色的花朵横空出世,而后缓缓飘落到她的掌心。
卫社君将花朵按入自己的眉心,又没忍住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就算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天道祝愿是什么,这次祝愿的过程也是太过敷衍了......当年她周身生机盎然,霞光满天;方圆百里花香四溢,足足半月方才散去。附近的老百姓都说花神临世了,还为此特意给花神娘娘盖了一座庙呢。
卫社君急忙把识海里的灵石和宝物点了一遍,如数家珍。感受着灵石上丰沛的灵力和宝物们的触感,她这才喜极而泣:“呜呜呜,我的孩儿们,可算都回来了!”
这阵子过得不好,一应用度都是能对付就对付。如今面对着各色衣衫,卫社君都有些挑花眼了......最后她到底是换上了最爱的那套浮月锦的衣裙,把畅春绳找出来束头发,又搭配了一对玄月石雕琢而成的水滴形状的耳坠子。
海上风平浪静,轻轻浮动的筏子上,卫社君整个人焕然一新。
在识海里挑拣了半晌,卫社君打算用汉云做的那柄裂空虎脊骨做的长刀和苏十三在某年生辰送她的麒麟匕再到海底去碰一碰运气。
这两件神器举世难寻,如果还是撬不开砗磲,卫社君就准备放弃这个渡厄人,去下一个地方了。
她先是用麒麟匕刮了刮砗磲外的那层黏腻的白色黏膜,不过一刻钟就见到砗磲本来的模样了。要知道,之前卫社君用她五颗下品灵石买来的楣花剑刮几个时辰,都刮不掉巴掌大小的。如今没有了黏膜的阻碍,卫社君尝试着把长刀从砗磲的缝隙一点一点插入,隐约有一丝微光从其内透出。
卫社君见行之有效,喜不自禁。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麒麟匕也挤了进去,随后一股泥沙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渡厄人是被困到这砗磲里的泥沙之中了?
卫社君不敢再将长刀和麒麟匕往里探,怕伤到渡厄人。索性拿出自己做的小铲子,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外挖泥沙。
足足挖了半个多时辰,卫社君的小铲子不知碰到了什么,发出‘叮’的一声。灵台骤然震颤,卫社君发觉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在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卫社君好像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朝她游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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