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抱紧我》盛拾玖

35、匿名信 我从来没见

　　“你好，上一下赠菜……”薇薇安将一盘水果捞端上二楼包房，随后扭身要离开。
　　包房里坐着五六个男人，彼时正目光上下扫视着打量她，不乏窃窃私语。
　　其中两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在薇薇安扭身的一刹那叫住了她：“靓女，你看看你家这赠菜里是不是有根头发啊？”
　　薇薇安闻言弯腰去检查菜品，仔细瞧了半天也没看出哪有头发：“先生，这是不是你看错了……”
　　她话音忽然顿住竟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刚才同她说话的男人。
　　男人的手此刻便正搭在她短裙上，见她这副模样仿佛被激励般变本加厉地往她后腰上拍了一巴掌：“看见头发了没？”
　　“有你妈了个逼的头发！”薇薇安羞愤交加之下一个巴掌就要甩过去，却猛地被男人扼住手腕。
　　“操，脾气这么臭呢？你们这群服务员都怎么培训的？连客人都敢骂？”男人吹了个流氓哨，“把你经理叫来，我要投诉你。”
　　“你少他妈在这放屁！”薇薇安气红了眼，“你先摸的我我才骂你的！”
　　“你不就干这个的吗？哪个女服务员没让人摸过啊？你怎么就那么值钱？”
　　“你等着，我要报警。”
　　男人闻言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要堵薇薇安的嘴，却被她狠狠一口咬在虎口。
　　桌上其余男人见她反抗得厉害也站起来，团团将薇薇安围住：“你个女人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名声，这种事还好意思喊出来？传出去了谁敢要你？”
　　“死老头！闭上你的臭嘴吧，”薇薇安骂得更激烈，“结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还他妈能发情？”
　　“小丫头，我发现你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呢，”男人咯咯笑道，“真得好好治治你了……”
　　“我看谁敢动她？！”
　　彼时，听见动静的刘池随手抄了个酒瓶就一脚踹开包间门冲了进去。
　　薇薇安稍一错愕，随后就被刘池一股强硬的手劲生拉硬拽护到了身后。
　　她微微低下头，抿着唇握紧了刘池的袖子。
　　“哟，这不是城东的……”男人一开始表情还有些紧张，但看清来人后就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发，“嘶……你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跟二斌混的吧。”
　　刘池表情变得难看，掌心出了汗，手里的酒瓶也越来越低，最后甚至都没有再握紧的力气：“黄哥……”
　　“哦，我想起来了，”黄哥敲敲脑袋，“大池是吧，你只带着三个人就能砸了罗益东的地盘，现在又搞出英雄救美，可真威风啊，小子。”
　　“黄哥，我这点威风跟您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薇薇安瞪大眼睛看他，不可置信地用眼神不停质问。
　　黄哥呲牙笑笑，又冲薇薇安一仰下巴：“你女人？”
　　刘池低着脑袋摇头。
　　“那就好说，”黄哥走近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刘池后颈三下，“让开。”
　　刘池摇摇头：“黄哥，不行。”
　　“哟，那她既然不是你的女人，那她是你的谁？”
　　薇薇安几乎是一瞬间回答出声：“我不认识他，我们俩没关系。”
　　黄哥便斜眼看向刘池：“那小美女陪我们吃顿饭，你有什么意见吗？”
　　“黄哥，别的都可以，唯独……”刘池摇摇头，“不行。”
　　黄哥身后几个大汉立刻拍案而起，指着刘池大骂：“少他妈给脸不要脸！”
　　黄哥皮笑肉不笑：“刘池，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今天就算是二斌来了恐怕也得给我面子，我没计较你刚才闯进来搞那出英雄救美就是给你好脸了，谁成想你这么不识抬举。”
　　“黄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刘池说话时紧握双拳，“但你不能为难这个姑娘。”
