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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银行保险箱 甄言打开保 ...
甄言打开保险箱,里面除了一摞摞重要文件,还收着不少特别的纪念品。那是甄鹤年在每一个生日,节日和特殊纪念日里,悄悄为她留下的心意。
其中也有他手把手教她画的那些习作,有一幅尤其袖珍,题为《时光对话》。
有趣的是,画的左边是甄言幼年随手的涂鸦,右边则是甄鹤年用自己的笔触,将那幅稚嫩的画重新描摹了一遍。
他将两幅画裱在一起,合成一幅完整的作品,同样的内容、同样的情景,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境,可蕴藏其间的感情,却是相通的。
甄鹤年出事那天,这幅画连同其他几幅甄言的画作一同搁在桌案上。大约当时一片混乱,几幅卷轴上都不慎沾上了深浅不一的蓝色颜料。
甄言展开那幅画,指尖缓缓抚过自己修复好的污迹,又慢慢将它卷拢。直到这时,她才留意到,这一堆卷轴下面,还压着几张厚薄不一的草图纸。
当时为了安全起见,她把父亲的作品和部分收藏的画作都放在了另一个恒温保险箱里,而其他小型物件则留在这个小保险箱中。
她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当初错将父亲的某份手稿或精品放错了位置,连忙将那几张纸抽出来,用手指轻轻按压上面的画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捂住额头,为自己可能的疏忽感到深深的悔恨,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让父亲的作品出现任何闪失。
她随即仔细检查起那幅小件手作,有些是父亲的灵感随笔,还好没有产生霉点。她捻了捻纸张的边缘,反复检查画面有没有起翘脱落。
万幸,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甄言的手指探入保险箱最内侧,触到一只金属盒子。
盒身扁长,表面覆着斑驳的铜绿,卡口上刻着古老的纹路。她指尖擦过盒盖,能感觉到那些凹凸的质感。
盒盖的卡口是一对交错的青铜钩,钩上雕着极细密的回形花纹,需要同时往两边按才能打开。
她没有去碰那对钩子,只是看着那片氧化得斑斑驳驳的黄铜,觉得上面正泛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光泽。指尖划过盒面的凹凸纹理,薄薄的簧片被微微挑起,发出一串清脆的颤音,随即又静了下去。
她把盒子推回保险箱最深处,推到那个永远阴凉、永不见光的角落里。
她希望这只箱子再也不见天日,直到所有秘密都被那层青绿色的锈慢慢裹住,再不会有人打开。
想到还在银行大厅里等候她的方禹,她不得不从一叠文件中翻出那份与江世谦签订的《夫妻合约》。
合约整整齐齐地夹在皮质文件夹里,薄薄的两页纸,仿佛已为她这两年的生活写下了结语。
如今,她需要打破这份合约,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甄言心中不免感慨,生而为人,谁能无情?
她深深感念着那个在她落难时拉她一把的男人,她无以为报,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画廊的收益分成再提高一些,并在股东名录上添上他的名字。
她轻轻抚摸着合约外的皮夹,那是江世谦准备的,他们一人一份。就是这样一份简单的协议,竟被护得这般周全,连一个边角都没有折损,连一道褶皱都不曾落下。
她明白这个男人做事,从来都是这样不动声色,细致到骨子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更早的他尚且年少的时候,那时的她亦青涩,两人交好的岁月如泛黄的旧照一页页翻过。
电话在空旷的室内响了起来,甄言看了一眼号码,不禁苦笑,电话界面又是方禹。
这个人天生一副热络性子,笑起来爽朗,说话直接,待人从不设防,像个永远揣着阳光的大男孩。
可甄言明白,他不是不懂世故,而是不屑于弯弯绕绕,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热情来得坦坦荡荡。
只是他这样的性格,和江世谦站在一起,实在不像一家人。
若不是知道他们是表兄弟,谁能把这两人往一处想?
