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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江焰这样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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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这样躺着并不舒服,于是率先打破沉默,就着这样的姿势问:“你是南烟王吗?”
裴连没有说话,而是撑起身体下了床。
江焰看他的动作,也不再等他回答,继续一点点往外挪。
裴连很快披好外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江焰滑稽且诡异的动作。
须臾,江焰的身体终于逃离了这架床,她狠狠地呼吸,像是要把体内的灰尘就着刚才憋的气吐干净。
呼吸终于顺畅后,江焰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嘟囔着抱怨,“你这床真是不舒服。”
裴连不知这是谁家的姑娘,竟躲在他床下,看着她一身明艳的火红色,以及尚算“清秀”的容貌。
裴连觉得有些怪异,他不知该说什么。
但江焰有话说,收拾好自己的江焰再次问:“你是南烟王吗?”
裴连终于开了金口,“姑娘以为我是谁?”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江焰明白。
“我是来和你合作的。”江焰单刀直入。
“合作什么?”裴连面无表情。
“我有办法让你不用就藩,但作为回报,你得帮我做件事。”
听到“就藩”二字,裴连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继续说。”
这是对她的交易感兴趣?
“我......”江焰正要继续讲,突然被门外一声粗犷的叫喊打断。
“有刺客,保护殿下。”寝殿的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还没等殿内的二人有所反应,张邵已经拔剑冲向江焰,江焰立即迎上去。
不过瞬息,二人从殿内打到殿外,那些侍卫迅速紧紧护住裴连。
裴连蹙眉,“走,出去看看。”话毕,他便在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殿外。
很快,下人搬来桌椅,上好茶水,服侍着裴连半躺在崭新的竹椅上。
他仔细盯着前方的打斗,审视的目光从江焰脸上移到她身上。
突然,他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似是要确认什么。
一位侍卫赶紧上前,“殿下,可是看出了这刺客的功法?”
府里的侍卫都是行家,他们很清楚,自家殿下的武功在皇子里是相当不错的。不像外面那些没眼光的,只因殿下生得好看,便认为殿下是个文弱公子。
裴连没有理会他的话,只吩咐:“去叫李嬷嬷来。”
侍卫一头雾水,摸摸脑袋跑去叫人。
片刻后,一个穿着很体面的中年妇人跟着侍卫走来,在距离裴连几步远处站定。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李嬷嬷自裴连幼时便跟着照顾他,看他像看自己孩子。
裴连很随意地指向前方激烈的“战场”,“你看那个姑娘。”
李嬷嬷疑惑地看向场间身着火红色衣衫的江焰,一时不明白裴连的意思。
她略一思索,再次看向场间,莫不是殿下喜欢这位姑娘?
李嬷嬷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就被裴连打断,他无奈:“你看那姑娘背上,她刚才在本王的床下躺过。”
床下躺过?李嬷嬷会心一笑,同时顺着裴连的话看向江焰......以及她的后背。
咦?李嬷嬷皱眉,这姑娘背上?那是什么?
灰土吗?
“殿下,这姑娘的衣裳怎么脏了?老奴去备件新衣裳吧。”
裴连瞪她,“我是要问嬷嬷,我的床下为什么会这么脏?”
嬷嬷魔怔了吗?这人看起来像自己人吗?给她新衣裳做什么!
李嬷嬷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这肯定是哪个丫头偷懒,老奴去查一查,定狠狠罚她。”
裴连摆摆手,不想再和她说话。
李嬷嬷赶忙退下。
裴连并没有看出来江焰的武功路数,但只凭她能和张邵打这般久便可断定,此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张邵,停吧!”眼看张邵快要撑不住,裴连适时喊停。
他能感受到江焰并无恶意,现在很想知道她找他要做什么。
看对面的人收了招式,江焰也从善如流,飞身落在裴连不远处。
“张邵,你退下,我与这位姑娘谈谈。”
看江焰面色平静,既无打斗后的狼狈,也无被突袭的气愤。
一位姑娘心性如此沉稳,又有如此高的武功,裴连难免起了招揽之心。
“刚才姑娘所说的合作,可否详细说明。”裴连语气格外谦和。
这是他愿意和自己谈合作了?
她倒是无所谓这些虚礼,“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先帮你解决就藩的事。”
说罢便起身飞上屋檐,又迅速向东南方向掠去。
裴连和张邵面面相觑,不是正要详谈吗?这是去哪儿了?
“殿下,这位姑娘不可小觑。”张邵面色凝重。
“能看出来历吗?”裴连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来这样厉害的姑娘?
