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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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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向西飞去,到了离王府很远的地方才落到地面。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今晚的夜色确实不错。
江焰放空自己,在一个无人的街巷随意走着,她很享受这样不用思考,没有目的的状态。
这段时间她做了不少事,也挣了一些钱,刚刚还杀了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了也不错。
她现在一心想查清楚当年旧事,至于什么劳什子刘钰,就让师父自己去解决吧。
江焰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被什么声音打断。
她凝神静听。
“太晚了,明早再回吧。”一个老翁的声音?
“明早更容易被人看到,大半夜的谁会在外面乱走,放心吧。”
江焰循着声音转过街角进入另一条街道,一位老妪佝偻着身子在前面走,手里拎着一个圆圆的东西,用布包裹着。
“啪嗒!”
江焰一惊,再向前看去,前面蹒跚而行的老妪身上像披了一层银光。
视线向下移动,嗯?她手里提的那个东西在滴水?
江焰心生警惕。
她集中注意力,一滴,两滴,三滴......
颜色是......
黑色的?
江焰顿觉毛骨悚然,是黑色?还是红色?她看不太真切。
前面的老妪一步一步走着,手里圆形的包裹还在滴水。
“啪嗒...啪嗒......”
江焰心底发毛,她疾步上前,一个手刀砍在老妪的脖颈处。
啪!
包裹掉在地上,与地面的撞击声仿佛撞进了江焰心里。
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麻布包,深吸一口气,向前伸出手。
......
几息后。
江焰还在蹲着,死死瞪着眼前的东西。
在她身前,麻布正平摊在地面。
上面是碎成三瓣的......
西瓜......
她眨眨眼,鼻尖嗅到了一点酸味。
是一个坏了的西瓜。
她看向身侧昏迷的老妪,又看向摔成三瓣的西瓜。
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她狠狠吸气,待心跳恢复正常后,用手撑着地起身。
转身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没什么人。
她上前将人背起,走到前面的角落,放下老妪让她靠坐在墙边,又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老妪身上。
这件事实在过于尴尬,江焰的脸有些烫,她摸了摸身上,对了,上次挣的钱还剩一些。
江焰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进老妪怀里,又细细将盖在老妪身上的外袍整理了好一会儿。
千万别冻病了,江焰祈祷。
她没了月下散步的兴致,悻悻往郊外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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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南烟王妃深夜暴毙,不过几个时辰消息传入宫中,第二日的早朝也停了。
景盛帝被梁家女之死打了个措手不及。
勤政殿内,景盛帝端坐于御座上,脸色阴沉,下首坐着的安国侯安城也面色凝重。
“陛下怀疑......”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安城看着景盛帝的脸色,重新组织语言,“许是有人蓄意挑拨,总不至严重至此,不如交由刑部彻查?”
景盛帝叹了口气,“你不必宽慰朕,朕早便知他暗中常有小动作,本想着让老三早早去藩地,便能保全所有的孩子。”
“谁知他仍是不肯放过,一想到老三差一点便......这孩子自小就是个老实的,朕原想他早去藩地于他也是好事,如今只怕要再好好想想。”
安城微垂下头,静默不言。
景盛帝摆摆手,“罢了罢了,倒累得你要绞尽脑汁宽慰朕,”他对外大声唤道,“来人!”
外面值守的总管太监李德简躬身走进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去将大理寺卿传来。”
李德简应声退下。
景盛帝的面色和缓了些,安城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听说你府上出了点事儿?”景盛帝打算和安城话几句家常。
安城自小便是景盛帝的伴读,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安城并不遮掩,“是颂儿那孩子,我原想着带她回来,给她相看一下有没有适合的人家,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这孩子竟一时赌气跑了出去,找了几日也未找到。”
安城的独女安颂一直女扮男装跟随父亲驻守广安城,很少回京。如今难得回来,竟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把戏。
景盛帝看自己的好兄弟同样要为儿女事发愁,感慨道:“颂儿这孩子多争气!朕这几个小子若能有颂儿半分能干,朕便是死了也可瞑目。”
安城瞪景盛帝,“陛下说的什么话!几位殿下比颂儿好千倍万倍,颂儿再好,又哪里能得陛下这般赞赏?”
景盛帝知道安城的性子,也不骂他过于拘谨,接着问:“要给颂儿看亲事?你可有人选?要不朕让皇后张罗张罗?这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娘,朕这个做长辈的该多照看些。”
安城想起江家旧事,双眼蒙上一层雾气,起身伏地谢恩。
景盛帝赶紧起身拦他,“快起来,当年之事你我都清楚,颂儿这些年跟着你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必太过担心,不过是小孩子家一时心性罢了。朕安排人暗中找找,定把颂儿找到。”
便在此时,外面太监通报,大理寺卿谢明澈到了。
安城迅速整理好衣襟,景盛帝看他恢复了素日的严整面容,返回御座端坐。
谢明澈缓步进来,跪地请安。
景盛帝看着下方乌黑的头顶,语气微沉,“谢爱卿,案子查得如何了?”
说来,还是谢明澈上了密折奏报,说梁家女体内有致命剧毒。
他才刚回去没多久,宫里便又传唤。
谢明澈心中发苦,他也没想到会摊上这档子事儿。皇家之事就没有简单的,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哪里敢掺和。
但是身在其位,自然要谋其政。
谢明澈俯着身体低着头,“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此事不宜声张,许是有贼人意图挑拨皇室骨肉,故暂将尸体收敛于密室之中妥善保管,如何?”
