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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Show Hand! 电梯从地下 ...


  •   电梯从地下三层到了楼上,甄言还没来得及出去,方禹已经先她一步迈出了电梯。
      两人走到家门口,打开了房门。
      方禹把纸袋和挎包放在门廊处,他背对着甄言,高高的身影让甄言一时以为是江世谦站在自己面前。
      客厅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抱。”
      冯姨跟着小跑了出来,她对着刚进门的两人笑了笑,随即就注意到了面色不悦的方禹。方禹重重地把换下的鞋子放在鞋柜边,绕过跃跃欲试的江澈,大剌剌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中间。
      冯姨屏气凝神,抱着孩子,目光紧盯着甄言:“太太,吃过饭没?今天家政过来打扫卫生,我让她多做了些。我看您昨晚没睡好,还特意让她炖了燕窝。”
      她边说边朝厨房方向使了个眼色。
      甄言愣了愣,马上应道:“是吗?那正好,我确实有点饿了。”她接过冯姨怀里的江澈,“儿子,亲妈妈一下。”
      江澈挥动着他那只胖乎乎的企鹅玩具,用带着口水的小嘴在甄言脸上使劲蹭了几下。甄言温柔地凝视着他稚嫩的面孔,满含爱意地说:“好孩子,妈妈爱你。”

      客厅里的男人耳朵微微一动,随手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个频道。花花绿绿的画面立刻吸引了江澈的注意力,他舞动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也想凑过去看看。
      甄言摇了摇头:“不能看,宝宝还小,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妈妈带你去外公的书房看画好不好?”她又转头对冯姨说,“冯姨,麻烦你把燕窝端过来,我带孩子去书房。”
      甄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纸袋和挎包,冯姨想上前接过,甄言却摇头道:“没事,我自己能行。”
      冯姨抿了抿嘴,压低声音说:“好,我拿了燕窝就给您送过去。”

      去厨房要路过客厅,冯姨偷偷瞥了一眼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先从饮水机那边取来茶壶和茶杯,给方禹斟了茶,才转身去忙活。
      方禹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了。
      他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沉吟数秒,重新坐直身体,将先前特意放大声量的电视调回了正常音量,又想起方才孩子的身影,便再次把声音调小了些。
      做完这些,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那个经常玩弄的游戏页面,刀砍斧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男人望着客厅深处,轻轻端起茶杯,慢慢品了品。
      “Show Hand!”电子质感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朝阳初升,第一线暖光斜斜地洒在康复医院的花园石径上,修剪整齐的冬青被染成金绿色,花圃中的绣球也随着晨光渐浓,慢慢绽放出鲜活的色彩。
      汪斐靠在车旁,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终于拨出那个号码,等待音只响了两次,那头传来甄言温婉的声音:“喂?”
      “很抱歉打扰你,沙欣王子有些事情想要请甄老先生鉴别,可你知道,能和甄先生沟通的只有你了。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到医院来一趟?”
      他尽量让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几乎能想象她蹙眉的样子,最终她轻声说:“二十分钟,病房见吧。”

      汪斐挂断电话,抬头望向五楼那扇窗帘半开的窗户。那是甄鹤年的病房,这个点儿,他应该已经吃过了早饭,接下来就该被护理员林静好推出去散步了。
      他从车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装着沙欣带来的那张照片。汪斐自认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既能借此与甄言正常往来,又能在交谈中探得一些甄鹤年发病前的端倪。
      他理了理头发和着装,大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花园里到处是散步的病人和陪护,他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了甄鹤年常待的石亭,那个熟悉的背影正稳稳地坐在那里。
      “小林,甄先生这几天状态怎么样?”
      坐在廊凳边的林静好有些诧异地看向汪斐。
      她记得他曾嘱咐过,跟甄鹤年说话时要小声些。医院里看似平静无波,可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有一双探查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她热情地回应道:“好多了。你看,知道有人来看他,他都着急了呢。”
      等汪斐走近,向她使了个眼色,林静好赶紧给甄鹤年盖好双腿,小声说道:“他这两天情绪稳定多了。陈大夫每天都来给他检查,跟他说话,有时候他也会有回应。”
      汪斐在甄鹤年对面坐下,双手撑膝:“老甄,一会儿言言也会过来看你。”
      说完,他停下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甄鹤年似乎明白他口中的“言言”是谁,有些高兴地抬了抬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臂,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轮椅,发出“嗬嗬”几声:“言言……”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女人已沿着花园的小路一路小跑过来。
      “爸爸。”
      甄言赶到面前时有些气喘,可看到亭子里两人那么安然地坐着,她几乎觉得这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梦境。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她压抑住胸口涌动的情绪,轻声招呼道:“国先生,你也在呢。”
      汪斐施施然站起身:“嗯,甄小姐,很高兴又见到你。”
      男人的手掌伸到她面前,那么自然,那么客气。尤其是他对自己的称呼……甄言望着他笑了笑,心中有些不甚明白,但是也有了自己的猜想,她微微侧头,伸出手:“我也是。”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
      这是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二次身体接触,上一次,还是在新星县城的医院里,甄言意外晕倒的时候。

