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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粒米 死到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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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五色石矿脉的消息爆出来,卫社君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她骑着赖赖,撸着怀里的卫娇娇,不紧不慢的往湘州去。
这驴子好像生了灵智,变得聪明异常,再不会往泥水沟里踩,也不再满足于盐水豆子。
卫社君干脆买了一些可以生食的甜玉米,不但便于保存,还让她跟赖赖和卫娇娇都能满足口腹之欲。
湘州三面环海,渔业繁盛,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渔船。
卫社君找了家挂着大鱼招牌的客栈,跟伙计给赖赖要了二斤精粮,而后抱着卫娇娇走了进去。
店家很是热情,帮卫社君选了一间海景好的客房。并凭借着装和口音断定卫社君不是本地人,特意叮嘱后厨做鱼别放太多辣子。
卫社君跟卫娇娇一人一猫吃着能鲜掉舌头的海鱼,听店家讲述湘州的人文趣事。
随着店门口的一阵喧闹,两男一女三个灵修相携而入。原来这三人是相约一起去东蔺州和历阳州挖五色石的。
卫社君抿唇浅笑,因着吃饱喝足了,耐着性子给卫娇娇挑鱼刺。
这猫娇得很,有刺的鱼不吃。
那两男一女都是器修,他(她)们大声嬉笑,小声密谋,已然开始描绘将来能做出几件神器,要在神器榜上争得头筹云云......
卫社君在客栈歇息了一整日,听到不少食客在酒桌上指点江山。每个灵修都对五色石趋之若鹜,大部分人觉得几年后的州际大比过后,冥幽十四州得重新洗牌....估计用不上三、五十年,待到东蔺州和历阳州的新老灵修们仰仗着五色石与大家拉开距离,恐怕届时各州都得唯这两州马首是瞻。
紧了紧帷帽的带子,卫社君从客栈的角落里站起,悄然走进了夜色之中。
黑夜就像她的保护色,她非常喜欢在夜间行事。
如果这些人知道,就在这个客栈的马圈里,拴在最边上的那头毛驴身上驮着的脏兮兮的上头塞着杂草的布袋子里有几十颗五色石,估计得全疯了。
如今卫社君还没有入灵境,仍然是一些灵修者眼中的养料,所以将五色石全都带在身上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她在赖赖身上放了五十颗,自己身上带了四十颗。
过后卫社君在湘州寻了两日,发现记忆中标记的位置竟然在一片海的中央。
把赖赖和卫娇娇双双托付给店家之后,卫社君租了一艘中型捕蟹船出了海。
这片海域融汇了栖霞海和玢海的支流,海水呈青绿色。
船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翁,他一边掌舵一边跟卫社君讲述着海域内丰富的蟹类,直说会让她不虚此行;船员之中有三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年,他们碍于卫社君的雇主身份和修为,不敢上前攀谈;还有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厨娘,她倒是自来熟,一会儿给卫社君端茶递水,一会儿跟她说在船边伴飞或干脆落到船上歇脚的海鸟是什么品种。
被冰冷海水浸泡的记忆涌上心头,如若没有父神的天雷,卫社君恐怕已经被谁买去炼了。要不是还手握四道天雷,卫社君根本不可能仗着这点儿修为在这世间莽撞独行。
两个船员聚到桅杆后面,低声蛐蛐卫社君的无畏和无知,尖细的调笑声惹人厌烦。卫社君翻了个白眼儿,暗自腹诽我召一道雷下来给你们都轰死,你们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无畏和无知了。
怎么女人独自雇船出海,在男人眼里都跟蠢货划等号了?我北方孩子没怎么接触过海,也没见过捕蟹船怎么捕蟹的,花俩钱来体验体验都不行?
卫社君放出神识半晌都探不到海底,也不知这次的渡厄人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任谁都得生出几分躁郁的情绪。被墨鱼喷一脸黑汁;被鲸鱼一口吞进肚子;被鳗鱼缠得浑身酥麻等画面齐齐往卫社君的脑子里涌......
捕蟹船行驶了三个多时辰,终是靠近了卫社君记忆中的大致位置。她交代了一句‘在这里等我’,而后在厨娘的惊呼声中一跃入海。
越往下潜越昏暗,卫社君硬抗了一个时辰,终是浮出海面换气。
因为在海中的时间有限,卫社君如今无异于大海捞针。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上的一众人针对卫社君的锲而不舍给出了不同的看法。待十日之后,他们一致认为卫社君在此处流连忘返是为了寻宝....那个自诩水性好的少年还悄悄跟着卫社君下海深潜了几次。
卫社君懒得辩驳,任由船上的几人猜破脑袋,她也有点好奇,这些人还能蛐蛐出什么离奇的由头来。于是半月后,几人口中的寻宝也转变成了寻找爱人的尸骨,看卫社君的眼神愈发透露出同情和怜悯......