宫里都是人精,裴连耳濡目染,当然能看出这姑娘似乎不太通人情世故。
“看不出来,这姑娘不仅身手灵活,力道也十分刚猛,明显是大家出身。”这般老道的身手必然是悉心教导出来的。
世家大族么?倒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惊才绝艳的姑娘。
裴连想起她从床下一点点挪出来的样子,又不禁觉得好笑。
“收为己用吧。”裴连并没有寄希望于江焰能解决就藩的事,这不是小事。
而且,他自己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才能留在自己这边总是好的。
“殿下,咱们就这样等着吗?”张邵看了看夜色,“不如您先去休息,属下在这里等就好。”
“无碍,等等看吧,本王很好奇她要怎么做。”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裴连的直觉告诉他,她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月光皎洁,裴连遣散了其他人,就这样和张邵一起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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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没有骗裴连,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回来了。
看着轻轻落在自己身前的人,裴连好整以暇,“不知姑娘去了哪里?”
江焰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水上,给自己倒上一杯,满口饮尽。
看她并不算端庄地饮下满杯茶水,裴连对她更加好奇。
注意到裴连期待的眼神,江焰知道他很急,毕竟若是她自己,也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去封地。
她不卖关子,“我去杀了你的王妃。”
裴连惊得从竹椅上跳下来,一步迈到江焰身前。
“什么?”杀了?
他低头逼视江焰,“你干了什么?”
江焰看他一副见鬼的模样,惊讶于他竟反应如此大,莫非他很喜欢这位王妃?
苏辞不是说他们没见过面吗?不是说梁家是太子那边的吗?
难道情报有误?
“你很喜欢梁姑娘?”江焰觉得他有些可怜。
江焰看着空了的竹椅,走过去躺下。
她有些累了。
裴连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看她如此风轻云淡,咬牙切齿,“她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本王。”还有一个太子天天盯着揪他的错处呢!
他当然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怜悯,这人难不成以为他是那种为了儿女情长不顾性命之人!
裴连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是亏大了!
他给了张邵一个眼神,张邵悄声离开。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江焰收回怜悯,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梁家这个姑娘是假的,是杀手假扮的。”
裴连盯着江焰的动作,瞬间想到她之前躺在床下的事,“你起来,快起来!”
她的衣裳那么脏!
他的竹椅可是刚让人做的!他还没躺几次呢!
江焰奇怪起身,连竹椅都不给躺吗?
裴连见椅子上果然沾上了尘土,盯着江焰的眼神要冒出火来。
江焰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啊?!
她探手往后背摸了摸,竟然满手灰。
裴连看她的动作十分好笑,挥手让人来把竹椅搬走,嘴上不忘嘲讽,“别摸了,你手上本来就很脏!”
江焰耸耸肩,“谁让你们王府床下有那么多灰尘!”
裴连更加憋屈,李嬷嬷怎么给他管家的?太丢脸了!他一定要把负责的人赶出去!
江焰不再理会他有些幼稚的行为,继续讲今晚的事,“你这个亲事定下后,梁家那位姑娘就和情郎私奔了,于是东宫想了这个法子。”
裴连听她还提这事,心想,要你管,本王早就知道了!
“这位准王妃肩后有一块很大的疤,那个位置原先是刺青,是杀手的标记。”
“不过,”江焰顿了顿,继续讲,“你也未必有机会问。”
“这个杀手体内藏了毒药,你若与她洞房,大概会直接毙命。”
“这个人是太子安排的。”
伴着蝉鸣,江焰清醇的声音穿透夜间的寒气,夜空中高悬的圆月更显苍白。
裴连却只想怒吼,王妃体内有没有毒与你何干?是不是太子安排的又与你何干?
那毒根本不会危及性命,是什么毒本王比你清楚!
又想到江焰刚刚说已经把人杀了,他恨不得把江焰也杀了。
他培养一位心腹容易吗?竟然直接把人杀了!
还以为你真能帮什么忙呢?
按原计划,这位“梁姑娘”会嫁给裴连,新婚夜后裴连中毒,“梁姑娘”被问罪入狱,重刑之下招认由太子指使。待判罪后再借机安排她假死,将人救出。
这人是专门来给他坏事的吗?
只是,裴连眯了眯眼,她是怎么知道的?
“姑娘是何人?还请报上姓名。”裴连十分警惕。
“我姓白,只是个行走江湖的普通人,这些我是意外得知的。”言罢,她起身,“若有人疑你,你可要求验尸。只要证明死者身上有剧毒,这件事扣不到你头上。”
她临走前提醒裴连,“这位假王妃一死,就藩之事便可暂时搁置。作为回报,你得帮我做件事,三日后我来寻你。”
江焰直接飞身离开,并没有看到裴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裴连怒火中烧,咬着牙深吸几口气,焦急地等张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