      掌心的温度那样真切地传过来,暖意顺着指纹蔓延,汪斐甚至有一瞬不想松开。但他清楚自己眼下该做什么,于是先一步收回手掌,侧身相让:“坐下聊吧?”
      甄言从他身边走过时,几乎能感受到他胸口的温热。她低声说了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两人都还记得,那晚分开时,彼此的情绪有多决绝。
      此刻的重逢,那些未说出口的言语,都藏在这一握一让一句低语里,暗暗翻涌。
      甄言进了石亭,放下挎包,上前抱住坐在轮椅中的甄鹤年:“爸爸。”
      林静好见状说道:“甄小姐,国先生,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我去给甄先生拿个水壶。”
      “好的,辛苦你了。”汪斐点头回应。
      他站起身目送林静好,先是故意扭了扭脖子,又扬了扬头。两人视线交接,林静好看懂了他眼里的示意,点点头,笑了笑便离开了。

      汪斐重新坐回廊凳上,看见甄言仍抱着甄鹤年没有撒手。
      甄鹤年感受到女儿的情绪,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搭在她的后背,甄言似乎更加激动了,汪斐甚至听见了她小声的哭泣。
      “甄小姐?”
      好一会儿,甄言用手擦了擦眼泪才重新坐下。她用纸巾清理了脸面,调整好声音,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人。
      她扭头盯着汪斐。仅几秒,汪斐嘴唇翕动几下,咳嗽了一声:“甄小姐,沙欣王子有张照片请您看看。”
      甄言有些不悦地将那份文件抽了过来,压低声音:“周围没有人,说话为什么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汪斐拿出手机,看似在拨弄某个软件,实则顺手打了几个字,递到她面前:别四处看,医院里可能有人监视咱们。
      然而他嘴里却说道:“甄小姐,这张照片就是沙欣王子家族的收藏顾问曾经收藏过的那幅画作。”
      甄言看了他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紧张起来。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捂住胸口,只好握紧拳头来控制内心的恐惧,嘴上却言不由衷地说道:“好的,我看看。”

      涉及到专业领域,甄言似乎镇定了许多,她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鼻梁稍稍回想:“这幅画我知道,是我父亲曾经鉴定过的一幅古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甄先生鉴定过那么多画作,甄小姐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汪斐其实有些惊讶。
      他当初跟沙欣提起自己与甄鹤年的过往时,本只是想找个能与甄言交往的契机。没想到沙欣家族里真的有人收藏过甄鹤年的画作,而且还曾让身为鉴定委员会成员的甄鹤年鉴定过那些收藏品。

      “当然。”甄言顿了顿,“这幅画作当时拍卖价极高,在圈内引起过不小的轰动。我父亲把它鉴定为伪作之后,争议持续了很久。这件事情我父亲当作例子给我讲过,所以我印象很深。”
      她搓了搓双手:“你说来医院里,我就没带笔记本电脑,我电脑里存有一些照片。这幅画是在一个晚宴上展出的,当时我父亲也在场。那位收藏家得知他是鉴定委员会的成员,特意请他一起观看。”
      “那……你可不可以把那些资料也给我看看?”汪斐问完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他发现自己从未见过甄言这般模样。
      眼前的她,讲述起往事来条理清晰,每个细节都信手拈来,语气从容,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那天在画廊她和沙欣的侃侃而谈,听说画展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他愣了一瞬,心底悄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受,那个他认识多年的女孩,竟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长大。
      这样的蜕变,一定经历过深刻的打磨,那种艰难的过程他也曾经走过,因此他由衷地感到敬服。也就在这一刻,他真正看清了她,他深爱的这个姑娘,原来也有如此专业如此锐利的一面。

