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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挡剑 你不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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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浮玉冷笑一声:“我不愿意。”
就算玄明长得漂亮,她也对他没有半分欲望。玄明如此惜命,什么破除结界,肯定又是这小骗子诓她。
说罢,她转身便走,毫不犹豫。
……
西厢房内。
谢无妄头昏脑涨,胸口像是燃着一团烈火,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过是在门外闻了片刻熏香,便觉身躯里涌起难以抑制的欲求,汹涌的燥热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冲垮。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朦胧,谢无妄用力眨了眨眼睛,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在眼前浮现。
是君浮玉。
少女一袭白袍,长发规整地束在脑后,神情淡漠,无喜无悲。月光洒落,在她镀上银辉,仿若九天谪仙,让人不敢亵渎。
谢无妄尚未做出反应,身后的血藤已悄然蜿蜒而出,仿佛生出了神智般,循着本能主动向君浮玉缠去。
藤蔓沿着她的身躯缓缓攀升,勾勒出宽大衣袍下姣好的曲线。藤蔓末端轻轻转了个弯,悄无声息地贴着她的肌肤,探进衣襟袍角。
而她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地看向他,眼底无波无澜。
“师尊。”谢无妄并未试图收回血藤,只是向她走近几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喟叹,“失礼了。”
他想对她做很多事,那些隐秘而炽热的心思,在林间、在客栈,他们早已付诸实践。若是此刻再多一次,似乎也并无不妥。
毕竟,此情此景,不过是熏香引动的幻梦,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君浮玉。
可即便如此,得不到她的首肯,他也不愿真正轻薄于她。
谢无妄缓缓捧起少女的脸颊,姿态虔诚,俯身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额间。
下一瞬,眼前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无踪。
谢无妄眨了眨眼,只觉神智骤然清明,眼前已空空荡荡,唯有残留的燥热提醒着他方才的幻境。
他猛地扭头,便见君浮玉立在门口,衣衫整齐利落,凤眸望向他,语气平淡:“走吧。”
气势孤高锋利,全然不似幻梦里那般,带着朦胧的媚态,可谢无妄的心,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软得厉害,喜欢得几乎要溢出来。
不妙,真是不妙。
他这两辈子,怕是注定要栽在她手里了。
“走不走?”君浮玉见他愣神,转身向外走去,“回去修炼。同是魔躯,你却身负剑骨,假以时日,修为未必会比玄明差。”
“是师尊替我解了情毒?”谢无妄连忙跟上。
君浮玉颔首,并未多言。
其实她并不擅长破解此类情毒,方才不过是以术法暂时封住了他的经脉,压制住毒素蔓延。
只是这般一来,他便无法调动体内魔息,实力与凡人无异。等离开玄明的住处,她再想办法替他彻底排出毒素,或是……直接以合修之法化解。
“姐姐!”
身后突然传来玄明的声音,他衣衫凌乱地追了出来,不顾形象地扑在君浮玉身前,银白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满是不甘与偏执,“你就如此不待见我?”
君浮玉蹙眉,谢无妄以为她动了怒,正要上前,却见她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你到底想怎样?”
“话本里说,情爱是世间最珍贵、最甜蜜的东西。”玄明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痛苦至极,可眸光却混沌如兽类,“我也想试试,不可以么?”
君浮玉站在原地未动,语气平静无波:“当然可以。参透情爱,方能明悟大道,于修炼亦是裨益。”
“参透情爱……”玄明愣了愣,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冰冷而狠戾,“姐姐,我还看过另一部话本,爱人理应同生共死,如今,我就好好参一参!”
话音未落,玄明纵身跃起,银白的长发在身后疯长,如无数条狰狞的植物根须般蔓延开来,悬在空中浮动。
少年魔神双手在半空猛地抓握,两柄泛着寒光的弯刀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杀意,直直向君浮玉袭来。
君浮玉反应极快,一把攥住谢无妄的衣领,将他狠狠扔向远处。
弯刀来势汹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
君浮玉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中,以攻代守。
无名长剑铮鸣出鞘,剑身无视袭来的弯刀,凝霜剑意瞬间暴涨,光华大作,映照天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指玄明的咽喉。
“姐姐,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下,何必自讨苦吃?”玄明侧身躲过剑锋,却仍被无名剑的剑气斩断了一缕发丝,他看着君浮玉,语气笃定,“你总会属于我,又何必顽抗呢。”
“属于你?”伴随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两柄弯刀狠狠穿透了君浮玉的双肩,剧痛传来,她猛地啐出一口鲜血,目光却愈发凌厉,一字一顿,“你算什么东西?”
