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篮球和你》熊光南

5、第 5 章

　　放学后，在高中的大门，学生如鲫鱼般涌出，欢乐的嬉笑声满溢着大门外的小径，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以疾风的速度，和大伙儿相反的方向，跑进校门。

　　体育馆内，两方的学生各为自己的阵营高呼着打气声，比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

　　马生生对着低年级的后备球员上场的叮嘱，黑熊仍不死心往入口的方向猛瞧，佑明表现冷静，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下一刻，佑明望见黑熊往入口处的双瞳睁得极大，表情奇特，他有所预料似，突然心跳加快，顺着黑熊的视线往同一个方向望去，果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重文穿着2号球衣，喘着气进场，观众席中有女同学一见到他，立即大声尖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对不起…」
　　重文走到马生生面前后的第一句说话。

　　队员们一见重文欣喜万分，准备上场的学弟更是如释重负…但是他们在马生生未开口前都还不敢跟重文说任何一句话…

　　马生生面上的表情一贯的严肃，鹰眼紧盯着重文，重文低着头，心知活罪难逃。

　　「给我好好打！」马生生那声如洪钟的大吼，令重文猛然抬起头，恍惚为了回赠，那一句「是！」的力量已足已打跨对手。

　　下一瞬间，全场如附如般的哄叫声，为这场比赛掀起序幕。

　　大家离开休息区步上场时，重文突然停下，回头，佑明的视线在他踏进场的第一步，就没有移开过，他们的视线自然就对上了。

　　双目相对，没有对话，没有任何示意，很快，重文转身，大步走上场。

　　***

　　「到底他还是死都不肯说去了哪里…一定有古怪…」

　　黑熊喝着宝矿力，瞇着眼说。

　　「管他呢，比赛赢了就好啦！不过重文还真可怜，赢了还要做一千下俯卧撑，大马也真狠。」

　　夏虫说着，一脸同情。

　　「哈哈，我说佑明才可怜吶！要帮他做记录！」
　　「唉，他们俩个可怜人，不知道现在做到第几下──」

　　***
　　若大的体育馆，只剩两人的身影。

　　「四百五十…四百五十一…」

　　重文气若丝游的数着。

　　在旁的佑明，则坐在长椅上，监督着。

　　「你不上学，就是去美国找胡志华。」

　　杨重文停下动作，佑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有点尴尬。

　　「嗯，你知道啦。」
　　「他有跟我说，他被吓了一跳，说你居然来找他道歉。」
　　「他真的是个好人…」

　　佑明点头表示认同，二人一阵静默。佑明开口说。

　　「是我骗你的。他根本没有恨过你，他知道比赛有时候难免有意外，只是我太生气了。想出一口气，才这样说，而且──」佑明继续说
　　「他说你又跪又哭，把他都不知道什么办，哈。」
　　「没、没有啦！怎么这个都说出来…」重文觉得太丢脸，低声嘀咕。
　　「喂。」
　　「什么？」
　　「教练说他等下会来，预定时间你还不做完，再加五百…」

　　重文双眼圆睁，匆忙伏下，继续俯卧撑。
　　佑明見重文慌張的神情，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

　　小休的钟声响起，学生从课室鱼贯步出。
　　佑明捧着一大迭班上的作业簿，穿过走廊，步上全校最冷清的教师层。

　　就最上层的一角，佑明自然抬头一看，看見杨重文在和一名长发的少女在梯间聊得入神。

　　佑明掉头走另一个方向转弯时，作业簿不慎全飞跌在地上。

　　佑明蹲下执拾，就在他要伸手拾回前方的一本作业簿时，有另一只手，同样地伸了出来，二人双手触碰。佑明猛然抬头，见到竟是重文。

　　「谢谢。」
　　「你好多东西…等我一下。」

　　重文走过去与少女说了什么，便回到佑明跟前，二话不说，从他手中拿起一半的作业簿。

　　「我自己可以──」
　　「走吧。」

　　明也不多说什么，二人默默走到教师层。窗外天空又是一片澄蓝。