      “可以,”甄言有些不自在的按了按自己的眼角,她似乎感受到汪斐对她的注视,有些忍不住的用手扶了扶额,“我先看看你的资料吧。”
      她假装轻松的拿过那个文件夹:“现在重新调查这件事情,是想要我父亲出一份学术鉴定报告吗?这个我可得找找了。”
      也许两个人分别久了确实会有陌生感,可是这两天零零散散的接触,汪斐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甄言的那年。
      “言言,你在掩饰什么?”汪斐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但是甄言依旧听得清楚。
      她不敢抬头是怕汪斐看见她出门时哭过又重新粉饰过的双眼,“我不懂你说什么,国先生。”
      甄言特意加重了对他的称呼,“你不是说了吗?周围可能有人监视我们。”
      汪斐依旧和她保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可他起身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甄言和甄鹤年之间,无论外面的人怎么看,也不能看到他们的脸。

      “他欺负你了?”汪斐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他甚至说不出江世谦的名字,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没有。”话未说完,一滴泪掉在文件夹上,甄言赶紧用手按住那湿掉的纸面,“你别瞎猜了,真的没有。”
      汪斐烦躁的握紧了拳头,“那就是张陆又骚扰你了?”
      甄言恼怒的抬眼望着他:“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永远离不开男人?”
      汪斐:“我……”
      甄言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是江世谦的妈妈徐令仪,她说想孩子了,昨晚特意来家里把孩子带走了。”
      “她……她以前也这样过吗?”汪斐此时才悟到甄言是因为与孩子分离而伤心,“她对江澈也不太好是吗?”
      甄言忍不住的抽泣了两声,随后想起还在公共场合,她赶紧将头侧向一边,哭了两声之后,她站起来蹲在甄鹤年的面前,伏在他的膝头,将脸埋了起来。

      无需再多解释,汪斐也能明白,徐令仪对甄言或许心有不满,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甄言只是合约夫妻,再或者……
      他突然想起与甄言相处的那几年,她似乎曾提起过,江世谦有个很厉害的妈妈。
      据说江世谦为人低调沉稳,正是遗传自母亲。
      江世谦的父亲中年去世,留下年幼的儿子和颇为丰厚的家产。徐令仪为了把江世谦抚养成人,没有再婚,她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万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也正因事务繁多,她对江世谦的养育过程极为严苛。江世谦自带艺术天分,在她的全力支撑下,最终成了甄鹤年的学生,也是甄鹤年的关门弟子。

      短短一段时日,汪斐便明白了甄言的苦衷。她不仅要照看画廊,照顾父亲,还要看管好孩子。在这些重担之外,还得提防那些居心不良的亲戚三天两头觊觎甄鹤年的家产。
      “言言,”汪斐神色认真了几分,“你现在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忙别的,实在分身乏术。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江澈先送到我妹妹那儿。她最近工作不忙,能帮忙照看一阵子。而且她男朋友是退伍军人,至少能护着孩子安全,让他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你有妹妹?什么妹妹?”甄言再次皱起眉,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疑惑和隐隐的怒意,“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又打算怎么骗我?”
      “亲生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汪斐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家底摊开跟她解释清楚。他急得脸都红了,脱口而出:“我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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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很多事情让我觉得人生太无常了。 本来想全写完再发表的, 后来想想,写得也差不多,我是从来不会废文的。 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 也算是监督自己好好生活的一种方式。 虽然去年一整年过的都十分艰难,但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更加精彩。 所以,寄情于景。 愿所有的人健康快乐,从文字的海洋里得到愉悦精神的乐趣。 愿世界和平。 爱你们! 2026年9月16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