这身躯,这神魄,不属天地,不属大道,只属——
她想起流光仙者,是他将她从泥泞中拉起,悉心教养,予她新生,自己这条命,本该是属于他的。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灵府之中师尊的身影竟渐渐变得模糊。无名剑在手中剧烈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口破土而出,带着前所未有的热量——
“属于我。”君浮玉低声喃喃,眼底闪过惊悟与释然,“我只属于我自己。”
灵力在经脉之间疯狂流转,神智愈发清明,无名剑光芒灼灼,耀目至极,带着势不可挡的剑意,猛地挥出一道璀璨的雪色锋芒。
“好,好一个只属于自己!”玄明被她的剑意震得后退半步,目光偏执,咬牙嘶吼,“那就让你我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天光骤然变幻,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压顶,狂风呼啸不止,天地间一片昏暗。银发魔神的身躯之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鲜血,染红天际,浸透焦土。
“师尊,快走!”谢无妄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他要自爆元神,借元神碎裂时的灼热力量,将你们二人的神魄锻造成一体!”
自爆元神?
此间无数魔修,日日盼着玄明能以元神之力击碎结界,带他们逃出生天。
这位魔神,不愿为万千魔修付出性命,如今,竟为了这般荒谬的爱意和执念,不惜引爆自己的元神!
君浮玉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结界在魔神的力量冲击下剧烈轰鸣,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姐姐,很快,我们就能融为一体了。”玄明神情缱绻,长发铺天盖地袭来,将君浮玉牢牢束缚,让她动弹不得,“待轮回转世,你我二人,再也不会分离。”
他周身涌出的鲜血,在半空凝结成一把尖锐的长刀,直直向君浮玉的心口刺去。
君浮玉被困在长发之中,浑身动弹不得。
她以为自己心中尚有执念,可此刻,却异常平静。
既然这条命只属于自己,那么,死与生,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在长刀即将刺穿她胸膛的瞬间,一道少年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前。
是谢无妄。
血色刀尖贯穿谢无妄的身躯,距离君浮玉的心脏,只差短短几寸。
谢无妄闷哼一声,身体轻飘飘地向后仰去,倒在了君浮玉的怀里。
少年的身躯不断涌出鲜血,他艰难地抬起手,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玉簪。
通体透明澄澈,流转着变幻的彩光,正是当初在桃溪城,君浮玉想买下送给流光仙者的那一支。
当初摊主说玉簪已被人买走,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位买家,竟然是谢无妄。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剑?”君浮玉的声音颤抖。
若是她死了,便再没有人能约束他,他本可以活得更自由。
“不要……送给流光仙者……”谢无妄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簪举到她的面前。
少年大概是痛极了,身体蜷缩着,周身都在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这是……给、你、的……”
话音落下,谢无妄的身躯渐渐化作飘渺的光影,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一枚银项圈和那支玉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君浮玉的怀里,带着残留的温度。
玄明的元神已然燃尽,再也无法凝结鲜血长刀。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困住众人的结界,终于彻底破碎。
君浮玉的耳边一片轰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下一瞬,无数狂喜的欢呼声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成功了!结界破了!我们能出去了!”
在魔修们震天的欢呼声里,君浮玉擦去眼角的泪水,将银项圈和玉簪收进储物戒中。
她知道,谢无妄很快又会夺舍重生。
但是……
心口却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空得发疼。
朦胧模糊的水墨幻境渐渐褪去,外界灿烂的天光倾泻而下。
然而,魔修的欢呼尚未持续多久,凄厉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响起。
君浮玉猛地转身,只见那些方才还满脸狂喜、以为重获自由的魔修,身躯如冰块般迅速融化,血肉混着骨骼,一点点消融在天光之下,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肉泥。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的幻象浮现在她的眼前——
鎏金矿被开采殆尽,失去矿脉,众魔修的身体开始逐渐腐朽。
蛟龙张开巨口,将一个个魔修吞入腹中。
原来,蛟龙吃掉那些魔修,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护住他们的身躯,不让他们暴露在天光之下,为他们争取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可如今,结界破碎,天光普照,蛟龙已死,再无人能护他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