　　“刘池多久没回来了？”史东序叼着根牙签左右张望，“刚才说上卫生间就再没回来过，不会死在厕所了吧。”
　　小伍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许绍嘉眉头紧锁：“去看他一眼。”
　　餐桌上几个人便一同起身朝着男卫生间走去，路过时刚好遇见端菜盘的李辞谦。
　　城东一行人不约而同靠在了两边，让出站在队伍最末尾的许绍嘉和他相望。
　　许绍嘉当即开口问：“谦谦，你看见刘池了吗？”
　　李辞谦对他们这伙人都眼熟，虽然不清楚刘池究竟是谁，但这伙人里少了谁还是一目了然的：“他刚上二楼了。”
　　许绍嘉皱着眉：“你们餐厅那个女服务员是不是也在二楼呢？”
　　“不知道。”
　　“那你在一楼有没有看见她？”
　　李辞谦眼神阴沉，非但没有理会，而且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远了。
　　“这叛逆期的孩子，”二斌拍了拍许绍嘉的肩，“都这样时晴时雨的……”
　　许绍嘉叹了口气：“我就从来没见过晴天。”
　　“刘池这个人不正经惯了，”小伍开口道，“我估计他就是去楼上找人家服务员小美女了。”
　　黄毛舒了口气：“那就别上去打扰他了。”
　　史东序强烈反对：“不行不行，必须跟上去看看！”
　　“你滚啊，人家谈个恋爱不够你偷窥的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铺天盖地般哗啦哗啦的巨响，刺得人耳膜痛。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二斌立马冲上二楼寻找声源，一脚踹开了包间门，正和房间正中心的黄哥四目相对。
　　其余小弟紧追上来但最终停在了包间门前，许绍嘉狐疑地望着他们举动，却没有开口说话。
　　郑豪喃喃了一句：“黄旭升。”
　　史东序看清屋内的情况早已气得牙痒痒，却始终被小伍拉住胳膊不能轻举妄动。
　　小伍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位愣头青，连忙让黄毛拉住许羡后低声提醒：“羡羡，黄旭升也是城东的一个大哥，我们少不了要忌惮忌惮。”
　　许绍嘉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随后就一把甩开黄毛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下二楼。
　　黄毛：？
　　小伍：？
　　史东序：？
　　郑豪：？
　　史东序气得指着他臭骂：“遇见事就跑啊？你这个懦夫！叛徒！”
　　“刘池，”二斌早已走进去扶住倒地的刘池，“怎么样？”
　　显然刘池刚才是被暴揍了一顿，此刻嘴角、额头都渗着血，地上也碎了不少瓷碗和酒瓶。
　　“没事，”刘池擦了擦嘴角的血，“斌哥，你先走。”
　　薇薇安彼时红着眼站在门口紧握双拳，全身发抖。
　　黄旭升看见二斌来丝毫不意外，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二斌，你来了？你小弟趁我们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冲进来喊打喊杀，你给我解释解释他要做什么。”
　　“黄旭升，你要不要脸，贼喊捉贼，谁不知道刘池如果真要和你动粗，你们一屋子人早死光了……”史东序此刻恨不得冲进去把黄旭升撕成风干牛肉，小伍只能狠狠捂住他的嘴拼命往身后拉。
　　二斌微微低头：“黄哥，你别和他们计较，我替他们给你赔罪。”
　　立刻有黄旭升的小弟跳出来扮白脸：“二斌，你他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谁稀罕你赔罪！”
　　“二斌，你手底下的人是怎么教育的？”黄旭升拿毛巾擦干手上湿黏的酒水，“不仅打搅我喝酒，还骚扰人家美女服务员，这算什么事？”
　　“放屁！”薇薇安指着他鼻子骂，“你少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这条公狗到处发情！”
　　“你妈的，小丫头，我还是没教训够你啊……”黄旭升说着又要去抓她手腕，薇薇安一时躲闪不开。