这日卫社君终于感受到了渡厄人的气息,她又下潜了百余米,终是在海底发现了一个硕大的砗磲。约么得有两米来长,半米来宽。渡厄人的气息就来自于这砗磲之中。
卫社君尝试了半个时辰都没有把砗磲打开,她自身也是到了极限,无奈回到了船上。
“孩子,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谢谢罗姨。”卫社君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而后挠了挠有点儿发痒的后脑勺。
其实每次深潜卫社君都用灵力护体,不会出现寻常人被海水泡到肢体麻木的情况。在水中长时间闭气对五脏六腑造成过大的压力才是问题所在....可凡人罗翠华不懂这些,她只是每每都殷勤地送来姜汤,还总是念叨有采珠女潜得太深就游不回来了。
“君君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愁找不到夫婿的。”
卫社君闻言忍俊不禁,到小豆子头顶摸了一把,而后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用灵米做的饭团。他才十四岁,船上生,船上长,很少到陆地上去。眼界虽然被这片海束缚住了,心却也被这片海养得辽阔。他不知道卫社君在执着些什么,只是想学着大人的模样开解她。
兴许只有同为女性的罗翠华和还未成年的小豆子才会向卫社君投来善意的目光;船家钟离只盼着卫社君慢一些达成所愿,这样就能让他的捕蟹船在这一片海域不停徘徊,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获得一颗高品灵石;而那几个或借着酒意想要轻薄卫社君一二,或偶尔吵嚷着女人就该干什么干什么的中年男人...每一个都被卫社君明里暗里的教训过了。
不知小豆子长大之后,是否会忘记怎么用平等的视线看待女人,也变成令人杀意泛滥的恶臭男......
卫社君回船舱里睡了一觉,出来后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墨色的天空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子,偶有海鸟飞掠而过,嘴里还叼着被捕蟹船的亮光吸引到海面的鱼儿。
卫社君把最后剩的一点儿花神酒喝下肚,还觉得有点儿意犹未尽。当初怎么就能耐着性子搜罗了百种花蜜酿这酒的,好像自从飞升之后,她的生命里就少了这种闲适。
这辈子没怎么后悔过的卫社君,莫名有点儿后悔飞升了。
再次潜入海底,卫社君尝试用她新嵌入五色石的铲子撬开砗磲。
渡厄人就在这砗磲之中,也兴许就是这砗磲......即便卫社君舍得耗费一点儿精血施咒强拆,也怕伤到内部。可是这硬壳子不打开,神识探不进去。连沟通都做不到,这厄怎么渡?
半个时辰过去了,砗磲分毫未动,卫社君气恼的用铲子敲了敲盖子,不顾海水灌入嘴里,念叨了一句‘芝麻开门’。
又鼓捣了一刻钟,卫社君再次铩羽而归。
此时已是凌晨,值夜的船员对攀上船檐的卫社君见怪不怪,只是又往嘴里塞了点干薄荷。
卫社君自己去煮了几只蟹子,而后端到甲板上,一边就着饭团吃,一边对着黑沉的海水发呆。
彼时一艘巨大的船只从西南方向行驶而来,其上悬挂着不少灵石,令整个船身在夜幕之中尤为显眼。隔得老远都隐约可闻其上的鼓乐之声,船上灵修者毫不掩饰的威压四散,令海中精境的生物一律不敢靠近。
“把船往右侧再避一避。”卫社君说着悄然给捕蟹船拢上一层天罡罩,又用灵力拉了拉船帆。
在这种罕有人迹的地方与高阶灵修者遇上,搞不好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严三不悦的撇了撇嘴,费力将东边的船锚拉了上来,而后开始转舵。他在海上十多年了,心里自有计较,必然不会让船只被大船漾开的水波波及太大......有什么办法,人家是花钱的大爷。
饶是卫社君隐约嗅到了一丝危险气味,晓得提前防范,仍是被突然激射而来的一道灵力逼迫得倒退了数步。很多力被卸到了船上,引得船只左右摇摆。
歇在船舱里的人们悉数跑上甲板,一叠声的问怎么了。
卫社君没空应答,只身悬于半空,从指尖析出几滴精血涂抹于一颗五色石之上,并迅速捏诀,用这颗五色石在船底结出了神行阵法。
“去!”
随着卫社君一声低呵,捕蟹船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
“唉?你这几天的账还没结呢!!!”
钟离的声音随着捕蟹船逐渐飘远。
卫社君不耐的‘啧’了一声,而后又催动灵力甩了一颗高品灵石去往捕蟹船的方向。
“呵,死到临头,还有空管旁人...”
横空出现的飓风刮得卫社君面皮生疼,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老者瞥了一眼远去的渔船,连眼皮都没翻一下,似是觉得逃了的几只蝼蚁不配他动动手指。
卫社君感觉自己被一股凌厉的威压笼罩,不出几息,那张她藏于袖中的隐息箓连同她的袖子就被烧成了灰。
独属于灭杀令的腐败气味从卫社君周身四散开来,想来这老者便是南崖宫的宫主楉震无疑。
“本君不杀无名之辈,可是南崖宫楉震?”卫社君稳了稳心神,面露轻蔑,同时召出一道天雷直直劈向楉震的天灵盖。
饶是在灵修界作威作福了几百年的楉震,在看到天雷降落的那一瞬也露出了仓皇之色。他没躲开,护体神器应声而碎,内脏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可是如今哪里有心疼法器的时间,心下愕然的楉震慌忙躬身一礼:“这位....仙君,楉震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冲撞了仙君。”
灵修界确有仙君下界游历的传闻,只是千百年来无人得遇仙缘。楉震刻意俯低身子,不动声色的与这个看起来只有伪灵境的女子拉开一段距离,默默的吞咽喉间上涌的腥甜。
卫社君眼皮微垂,并没有欣喜于暂时唬住了这个尊曜境的灵修者,而是在心里暗骂百余年间在凡界横生出的不知凡几的神器。
还剩下三道天雷了,如果劈不死这老登,那她得被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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