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篮球和你》熊光南

4、第 4 章 天空下着滂

　　天空下着滂沱大雨，晨光被乌云遮蔽，灰灰暗暗。
　　一声哨子的响号从吕业中学体育馆内传出，划破天空。

　　体育馆内，场上的球员均静止不动，同样，观众席上的众人均望向球场中央，屏气凝神…

　　穿着红色1号球衣的胡志华，伏在地上，卷曲着身，脸上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就在胡志华身旁的杨重文，脸色泛白，呆然望着一脸痛苦的对手，大脑空白一片…

　　裁判及队员反应过来，立刻拥到胡志华身旁，當時楊重文腦中一片混亂，只記得零碎記憶…有人嚷着要叫救护车、观众席上一片骚动…

　　那是三年前的一场比赛，一个意外。
　　但杨重文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他一手造成。当时，分数只有二分之差，他一心想赢，不惜违规，結果令对手受伤。

　　那次比赛后，教练和队友都安慰他，在球场上的意外，不是运动员能控制…
　　之后，他去了吕业初中篮球部，想知道胡志华的情况，对方球员一见他便脸色一变，态度恶劣地叫他滚，胡志华不会想见他。

　　一个月后，他听说胡志华已伤愈出院，接着便跟家人移民到外国。从此，他就没有再在学界听过胡志华的事。

　　这件事便被杨重文渐渐遗忘。

　　***

　　「没错，就是因为你，永远不能再打篮球的胡志华。」
　　三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望着眼前的佑明，他一片混乱…
　　杨重文一愕，「永远…不能打球？他的傷…」
　　「他的伤，做普通的运动是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想做一名職業运动员就不要想了…」佑明顿了一顿，心情明显激动的说接着说。
　　「对于一个为了将来能做一名职业篮球选手，每天拼命练习的人来说，这就等于没有了一半的生命！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吗！？好！就算意外大家都不想！可恶的是你居然连一对不起都没有对他说过！」
　　「不是！我有去吕业问过…想去医院跟他道歉！但是当时──」
　　「借口。真的有想做，有什么可以阻止你吗？」

　　此刻的重文，如遭雷殛，無言以對。

　　黑云从月光身旁散开，二人的影子被拉得更长。

　　***

　　体育馆内，散落着篮球的拍打声…

　　黑熊和夏虫喘着气步回休息…

　　刚好瞥见佑明向他们走近。
　　「马老师下午要开会，他交代说你们可以自由练习…重文还是没来？」
　　「是呀…重文是怎么了，他已经有四天没来学校了，班上的同学说他请了事假，
　　说家里有事…」，夏虫边抺汗边担忧的说。
　　「我连人都找不到他，手机不接，打他家，又说他不在…」黑熊嘀咕。
　　「不会有什么事吧…欠债逃跑？」小卓说。
　　「欠个屁，他平时又不赌，还有，他家开医院，有钱到爆好不好！欠情债我到
　　相信…」
　　「练球啦！三分皇牌无故失緃！我们还偷懒，下星期对美华，输惨了！」
　　夏虫拿起球边打边跑回场上
　　「好，我帮你们做纪录。」佑明说。
　　「佑明，拜托啰！」
　　众人回球场上练习时，佑明的视线落在放置毛巾饮品的纸箱中，那条被整齐迭置好，写上「重文」两字的黑色毛巾…

　　***

　　深夜时分，美景街上，除了路灯外，那橦外貌有点残旧、有着浅绿色油漆外墙的公寓，从二楼的小窗户内透出淡淡黄色的灯光。

　　房内的佑明，仍然未睡，在窗前的书桌上，预备明天的英文测验，只是一个单元的小测，平时他略读一小时，便可全记进脑中，但最近，脑海里一直想着杨重文，导致他无法专心。

　　他到底为什么不来学校？因为那晚对他说志华的事？那晚他确实看上去很内疚…不过佑明还是觉得自己的指摘没有错，都是实话…不是他，胡志华就不会被迫放弃梦想…不过…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来学校…？他不像这么脆弱的人…他到底干麻去了，又不上学，又不练球！就快比赛了！想怎样呀！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堕落的罪魁祸首…真的越来越讨厌那个杨重文！搞得他满脑都是他的事，一片思绪混乱，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是谁这么晚打给他？

　　看见手机中的来电显示，令佑明心跳一下加快。

　　在他接听电话的同时，天空已渐渐泛起隐约可见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