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粒米 盲目的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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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社君将一袋子极品灵米也都做成了饭团，每天拿出两个，她一个，柳二斌一个。
赖赖只喝到了淘米水，不满情绪高涨，把曲炎的衣服都啃得一条一条的了。卫社君怕脏了柳二斌的眼，到底是去寿材店买了一张麻布，往曲炎身上一罩，就在嘴的位置抠了个洞，方便柳二斌每隔七天来给他灌一次米汤。
曲炎一直是坐在墙角的，他被卫社君下了禁制，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起初他觉得只要一息尚存就会有机会....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仿佛成了一件无人问津的雕塑...更确切的说，他是那头驴子的玩物。
曲炎觉得卫社君要以此来消磨他的意志，嘲笑他好好的人族不做，非要堕落成个魔头......
“吃吧，我往今天的米汤里掺了一点儿极品灵米。”
柳二斌觉得丑东西有点可怜，卫姨从未来这间屋子看过他，赖赖似乎也很讨厌他。不知道卫姨为什么要圈养着这个坐着还高得离谱的、皮肤通红的人。
喂完丑东西，柳二斌去庖厨将碗洗干净，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卫姨教他捕捉环境之中的五色光团，说只要他能将这些吸纳入身体，就真正迈入灵修路了。
彼时在院中收拾木属性灵植的卫社君将柳二斌的言行尽收眼底，她默默的加固了被曲炎弄得有些松动的禁制，不欲阻拦柳二斌用灵米令曲炎日渐强壮的行为。
盲目的慈悲可能会滋养你的敌人，这种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够刻骨铭心。
此后的日子里，院中偶尔会出现几大盒子的珍馐美味；偶尔会出现几袋子极品灵米；还有不知从何处搜罗的各种话本子......不用想都知道是来自左岸的好意。卫社君欣然收下，每日大把大把的嚼灵米，想要在柳二斌能够直面曲炎之前成功晋到灵境，这样她可以拿出很多家伙事儿，让柳二斌都招呼到曲炎身上。
......
半年后，卫社君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箱子。
箱子用左家特有的阵法旗笼罩，阵法绽放着灼灼光芒。
卫社君默念左岸当年絮叨了多次的咒语把阵法解开，而后将四面小旗子收了起来。
掀开箱子盖，卫社君难掩笑意。里面装着的不出所料，是五色石。
“卫姨，这石头真好看啊！五颜六色的！”柳二斌没见过这种稀罕物，下巴都合不拢了。
“嗯...今夜子时，卫姨助你引气入体。”卫社君猜想那矿脉恐怕已被瓜分殆尽......如果他们知道她和柳二斌将五色石用以提升修为和引气入体，不得气嘎过去。
卫社君在院子原有的阵法上又加了两道阵法和一道禁制，而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三颗五色石开始吸纳。
三颗五色石之内蕴含的灵力堪比一颗天灵石，因为其中蕴含的五行力量照比天灵石更适合下界的灵修用以吸纳融合，可以说是相较而言更接地气的稀有灵石了。
卫社君令吸纳的灵力在体内慢慢运转，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时间流逝，待卫社君感受到体内的日月精华忽而凝实了些许，心知子时到了。于是她拿起装着五色石的箱子，推开了门。
彼时柳二斌早已等候在院中，月光令他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它们似乎也在诉说着紧张和期待。
卫社君干脆碾碎了四颗五色石，之后用蕴含丰沛灵力的石粉画了聚灵阵。
“卫姨！你说的那些光团....现在多到数不清了！”柳二斌欣喜的朝空中挥舞手臂，不过各色光团仿佛有生命一般到处飘动，无法被碰触到。
“盘膝坐到阵法中央，心里默念引气入体的心法。”卫社君说完在阵法外席地而坐，催动灵力令三颗五色石悬浮于柳二斌头顶，而后引导几缕月光透过五色石笼罩他的周身。
一刻钟后，各色光球慢慢向柳二斌靠拢，并开始有序的在他的周身游曳。
当第一个光团进入柳二斌的身体之后，其余的光团仿佛找到了入口，蜂拥而入。
卫社君耗费了整个子时的时间协助柳二斌吸纳灵气，子时一过她便站起了身：“二斌，你现在是伪精清境了。”
“怪不得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五感也敏锐了很多...”柳二斌一跃而起，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卫社君的怀里，“...卫姨！我现在能打过魔头了吗？”
“你刚刚成为真正的灵修，还不够了解自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熟悉新的身体和新的力量；也是让你做好与魔头对峙的心理准备。到时你要是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卫姨就带你去找魔头。”卫社君说着瞥了一眼曲炎所在的屋子....心说你要是再使劲儿给它喂灵米啊，那可够呛打得过了。
卫社君哄着孩子去睡了，自己却因为隐约有些松动的境界有些兴奋得睡不着。
窗棂上忽现的一道黑影令卫社君立刻展开神识，而后笑着将窗推开：“你怎么进来的？”
月光下，一只毛茸茸的白猫正微微弓着身子。它张开嘴发出‘哈’、‘哈’声，似是不愿让卫社君靠近。
卫社君一把捏上它的后颈，将它拎进屋内，而后仔细端详。
这么小的猫竟然已是精清境，不过看来还不会说人语。
人语是灵修界公认的，最简单的语言，所以在灵修界是通用语言。
这猫通体雪白，爪垫粉嫩，一双眼泛着特别浅的蓝色....约么是多加两道阵法之前误入进来的，因为灵力波动太过微弱，所以卫社君才没有察觉到....而今是出不去了，才到处乱窜。
小猫发出不满的叫声，四肢不住的挣扎，还伸出爪子挠了卫社君两下。