　　电光石火间，许绍嘉飞身闯进包间，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黄旭升小腹，光凭一脚就把人踢到了墙角，痛得黄旭升左右打滚、哀嚎不断。
　　“你他妈是哪冒出来的小杂种？！！！”黄旭升气得发抖，又爬不起身只能在地板上臭骂，“二斌！你不想在城东混了吧！我要跟老大告状！”
　　城东初建时势力就分散，直到如今依旧散漫。话事人下有不少基层干部诸如二斌一类管理着一批跟自己混的小弟，虽然都隶属刘谷钰管辖，但平时更多还是为自己的l亲亲老大卖命得多。
　　二斌和黄旭升都是这样的土老大，不过黄旭升要照二斌年长、资历深，二斌少不了要给他几分面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他闹得太难看的。
　　二来，如今道上动荡，倘若城东此时闹内讧，刘谷钰定然会勃然大怒。
　　黄旭升就是赌准了这两点才敢仗势欺人地压二斌一头，并且料定他肯定不会同自己翻脸，却不知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活爹给了他一脚，踢得他头晕眼花。
　　“好端端的，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史东序“呸”了一声：“滚，老丑八怪少他妈胡说，我们许羡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许绍嘉飞速朝他嘴上打了一巴掌，随后给小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捂嘴。
　　小伍得到指令仅用一秒跟进，史东序一时之间又变得言语不得，气得他呲牙咧嘴。
　　小伍当即朝史东序低语道：“别犯蠢，你仔细看许羡。”
　　史东序这才看清了许绍嘉身上穿着件印着广东正宗四川火锅的黑工作服，这才恍然大悟地安静下来。
　　“二斌你居然敢叫你手底下的人过来打我，好好好，反了天了……”黄旭升被小弟搀扶着爬起来，伸出食指上下晃动，“你等着老大找你谈话吧。”
　　许绍嘉交叉双臂皱着眉：“老不死的东西，你讲什么屁话？什么二斌？你说梦话呢？”
　　“你……”黄旭升看清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开不了口了，如果是被二斌的人揍一顿得确丢面子，但倘若是被一个服务员揍了一顿才更是颜面扫尽，他不禁恼羞成怒道，“你个臭服务员居然还敢打我？反了你了！把你们店长叫来！”
　　许绍嘉哼笑道：“打得就是你。”
　　薇薇安目光落在许绍嘉身上，看到了他清瘦白净的手上分明的青筋，说话时冷淡自若的态度以及出众得咄咄逼人的脸庞，一时之间久久移不开目光。
　　“好啊，你也是来英雄救美的？”黄旭升指着他，“这个女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她姘头！我看她也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小婊子！”
　　薇薇安气得发抖，刘池也情绪失控冲上来要给黄旭升一拳。
　　许绍嘉早留意到他情绪，微微偏了个身位让刘池那拳砸在自己后肩，而与此同时自己又干脆利落地一拳砸在了黄旭升太阳穴上：“屁话怎么那么多。”
　　他打完以后只觉得这个背后都开始痛，想来他打黄旭升的那拳也没有刘池砸在他身后的那拳痛。
　　刘池盯着自己的拳头错愕得微微出神，下一秒酒被郑豪和黄毛拉远了：“许羡有意帮你，你就别给他添乱了。”
　　黄旭升被许绍嘉提着脖领堵在墙角，许绍嘉一记又一记重勾拳砸在他脸上，痛得他连忙叫小弟：“妈的，你们几个废物！护驾啊！”
　　黄旭升几个小弟纯是吃干饭的货色，只会狗仗人势，此刻被吓得脸色铁青、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救驾这码事了。
　　二斌明白许绍嘉摆明就是怕脏水溅到他们身上，所以就一意孤行地选择独揽全责，他心里怕许绍嘉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真把黄旭升打出什么事来，但无可奈何地没办法阻拦。
　　小伍明显也想到了这层问题，忧心忡忡地盯着许绍嘉身影 。
　　史东序完全没顾及，只觉得看许羡打人拳拳到肉，激得他热血沸腾，低声念：“许羡，干死他！如果你今天真把他弄死了，我就再也不叫你娘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