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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障眼法的障眼法 谁的蜃影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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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那位,不是常客吧?”
“不像,不知又是哪里的权贵。啧啧。”
“别望了,人都进去了,脖子抻再长也看不见。”
“唉,棠映雪一走,没意思。”
蜃影坊中锣鼓依旧,只是台上换了人。
和棠映雪一同消失的,还有台下的黑衣人,和他身边带的少女。
蜃影坊后院回廊交错复杂。
棠映雪沉默带路,只觉得今晚的新客越走越慢。
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便温声解释道,“此处乃是仿照宣国江南庭院,九曲回廊下,九曲玲珑心,贵客,映雪陪您。”
黑衣人尚未答话。
他身旁的少女冷哼一声,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鄙夷,抱着胳膊看一旁。
只是不知为何,这少女举手投足间带着些特有的柔美,一举一动总在勾人似的。
棠映雪丝毫不乱,微笑带路。
直到一处庭院,早有侍者恭候在此,准备好了茶点。
待侍者们退离,棠映雪亲手倒茶。
“贵客想看什么?”
黑衣人心不在焉,安抚似的在少女手上拍了拍。
“你跳什么,我看什么。”
少女又是一声冷哼,竟从袖中拿出把镶金嵌玉的匕首摆弄。
棠映雪不动声色微笑行礼,“遵命。”
夜色渐浓,烛火通明,将翩翩舞姿映于窗上。
院落暗处,渐渐有人影走动,而屋内三人似乎毫无察觉。
良久,少女见黑衣人再没看过自己一眼,似乎终于忍不住了。
说要出去解手,要透气。。
棠映雪跳了好半晌,动作已远没有最初轻盈。
此时更是累到汗流浃背,见状趁机停下来。
不着痕迹擦了把汗道,“可需要奴家作陪?”
面具后面,少女似乎横了他一眼。
“跳吧你就。”
扔下这一句,一拧腰身,气鼓鼓走了。
棠映雪,“……”
黑衣人撑着头,整好以暇道。
“终于只有你我二人了。”
棠映雪暧昧地笑,“贵客是想……”
“继续跳。”
棠映雪,“……”
转瞬蓄了满满一包眼泪。
泫然欲泣。
“贵客,只是用映雪来气那位姐姐?”
黑衣人闻言终于正色起来,他没有多余动作,也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不论是什么,都远非棠映雪所料的怜惜。
棠映雪被吓得后退一步。
却不甚撞翻烛台。
紧绷的气氛下这一声堪称巨响,棠映雪受了惊吓,慌不择路便要逃离此处。
只可惜。
还未曾动作,那戴面具的黑衣人已经冲到近前。
冰冷的玄铁面具之后,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杀意凛然。
棠映雪脚下一软,他想跪在地上求饶。
奈何被人捏住了喉咙。
只得瑟瑟发抖用脖颈挂在对方手上。
黑衣人早已不复此前的慵懒,冰冷刺人的声音道。
“娜娅夫人在何处。”
小院外面,少女气鼓鼓踩着路上花草胡乱走。
一名身量高挑的侍女路过来问,“客官准备去何处?奴婢为您引路。”
戴面具的少女没好气,“我们花钱来享受,去哪里管得着么你。”
一阵喧哗隐约传来。
她记得那是来时的方向。
嘟囔道,“什么动静?吵死了。”
侍女答道,“前面有人闹事罢了。”
少女奇怪道,“那你不去管管,跟着我作甚?”
说完脚下一转,撇开侍女,朝另一边人少的地方去了。
侍女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对暗处吩咐。
“是他,派人去寻坊主。”
周遭树影动了动,再无声息。
随即,又有人自前院跑来,低声道,“兰长老,前面有人闹事,指摘棠映雪的竞价徇私。”
那兰长老翻了个白眼。
“病得不轻,我们爱放谁进来就放谁进来,有本事他也拿金子砸啊。”
那人激愤道,“兰长老所言甚是,只是那人带了不少手下来,闹起来不太好看,胡长老已经带人过去了。”
兰缇罗脸色微变。
“胡长老亲自过去的?”
“不知……我只,跳舞……”
棠映雪眼珠胀痛。
脖颈上的手在收紧,打翻了烛台,却迟迟没有人进来。
终于,生死关头。
门外终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亦有灯火晃动。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有人带几十名手下阔步踏进。
为首一名女子足下无声,目光如炬,一看便是高手。
女子负手持剑道,“贵客这是何意?”
黑衣人被团团围困,丝毫不见惧色,也无半分意外,气势甚至更强上几分。
只管手上用力,沉声道,“叫娜娅夫人来见我。”
棠映雪愈发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他似乎知道死期将至,再顾不得体面与美貌,吓到涕泗横流,挣扎着伸手。
“救……救……兰,兰长……老……”
兰缇罗叹气道,“坊主不在,您抓着他也没什么用处,有什么话不妨先告诉我。”
未待黑衣人表态,话锋一转又道,“还是您想先知道,您带来的那位小情人在何处?”
此言一出,黑衣人却并无预料之中棋差一招的烦恼。
似乎与己无关。
甚至略嫌吵闹。
黑衣人道,“娜娅夫人为何不在?”
兰缇罗一时拿不准此人身份。
正欲道,“您与坊主究竟有何……”
却见门外有手下匆忙进来,急道,“后山密室方向!”
“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跟着他吗!”
又有人冲进来气喘吁吁。
“闹事的越来越多,人都被坊主带走了,前面顶不住,有几个趁乱溜进来。”
“兰长老!后山密室被人打开了!”