谢明澈连连应是,并高颂陛下圣明。
继而他又义愤填膺,“不知是何贼人竟如此恶毒!皇家骨肉一向亲厚,如何是这等奸人可以挑拨的?陛下且放宽心,臣定将梁家女的尸体保管好。”
景盛帝知道这是位聪明的,“正是如此,你且回去处理吧。”
很快,未来南烟王妃暴毙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而此案被宫里压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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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收到消息时,太子裴璋正在和妻女用早膳。嫡皇长孙已满四岁,太子妃去年又诞下皇长孙女,如今这小家伙刚会说话走路,缠着人不停地说笑玩闹,可爱极了。
太子望着妻子怀中的女儿,想到最讨厌的老三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心情大好,早膳都多用了一碗。
“殿下,陈先生正在书房等您,说有急事禀报!”听到这句叫喊,太子幸福的面容瞬间僵硬。
现在能有什么急事?
他看到妻子紧张起来,舒缓了脸色安抚:“本宫去看看,你陪着孩子玩,没什么大事。”
太子匆匆离开,太子妃立时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周围的宫人也安静下来。
裴璋赶向书房,小德子寸步不离地跟着。
到了书房门口,小德子自觉地停在殿外。看着太子殿下进去迎上陈先生,他贴心地关上门,双手交叉在身前,老神在在地站定。
只听殿内隐约传来惊疑的反问声,随后便是一声急切的吩咐:“小德子!去传刘晋来!”
小德子不敢有任何异议,马不停蹄地起身前往刘府。
书房内,太子满腹惊慌。
陈文远还算镇定,“殿下不要急,事情尚未败坏至此。哪怕陛下已然发现了那毒药,也并不能断定是殿下所为。您且放心,无论发生何事,总还有玉门在。”
太子裴璋听到“玉门”二字,平缓了一下呼吸,喃喃道:“是......是的,若刑部和大理寺真能查到些线索,咱们也来得及处理。”
看着对面的殿下终于稳稳坐下来,陈文远微垂了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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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深夜,两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檀香寺后院。
夜色朦胧,身材略高的青衣男子看着眼前身披斗篷的人,笑了。
“师弟,你来得真快。”
这位青衣男子正是江焰的师父,江白。
被唤作师弟的人并未揭下兜帽,他跟着江白走进柴房,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和蜡烛,给室内添了光。
“师兄急着寻我,可是因为梁家女暴毙之事?”
江白点头,“确实如此,不过红菱也传信说要见我,大约也是因为此事,故唤你一同过来。”
斗篷男子有些惊讶,“紫苏既已死了,她不是应该在王府等下一步指示吗?怎么突然传消息来?难不成她寻到了有用的情报?”
江白将身上的青色外衣脱去,随手放置在旁边的木椅上。
他一边理衣袖一边道:“红菱从小跟着咱们长大,她这一身本领,都是我盯着人细细教的。她既唤我过来,想必确实有所收获。”
斗篷男子附和地点点头,“她可有说何时到?”
江白理好衣襟后,端正坐好,“应该快到了。”
斗篷男子遂不再多言。
“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着熟悉的节奏,江白提高声音,“进来。”
门随即从外面打开,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女子缓步走进,她凝重的面容被暗黄的灯光遮掩。
来人正是红菱。
红菱福身一礼,“见过二位先生。”
“免礼。”江白随意摆摆手。
待红菱站直后,江白悠然询问:“可是因梁家女暴毙之事而来?”
红菱不知什么梁家女,她轻咬嘴唇,眼睛慢慢蓄出一层水雾。
她突然跪下,膝行至江白身前,扑到江白的双膝之上,哭诉道:“先生,我也不知怎的,竟被王府给赶出来了!”
江白二人本就被红菱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云里雾里,听到她的话二人更是讶然。
“你说什么?被赶出来了?”江白语气惊异,“怎么会被赶出来?”
他们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将人安排进南烟王府,这才三天,怎么会被赶出来?
江白轻拍着红菱安抚,抬头看向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斗篷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菱,你细说说,当时安排你进府时,方方面面俱已筹备妥当,怎么会被人发现?”
他们培养细作和杀手向来周密,怎会如此轻易被人发觉?而且,既被发现了为何只是赶出来?
师兄弟二人静静地等着红菱平复情绪。
只听红菱抽噎道:“我不是被他们发现了身份,是他们说我做错了事,直接就把我赶出来了。”
斗篷男子静默不言,似是在思索。
江白嘴角抽动,忍不住道:“你做错了什么?不是只做些擦擦扫扫的活计吗?”
怎会如此轻易被赶出来?许是红菱没有经验,行事不谨,被人发现了破绽?
红菱继续抽噎,“先生,真的不怪我!不知为何,嬷嬷说我没有给王爷打扫床下,使王爷床下积了许多灰尘。王爷十分生气,一定要把我赶出来。”
“床下积了灰尘?”江白若有所思,“就因为这事把你赶出来了?”而且灰尘又岂是三五日能积出来的?
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斗篷男子仍静默不言。
他们当时送红菱进王府,颇费了些周折。
红菱是他们这里最好的细作,原是让她进入内宅和未来的“王妃”里应外合。
这是怎么了?
他们安排的“王妃”突然暴毙,红菱也莫名其妙地给人赶了出来,甚是奇怪。
江白诧异地看向斗篷男子,“南烟王竟如此厉害?我们费尽心思安排好的人,竟被他接连清除!”
斗篷男子静默了片刻,语气无奈:“师兄,我也不知道。”
江白听出了他的无力,看红菱仍抽噎不止,果然是他小看那南烟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