卫社君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半天，而后掏出一根木天蓼，没一会儿就让小猫温顺的趴卧在她的怀里：“这根极品木天蓼是在黑市里看到的，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买下来了....兴许是想着以后用来逗他玩儿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了......他小时候，或许就是你这般模样吧。”
小猫是背对着卫社君的，所以她没看到那双猫眼因为她的话骤然睁开，而后又缓缓合上。
小猫的毛发十分柔软，令卫社君爱不释手。她凑上去到猫耳朵上亲了亲，而后被抖动的猫耳朵刮了两下。它翻了个身，似是有些不悦的看了卫社君两眼，而后闭上了眼。它开始发出‘咕噜’声，两爪仍然死死抱着那根木天蓼。
卫社君摸了摸小猫的胡须，又捏了捏它的粉爪垫。决定跟它混熟些再为所欲为，省得再挨挠。“你要是乖乖让我亲，这根木天蓼就送你了。”
咕噜声停了，小猫发出了一声类似轻嗤的声音，卫社君简直哭笑不得。
猫这种动物，还真是难哄呢。
*
柳二斌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杀魔头，恨不得三个月的时间能够眨眼而过。
卫社君教了柳二斌一套身法、一套剑法后就去闭关了。她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想来用不上两个月就能够突破。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马上就要入灵成功的卫社君忽然察觉到浓郁的魔气，她不得不终止冲境，瞬身到院中。
只见柳二斌提着她给他买的狱魔剑，正跟曲炎缠斗在一处。
柳二斌身上伤了多处；而曲炎也没好到哪里去，肩膀都被削去了一块肉。
“卫姨！它是魔头！”柳二斌见到卫社君出关，似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扑到她身后，不想他卫姨拎着他的衣领，又将他扔回院中。
“你怎么知道它是魔头的？”卫社君抱臂旁观，根本不欲插手。
“他开口说话了，还说要渡给我魔气，让我将那些灵修世家的子弟都踩在脚下...”柳二斌只懵了一瞬，而后便又提剑冲了上去，他不能让他卫姨觉得他是个孬种....他十岁了，不能觉得害怕了还往大人身后躲。
“那如果我告诉你，它就是在苍莽山作恶的魔头呢？”卫社君说完就见柳二斌小小的身体晃了晃，被曲炎拍飞之后，又倔强的站了起来。
“我，我要杀了他！”柳二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看了看卫姨，有些想不明白；他也气自己喂了魔头那么多的灵米，他简直就是个蠢货！
曲炎看着那女人的脸色，觉得自己猜了个白九不离十，于是奓着胆开口：“我定然好好当公子的陪练，不再伤他一分一毫，仙君可否饶我一命？”
“出全力。”卫社君走到石桌旁坐下，而后悄悄往柳二斌的身上甩了个天罡罩。事已至此，就让柳二斌直面他心头的困厄吧。
柳二斌心中起初只想着不能让他卫姨看扁了，不能让她觉得白白浪费了那么些灵石和灵食；而如今他怒不可遏，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有跟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魔头搏命的机会！
稳了稳心神后，柳二斌再次提剑冲了上去。他满腔的恨意和悔意随着凌厉的剑招喷薄而出，家人们和邻里们的音容笑貌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一一闪过。
曲炎本就是强弩之末，虽然被喂了一段时间的灵米，仍是强撑不了太多时间。当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穿胸而过的时候，他费力望向了那个悠然坐在石桌旁的女人，而后苦笑着躺倒于地。
她留着一介魔头的性命，竟只是为了给后辈解开心结。
可是有些梦魇，这辈子都走不出的......像他，不过只是个手段用尽，只想得到爹爹一句肯定的不受宠的次子罢了。谁成想，想要得到长辈赞许的执念，竟是能够催生心魔....或许长辈的赞许真的没有他想象得那般重要吧....希望下辈子他也能投生到如此珍视儿孙的长辈家中......
即便魔头已然没有了气息，柳二斌仍然疯狂的往他身上捅着....他以为自己杀了这魔头之后，心头一直压着的巨石能够变得稍微轻那么一点儿....可是那重量只增不减，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每日期盼的杀魔头的日子竟是与往日一般稀松平常；杀魔头不但没有令他品尝到渴望已久的快意，反而令他的五脏六腑都十分难受。
十岁的柳二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体味到的麻木和空虚，他难受得连眼泪都流不出，看向被他捅得千疮百孔的魔头，意识到它只是外头坏了，而自己的里头都坏了......
“把伤处理一下，早些休息吧。”卫社君幽怨的看着柳二斌额心的淡淡红痕，心生挫败。
明日就把柳二斌送回柳家吧，没想到最费时间、费功夫的一个，竟然没成功。
不若收拾一下，早早动身奔向下一个渡厄人。待能渡的都渡了，再从不好渡的几个里头筛选。
卫社君向来尽人事听天命，一扫愁云，回到屋里开始玩儿猫。
她给小猫起了个名字，叫卫娇娇。
这猫挺傲娇的，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很乖。
给猫磋磨得眼看就要生气了，卫社君才搂着它昏昏睡去。
清脆的荡魂铃声忽而在脑中炸裂，卫社君猛然坐起，惊得猫儿炸了毛，尖叫着跑开。
瞬身到柳二斌的屋中，卫社君望着他已然与身体分家了的脑袋，心痛不已。
柳二斌用斧子砍断了自己的头，只剩些皮和肉筋还藕断丝连......
那是一把崭新的斧子，不像柳二斌在菜窖里架在脖子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子......
卫社君没把柳二斌的尸骨送回柳家，而是就近找了个风水还不错的地方埋了。起码这样，柳贤心里的柳二斌还好好的活着，还在跟着仙人吃香喝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粒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