“嫂子,你没事吧?这儿的客户经理不让我进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好了,我马上就出来。”
除了那份合约,甄言把其他文件重新归位,想起刚才翻到的几张手稿,她顺手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还是打算回去再仔细看看,如果确实需要放进恒温保险箱,换个地方存放也未尝不可。
一旁陪她开箱的银行职员递来一个纸袋:“甄小姐,东西可以放在这里。”
“好的,谢谢。”
钥匙在手中叮咚作响,甄言恍惚觉得,那清脆的声响仿佛来自刚才那只见不得光的盒子,眼前猛然浮现出父亲倒下去时死死攥着她的手,瞪向那只盒子的模样。
像着了魔一般,她重新拉开保险箱,取出盒子,塞进了手提袋里。
她郑重的锁好保险箱。
走到休息区时,方禹正等在那里。
男人手里捏着银行职员送的苏打水,隔着贵宾室的大玻璃,目光落在银行大厅吊挂的电视上。
屏幕上正播着《猫和老鼠》。
二十好几的人了,倒像个大男孩似的,边看边笑,翘着的脚一晃一晃,看得出他看这部动画片心情有多好。
甄言接过银行职员递来的手提袋,一手挎着自己的包,朝方禹走去。
“快跑啊!”方禹边笑边在空中挥了一拳,甄言冷不防被他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两步。
恰在此时,身后的银行职员正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的苏打水,从她身后走过。
“啊!”
甄言惊叫出声。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她,她手里的手提袋已被苏打水浸了个透,挎包上也溅满了水珠,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职员手忙脚乱地把苏打水瓶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甄小姐,我马上去拿纸巾给您擦擦。”
甄言赶紧翻看纸袋里的文件,那个皮质的文件夹已经湿了大半。想到挎包里还放着父亲的手稿,她放下纸袋,打开挎包开始检查。
“甄小姐,给您纸巾。”
好几个职员围过来,帮她擦拭纸袋里的皮质文件夹。
其中一位像大堂经理模样的男人,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关切地问:“甄小姐,您包里的东西也拿出来擦擦吧,千万别弄湿了什么要紧的。”
“是啊。”甄言迫不及待地抽出那几张手稿,见只是纸角微微湿润,才松了口气,“请问有没有防水的袋子?我想装一下这份手稿。”
“有的,有的,您稍等。”一位漂亮的女职员赶紧出去取防水袋。
方禹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房间里的客户,不会计较你们怎么做事。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也没人会用钱去衡量。但万一出了差错,你们觉得,赔,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词吗?”
甄言从未见过方禹这么严肃的样子,她一边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擦,一边小声说道:“好了,先帮我把纸袋里的东西看看。”
方禹哼了一声,拿起那个湿漉漉的皮质文件夹。幸好是皮质的,里面的纸张只阴湿了几处空白的地方。不过,因为水痕的缘故,纸的上下两边粘在了一起。
方禹随手从甄言晾着的物品里拿了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用钥匙的一端轻轻抠着黏连的地方。
甄言只瞥了一眼,便继续用纸巾擦拭包里的物品。
她担心手机进水,又问道:“有吹风机吗?我想吹一下,手机里的东西比较重要。”
“有的,您稍等。”刚刚取回防水袋的女职员动作利落地又跑出去拿吹风机。
就这样,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那些手稿摊在桌面上,女职员拿着吹风机挨个的将那些草图纸的边缘用热风细致的吹动着。
甄言因为怕那些画迹会因为吹风的热度发生改变,她一边指导者该怎么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再回身时,方禹手里已经捏着两张半干不湿的合同。他笑道:“嫂子,幸好这文件夹是皮的,您真有先见之明。”
甄言不想当众说出这是江世谦挑的,只是微微一笑:“方禹,我不想让人知道太多这文件的内容。一会儿你把吹风机拿过来,我自己吹。”
方禹会意地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便走到那位女职员身边,像刚才甄言那样,监督着她小心翼翼地吹干那几页草图纸,并且告诉她一会儿自己也要用风机。
甄言则开始收拾挎包里的东西。
忽然她想起刚才方禹拿过的那把钥匙,她心里陡然一沉,赶紧翻看那堆杂物,待看到保险箱的钥匙正端端正正地和自己的物品摆在一起,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再抬头时,方禹已经将风机和合同拿了过来,“嫂子,你来吹,刚才那人弄得我的苏打水也洒了。”
他擦了擦他大腿边上的印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去收拾一下。”
他甩着两只滴着水珠的手掌,将吹风机递给了甄言。
“行,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不容易将东西都归置好了,再抬眼时,甄言出乎意料的看着方禹拿着女职员递给他的护手霜擦手。
方禹扬了扬下巴,说了声谢谢,那女职员脸色微微一红。
甄言忍不住想,长得帅就是好,尤其是方禹这种大大咧咧又热情四溢的男人,偏偏最对那种文文静静的女孩的胃口。
她忍不住又想到自己当初认识汪斐时也是故意将水打翻在他的身上,她脸色稍微泛红,拿起挎包,拎着袋子对方禹说:“咱们走吧。”
方禹接过她的挎包:“我帮你拿着吧,可别把你累坏了,不然我哥该不高兴了。”
“又胡说!”
