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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乌龙 人生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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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叔……”夏宇钧欲哭无泪，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那个……我说我是去破案的你信吗？”
“胡闹！”果不其然，赵海军眉头一竖，气冲斗牛地大吼一声，“你知不知道案发现场是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的？！你知不知道擅自闯入会破坏证据，甚至可能遇到危险？！”
“赵叔……”夏宇钧被骂得狗血淋头，刚才追凶的那一丝英勇随着赵海军的怒火彻底融化掉了，只能结结巴巴半天，硬挤出三个字：“我错了……”
“知错有什么用？！这还好是没碰上凶手，碰上了你小命不保！”赵海军的气还没消，但听起来似乎是不打算追究他半夜“破案”这一罪行，而是换了个重点继续大发雷霆：“还有，你和这两个小混混鬼混什么？！夏宇钧，你这么交朋友我迟早收拾你！一天天好的不学净出幺蛾子……”
“什么小混混？”
“两个？”
赵海军说到“小混混”的时候，那个黑衣青年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似乎习惯了被这么称呼。反倒是林迁和夏宇钧，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默默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落在林迁这身“精心搭配”的行头上。
……好吧确实挺像。
夏宇钧刚想从这荒谬的场景中嗅出一丝好笑的味道，就赶紧憋住，小心翼翼地出声：“那个……赵叔，他不是小混混，他是我常跟你提的那个……林迁。”
“哦？林迁？”赵海军顿住了，上下打量，“那怎么打扮得跟个非主流似的？”
林迁无语凝噎，半晌才憋出一句：“……衣服是夏宇钧给的。”
“操！”黑衣青年“噌”地站起来，“什么意思？！搞什么，合着你们都认识是吧？你们俩在局里有亲戚，那女的也是……”
“注意纪律！”上官长青一声断喝打断他，两条剑眉竖起，眼神凌厉地扫过去，“这里是你大喊大叫的地方吗？！”
黑衣青年不服气地闭上嘴，幽怨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行了行了，”赵海军揉了揉眉心，冲旁边记录的警察挥手，“先登记个人信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们现在都属于非法闯入案发现场，需要接受调查。”
“夏宇钧，男，身份证号100000199807290001，现就读于海市一中高二年级，学生。”说起这个，夏宇钧轻车熟路，先给两人打了个样。
林迁也照着他的模式报了个人信息。
“崔晨，100100199805210684。斐一，高二体特班。”黑衣青年不耐烦道。
“我就说怎么跑那么快……”夏宇钧小声嘟哝。
赵海军烦了，摆摆手，“行了，给家长打电话吧，叫家长带上你们的身份证户口本来领人。你们三个都是未成年啊。”
“不要！”三人同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哀求起来。
“……一定要打吗？”
“没这个必要吧？”
“别告诉我爸妈！”
“——你们半夜进案发现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赵海军一拍桌子。
“小夏。”赵海军难得把气压低了一点，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宇钧，“你就算了，一会儿把流程走一遍就行。”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用叫家长？！”体育生给自己抱不平。
夏宇钧撇了撇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林迁抢先了。
只见林迁原本还算温良的脸上冷了几分，眉头也皱起来，周身的低气压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凭什么？你也让你父母去当个烈士试试？”
体育生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看着这样的林迁，夏宇钧心里一揪——这才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林迁。17岁的林迁腼腆温柔，27岁的林迁清冷自持，但现在的林迁，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近乎阴沉的锋芒来。连那张总是平静秀气的脸，也因为压抑的情绪显出几分凌厉来。
夏宇钧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他挪到林迁身边，压低声音：“林迁……你爸妈不是都在外地吗？实在不行，我……我帮你求求情？”
林迁长吁出一口气，身上那股逼人的寒气消散了三分。他转过来，低声说：“不。我打电话问问吧。”
林迁先是给母亲李文清打了电话，可响了半天无人接应，看样子她应该还在手术。林迁深吸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本以为不会有人接的，但没想到对方接得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喂，小迁？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什么事？”
林迁想了想，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先问别的来掩饰：“你……你的讲座顺利吗？”
对面的人一听，顿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哈哈，还知道关心我啊！讲座提前结束了，我现在在车上，还有20分钟到站！”
林迁呼吸一滞，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他抬眼看了看天花板，最终垂下眼，用近乎认命的语气说：“爸，你来市局一趟吧。”
大约半小时后，所有家长就都到齐了。
体育生的母亲站在自家儿子旁边，一脸“我家傻儿子犯什么事了当妈的要不要先下跪求情”的苍白，在赵海军威严的注视下愣是没敢吱声，只是面色发白地搓着手。
“家长都到了吧？”赵海军终于开口，“你们孩子半夜出现在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嫌疑非常大。作为家长，你们有发现孩子半夜出门吗？”
“啥子？！你还敢半夜到现场耍撒？！”体育生的母亲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揪着他的耳朵逼他弯下腰来斥道，“哪个天你半夜出去上网老娘也没骂你啥子吧？这次你竟敢跑到死人现场去，我看你真是脑壳壳有问题！”
“家长先别激动，我们也只是想让孩子们配合调查……”
“调查啥子调查？！你们不把门锁紧哦，让这么大个娃儿进去耍！”女人高声打断赵海军，发泄一通后矛头又对准儿子：“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啥子地方都敢闯！你脑壳里装的啥子嘛！”
“这位家长，如果您无法保持冷静的话，您和孩子先进调解室吧。”收到赵海军递来的眼神，上官长青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把母子俩半劝半请了出去，“不要打扰他人询问……”
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
林父担心地看了看林迁，手无意识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警察同志，这孩子平时很乖的，就是最近我和我爱人都忙……我也是刚从外地回来。孩子犯了什么错，我们都愿意接受批评教育！”
和刚才那对母子比起来，林父简直是天使般的存在。有了对比，赵海军看林迁和夏宇钧也顺眼起来，于是又放缓了语气：“批评教育是必须的。但是他们大半夜溜进案发现场的行为实在太危险了！”