“兰长老,现下该如何是好?”
“兰长老……”
兰缇罗脸色难看之际。
有人拍拍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事不关己道。
“看来真不在。”
棠映雪颈间桎梏一松,跌伏在地上咳嗽。
他不顾满脸的泪水,嘶声尖叫,崩溃道。
“是他!他回来了!”
“是他?”
谢千屿突然道。
苏岫宁此时分外紧张。
“谁?”
谢千屿摇摇头,“不对,有埋伏。”
话音未落,只见下方小院之外突然冲出来数十人。
各式各样的打扮,却统一手持弓箭。
始终坐在门前瑟瑟发抖的斗篷人终于爬起来,颤抖着打开门。
里面冲出数名壮汉,手持长刀,与蜃影坊的杀手缠斗在一处。
蜃影坊后山密室中。
那娇横少女干脆将面具摘了别在腰间,提着裙子健步如飞。
招呼身后,“快点!跟上我。”
罗鹰带着两名混进来的手下紧跟着,后防追兵,前防机关。
还要时不时被骂一句不如个将死之人走得快。
罗鹰,“……”
以后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你为何故意露出破绽?”听风营一位副将问。
少女谨慎观望错综复杂的山洞。
语气敷衍,“薛将军本意就是将水搅混,我不现身,这水如何浑?”
那副将还要开口。
“嘘!”那人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拧眉道。
“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一个不当心死了可别怪我。”
罗鹰,“……”
那还是当心点吧。
下方宅院中出现转机,叫苏岫宁大大松了口气。
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后路,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这是……”
海妖阁构造独特,这种闷响,只能是附近其他包间。
她才跑到门口,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纯钧挡着门,单手阻拦她就像对付幼童般轻易。
“主子吩咐过,您不可涉险。”
苏岫宁知道军令在纯钧她们几个心里的分量,这条路说什么也是走不通的。
想着她转头去看谢千屿,求助。
谢千屿,“……”
看风景。
知道下面之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千屿事不关己,吃零嘴看戏。
就在她们这里僵持之际。
一间包间大门被人踹开,“碧海潮生”的木牌掉落地上。
数十名黑衣人将房门入口围住。
而包间之中,只有数名白衣女子。
稳坐窗边那名女子转过脸来,面色不虞,杏核眼中俱是冷意。
“蜃影坊何时能在沙肆如此横行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摇了摇头。
低声道,“被骗了。”
片刻后,海妖阁对面的客栈里。
一扇房门同样被人踹开。
待看清里面之人后,蒙面的杀手对门外走廊深处之人道。
“天音派打扮,又是障眼法,坊中似乎有异,可要我等回去探查?”
“不。”暗处有人缓缓走出。
那声音华丽慵懒,叫人听出隐隐笑意,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红色裙摆下,红色绣金的鞋子缓缓出现在门口。
客栈房间内的白衣人似乎对眼前场面毫不意外。
反而挑了挑眉,戏谑道,“娜娅夫人?”
来人终于维持不住嘴角笑意,被这短短一句话勾起怒火。
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挥挥手示意手下后退。
娜娅夫人自袖中摸出两柄弯月蝎刀。
冷笑道,“没错,我找的就是她。”
话音未落,刀已出手。
精致的鞋子踏着诡异的步伐,叫人只来得及看清红色的残影,已经直奔屋中白衣人。
敌人来势汹汹,白衣人却不慌不忙,扯了窗边纱帘。
轻薄的纱料在她手中似活了过来,兜转缠绕,眨眼间已将娜娅夫人攻势打乱。
娜娅夫人被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窗外天边却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
这一声几乎惊动了整个沙肆乃至大漠所有人。
只见一红色响箭绽放天际,其形狰狞,如妖兽临空。
“落日城,薛。”
娜娅夫人将蝎刀平举眼前。
“想必已经有人混进蜃影坊。”
同时利来小院之中,“柳摇金”终于摘下围巾,撕掉脸上的易容。
赫然是芷苓的脸。
苏岫宁望了眼硝烟未散的那个巨大图腾。
一把抓住纯钧。
“我有生死攸关的事要和你讲。”
纯钧不敢掉以轻心,忙洗耳恭听。
“当年真不该放他走。”蝎刀在掌心转了几圈再次攻来。
娜娅夫人刀刀很辣,丝毫不留对方活路。
而白衣人只是用纱帘格挡防守,似乎并不想打斗。
娜娅夫人自顾自道。
“当年他故意激怒棠映雪划花他的脸,交出全部身家换取微薄的自由,柳摇金性子太倔,本就不是这事最好的人选,我便没有让他参与进来,放他走了。
“他想在万劫不复之前逃走,可他早就该知道,从他进入蜃影坊那一天起,就已经万劫不复。棠映雪哈哈哈,小棠也是个好孩子,数他最合适。”
见白衣人并不理会诸多狂语。
娜娅夫人攻势陡然凌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直到“刺啦”一声。
纱帘尽数粉碎。
娜娅夫人双刀直取白衣人脖颈。
却只闻,“锵”一声。
她这两柄让她在大漠横行无惧的蝎刀,居然被人挡住了。
白衣人依旧不乱,似揶揄般问,“你竟不担心你的蜃影坊?”
娜娅夫人笑了。
挡住她致命双刀的是别无二致的两柄蝎刀。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只有一人会用这两柄弯月蝎刀。
娜娅夫人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火焰,几乎克制不住杀人的激动。
“难道不是你的蜃影坊?姽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