银行的大堂经理带着两位职员一路将两人送到车旁。
方禹把甄言的挎包放好,认真打量了一下包口,确认没有水痕了,这才放心地坐上驾驶座,准备出发。
路上,方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嫂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甄言收回思绪。
她刚才望着车窗外想起了自己和汪斐第一次在便利店见面的场景,那一晚他被人泼得湿漉漉的。想到这里,她的神情有些微妙。
她定了定神,随口说:“你说。”
“我刚才不是故意偷看你那份文件的,”他顿了顿,又接着问,“你跟我哥是合约夫妻?”
“方禹。”甄言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只是她和江世谦私下的操作,在她看来,想必连江世谦的母亲徐令仪也是不知道的。
徐令仪本来就不太看好江世谦和她的婚姻,给出的理由也十分让人费解。
据说她觉得甄言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生活上有些散漫,不像一个正常女孩子那样温柔体贴。
再者,在徐令仪这个传统世家女子眼里,两人未婚生子,原本就是极其违背世俗道德的。
好在江世谦对甄言的态度一如往常,本就是合约关系,没必要为母亲的看法而改变什么。甄言本人也不在意,她从一开始就没对这段婚姻投入过多感情。
两边因为种种原因无法亲密相处,倒正中下怀,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至于徐令仪那边,甄言虽不在乎她的看法,却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逢年过节,或是听说徐令仪身体不适,她总会提前备好东西,让江世谦带过去,说是媳妇的一点心意。
江世谦心知肚明,也从不多问,照办就是。
虽然两不相干,但面子上的关怀,该做的还是要做。
只是在其他人眼里,尤其是面对这个热情的表弟,甄言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声说:“方禹,世谦是很好的人,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想拖累他,这都是我们说好的。只是……请你不要告诉我婆婆,好吗?”
方禹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一路上再没出声。
临近家门时,甄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言言,我是夏骏声。”
“师哥,我知道。有事吗?”
“言言,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江澈的事。”
甄言一手挎着包,另一只手提着纸袋,方禹停好车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电话那头,夏骏声正有些慌乱地说着什么,语速快而急切,像是在担心她挂断。
甄言侧头看了方禹一眼,语气里掠过一丝尴尬:“师哥?”
“言言,我听着呢。”
“要不这样,我手头正好有点事,等忙完了我去找你,咱们再细说,行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甄言怕他误会,连忙补了一句:“师哥,我刚去银行办了笔业务,取了点东西,得先处理一下,确实不是推脱。”
“好吧,那你忙完给我电话。今天我全天都在山见咖啡馆,会一直等你。”
“谁啊?”方禹忽然拔高了声音。
窄小的电梯轿厢里,再微弱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更不用说这句突如其来的追问。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夏骏声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言言,注意安全。我等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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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很多事情让我觉得人生太无常了。 本来想全写完再发表的, 后来想想,写得也差不多,我是从来不会废文的。 既然做了,就要一做到底。 也算是监督自己好好生活的一种方式。 虽然去年一整年过的都十分艰难,但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更加精彩。 所以,寄情于景。 愿所有的人健康快乐,从文字的海洋里得到愉悦精神的乐趣。 愿世界和平。 爱你们! 2026年9月16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