“林叔叔！责任在我！”夏宇钧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不忍林迁被牵连，主动站出来，“是我要进案发现场‘破案’的，我太一意孤行了！林迁是被我拖出来才跟着我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其实也不……”林迁开口，“是我自己跟着的，和他没关系。”
赵海军看着这对互相袒护的“难兄难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又抹了把脸：“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看现场二次勘查结果吧。要是你们真破坏了什么或者留下了可疑痕迹，那就等着挨处分吧。”
林父一听，心中一紧：“什么处分？！小迁，你说实话，你为什么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记得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啊……”
林迁刚张嘴，又被夏宇钧抢先：“叔叔！是为了我才犯错的，你怪我吧……”
“不怪，我谁也不怪！”林父打断，“但是你们，下次再也不能做这种事了！现在等结果吧，但愿对你们的学业没什么影响！”
“赵叔！”夏宇钧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如果……如果我们为这个案子提供了点帮助，是不是能将功补过？”
“帮助？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我们去现场，分析出了很多信息，比如死者与凶手的关系、第一案发现场的推断等等……”
赵海军捏捏眉心，最后只当这是一场儿戏：“等结果出来再说。”
凌晨四点，现场二次勘查的初步报告送到了赵海军手上。
赵海军表情凝重地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现场少了一个香囊状的物品？谁拿走的？”
夏宇钧：“应该还在那个体育生那里。”
赵海军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他忽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带起一股带着烟草味的风。
没过一会儿，赵海军领着体育生进来，刚坐下便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拿走那个香囊？”
黑衣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面对一晚上如此大的压力，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哭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说完成了‘挑战’就给我五百块钱！”
“谁让你做的？”
“不知道……我不认识，她……她一个女的，大约还是学生，戴着口罩……”
“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我……我忘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行了。”赵海军打断，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去找我刚刚指给你的那个警官，把你知道的全交代。具体要不要拘留，看结果，取决于你的表现。”
“小夏，你和你朋友来一下。”
夏宇钧和林迁跟在赵海军身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小会议室。三人进去，赵海军随即关了门，声音严肃：“现在没外人，老实说，你们到底发现什么了？”
“我们真是为了破案……”夏宇钧还想嘴硬。
“别扯！快说实话，看见墙上这监控了么——”赵海军指了指角落闪着红点的摄像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实话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赵叔！你怎么就不信呢？这就是实话！我以后要当警察，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海军一听这说辞就条件反射地头疼：“行行行，得了，去去……”
“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林迁突然开口，声音冷静清晰。
“……什么？”赵海军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迁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陈述事实般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那个香囊，对凶手意义非凡。他一定会回来找。”
赵海军刚想打断，就被夏宇钧抢过话头：“对！没错！赵叔，我和林迁确实是去查案的。我们发现被封的器材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刻意为之——是有人故意把那尊石膏像搬运到那里去的。”
林迁紧接着补充：“石膏灌注过程复杂耗时，现场却没有相应的大面积污染痕迹。死者姿态放松，无外伤，说明她可能自愿或被骗进入石膏。凶手选择这种方式，更像是一种‘仪式’或‘展示’，而非单纯的谋杀。”
赵海军脸色变化不定，看着这两个高中生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比一些年轻刑警的思路还清晰。
“你们……哎哟！”赵海军哭笑不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气极反笑，一巴掌拍在两人背上，“说你们什么好！答非所问，分析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但大半夜去案发现场就是不对！哎哟！两个小兔崽子气死我了……你们说，罚你们还是不罚你们？”
“不罚！将功补过！”眼见赵海军语气松动，夏宇钧也就得寸进尺，“要不……奖励我们回家睡觉，明天帮你们破案如何？”
“奖励个屁！”赵海军的声音又严肃起来，“你们去做个正式笔录！顺便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做完再让家长领着签个保证书，差不多就能走了！”
凌晨四点五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两人刚从笔录室出来，身上都带着倦意，却又因为方才的“交锋”有点兴奋。一个瘦高的小警察朝两人招招手：“夏宇钧是哪位？”
“我。”夏宇钧向前几步。
“林迁的家长林有为？”
“在。”林父上前一步。
“行，你们可以走了。”小警察点点头，随即转向林父，“你们跟我来一下，还有点手续。”
“什么手续？还要多久？”夏宇钧跟上去，“我还要等他一起呢！”
“你先回吧，回去还能补会儿觉。”林迁冲他挤出一个相当疲惫的笑，“我可能得和我爸一起回家了。”
夏宇钧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清晨五点二十，林迁和林有为走出了警局大门。
此时的天空已经没了漆黑，透出一点鱼肚白。林有为打着哈欠，不知是语重心长还是劫后余生地一本正经打趣：“你小子……可能是咱家三代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进过局子的人了……”
林迁没说话，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尽管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但是——
路灯下的台阶上，蹲着一个蜷缩的身影，少年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撑着脑袋打瞌睡，在那片空旷的黎明前格外引人注目。
只一眼，林迁就认出了那是谁。
他脚步一顿，对父亲说：“爸，你先回吧，我去夏宇钧家。”
“什么？”林有为还没反应过来，“你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林浅还在他家睡觉。”理由听起来充分有理。
林有为愣了，一时间语塞：“你把妹妹放人家家里干什么？哎……罢了罢了，你去吧，我看你也累得够呛，我打车回了哈，注意安全……记得早点把妹妹接回来啊！”
林迁点点头，大步朝台阶上打瞌睡的夏宇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